第1116章 密殿私談,走投無路海匪投惡主
西區王府的整座王府便籠罩在一層壓抑又躁動的氛圍裡,所有人都憋著一股不甘屈辱的怨氣,隻等一個翻盤的機會。海面之上,大夏鐵甲巨艦依舊穩穩停泊在爪哇外海,巍峨艦體如同懸在西區王族頭頂的一柄重劍,無聲的威壓讓整座西區城池都喘不過氣,也讓西王心中的恨意與忌憚日夜交織、愈發濃烈。
昨夜一眾心腹密謀至三更,散去之後,王府並未真正安寧。西王獨坐密室主位,指尖反覆摩挲著那枚被攥得滿是汗漬的玉佩,腦海中不斷回蕩著蕭戰定下的三條鐵律——永久通商特惠、物產優先定價、世代供奉忠魂。每一條都像一根細刺,紮在他王族的尊嚴與利益之上,讓他寢食難安、如鯁在喉。
「世代俯首賠付,供奉敵國亡魂……」西王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陰狠與不甘,心底的屈辱幾乎要將他吞噬,「百年基業,代代霸權,到我這一輩,卻要淪為大夏附庸,任人拿捏命脈,簡直是畢生奇恥大辱!」
一旁侍立的王府幕僚躬身垂首,小心翼翼開口勸慰,心底同樣滿是憋屈,卻又畏懼大夏的鐵甲炮火:「殿下息怒。大夏艦炮犀利、兵鋒正盛,正面抗衡絕無勝算。如今我們假意順從,暗中蓄力,隻需隱忍時日,未必沒有翻盤之機。」
西王冷哼一聲,擡眼望向窗外漆黑的海面,眼底滿是陰鬱算計:「隱忍?本王一日都不想忍!蕭戰年紀輕輕,手段狠辣刁鑽,看似寬宏和善,實則步步鎖死我西區命脈。再安分守己熬下去,不用大夏動兵,我西區商貿、海路、財稅盡數被拿捏,不出三年,本王便是有名無實的空殼王爺!」
他心裡看得通透,蕭戰的三條鐵律看似不沾刀兵、不擾民生,實則是溫水煮青蛙的頂級陽謀,一點點剝離西區王族的根基,悄無聲息完成掌控。
就在密室氣氛壓抑到極緻之時,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伴隨著侍衛壓得極低的稟報聲:「殿下,海邊暗哨來報,外海駛來一艘殘破快船,懸挂無籍海匪旗號,自稱是呂宋海域殘部,領頭人求見殿下,稱有天大機緣獻給西區。」
「呂宋海匪?」西王眉峰一挑,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湧上濃濃的玩味,心底瞬間泛起幾分算計,「那群被大夏水師打崩打散的漏網之魚?居然敢逃到爪哇海域來?」
在場一眾心腹紛紛對視一眼,皆是滿臉疑惑。水師統領皺緊眉頭,出聲質疑,心底滿是不解:「呂宋海盜早已被大夏清剿殆盡,殘部四散逃竄,早已是喪家之犬、苟延殘喘。自身尚且難保,能給殿下帶來什麼機緣?怕是走投無路,前來乞討求生罷了。」
「乞討求生也好,另有所圖也罷。」西王唇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眼底的算計愈發清晰,「讓他們進來。絕境之人,最是敢拼敢狠,往往能辦成常人辦不成的事。」
片刻後,兩名衣衫襤褸、滿身血污、鬚髮淩亂的漢子被帶入密室。二人身上的布衣破洞百出,沾滿海水與泥沙,腰間挎著銹跡斑斑的彎刀,身上還帶著海風的腥冷與殺伐戾氣,渾身透著窮途末路的狼狽與兇悍。為首的匪首滿臉刀疤,眼神飄忽兇悍,進門後不敢擡頭直視西王,姿態極盡卑微,雙腿微微打顫,顯然是被大夏水師打怕了,徹底沒了往日海上橫行的囂張氣焰。
「草民參見西王殿下!」刀疤匪首撲通一聲跪地,聲音沙啞乾澀,帶著顛沛流離的疲憊與惶恐,「我等乃是呂宋海域舊部,數月前遭大夏水師圍剿,主力盡滅,殘部百餘人四處逃竄,漂泊南洋諸海,無岸可依、無糧可食、無處容身!聽聞殿下雄踞爪哇西海,勢力雄厚,且與大夏頗有嫌隙,特地前來投奔,隻求殿下庇護,賜一方立足之地!」
另一名匪眾連忙跟著叩首,語氣卑微至極:「我等皆是亡命之人,願為殿下鞍前馬後、衝鋒陷陣,但凡殿下有所差遣,刀山火海,絕無推辭!隻求殿下收留,給我等一條活路!」
西王端坐主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二人,目光掃過他們殘破的衣甲、疲憊的神態,心底已然摸清了對方的底細——一群走投無路、窮瘋餓極、不怕死的亡命之徒。這種人沒有底線、沒有牽挂,隻要給一口活路、一點好處,什麼臟活累活、陰毒勾當都敢做,恰好是他此刻最需要的棋子。
「你們倒是會挑地方避難。」西王語氣慵懶,帶著幾分戲謔的冰冷,「大夏水師橫掃南洋,諸海諸國無人敢收容你們殘部,你們偏偏闖到本王的地盤,就不怕本王為了討好大夏,將你們盡數綁送國公領功?」
刀疤匪首渾身一僵,連忙磕頭,語氣愈發懇切,眼底滿是賭徒的決絕:「殿下睿智!我等敢來投奔,便是篤定殿下不會綁送我等!大夏新立南洋規矩,步步打壓西區王族,截斷海路財路,殿下心中必然積怨已久!我等雖殘,卻常年盤踞海域,熟稔南洋每一處暗礁、暗流、航道,擅長海上劫掠、偷襲、騷擾,可為殿下所用,制衡大夏艦隊!」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西王的心事,讓他眼底精光一閃,心底的算計徹底落地。一旁的王族老臣瞬間反應過來,連忙上前低聲勸阻:「殿下不可!收留大夏通緝的海匪殘部,乃是明目張膽與大夏作對,一旦敗露,便是授人以柄,給了蕭戰大舉出兵、徹底覆滅西區的借口,風險極大!」
「風險?本王如今還有何風險可懼?」西王嗤笑一聲,語氣滿是自嘲與陰狠,「乖乖順從,是慢慢被蠶食架空、淪為附庸;暗中蓄力,尚有一線翻盤生機。左右都是困境,不如借這群亡命之徒,破掉眼前的死局!」
他俯身向前,目光死死盯住跪地的匪首,聲音壓低,帶著毒蛇吐信般的陰冷,字字誅心:「本王可以收留你們,供你們糧草、船隻、駐地,讓你們在爪哇西海安穩立足。但天下沒有白吃的飯,本王庇護你們,你們也要為本王做事。」
刀疤匪首大喜過望,連忙重重叩首,語氣堅定:「但憑殿下吩咐!我等萬死不辭!」
西王唇角的笑意愈發濃郁,眼底閃過一絲陰毒又憋屈的戾氣,先前強行隱忍的憋屈徹底綳不住了,當場低低爆了句粗口,小人姿態拉滿,搞笑又真實:「真他娘的憋屈!這陣子我天天裝溫順、裝老實,被蕭戰壓得擡不起頭,外人都以為我西區王爺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受氣包!」
他攥緊拳頭,腮幫子鼓鼓的,滿臉不服的暴躁模樣,完美貼合炮仗人設,吐槽感拉滿:「我是那受氣包嗎?我他娘的是炮仗!隻是之前沒敢點火罷了!既然好好說話、安分守己換不來活路,那索性就鬧大!」
發洩完心底憋悶,他才壓下躁動的火氣,將醞釀已久的毒計緩緩道出,聲音低沉卻極具殺傷力:「你們無需正面抗衡大夏鐵甲巨艦,隻需帶著人手,在爪哇周邊海域遊走,專門劫掠大夏通商商船、擾亂海路航運、製造海上亂象。不用搞血戰硬拼,就主打噁心人、搗亂、拖節奏,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密室眾人聞言皆是一震,瞬間摸清了西王又憋屈又陰損的全盤心思,沒人敢接話,隻能暗自憋笑,自家王爺這是被壓抑太久,徹底炸毛了。
西王繼續低語,語氣裡滿是算計的得意,還帶著一絲報複式洩憤的爽感,將借刀殺人的計謀展現得淋漓盡緻:「讓海匪攪亂海域,劫掠商船,逼蕭戰自顧不暇!他若忙著剿匪平亂,便無力緊盯百年舊案追責,無暇拿捏我西區命脈;他若執意追責,南洋海路亂象不止,通商崩盤、商戶怨聲載道,大夏的南洋布局便會不攻自破!屆時民心、商心盡失,他自然會主動放棄追責舊案,草草收場!我憋屈了這麼久,高低得讓他體驗一下首尾難顧、焦頭爛額的滋味!」
水師統領瞬間恍然大悟,忍不住低聲讚歎,順勢捧哏:「殿下妙計!還能順勢洩憤,一舉兩得!借匪亂拖垮大夏布局,借力打力、不沾自身,即便事發,也與西區王族毫無幹係,完美規避所有風險,實在高明!」
刀疤匪首也徹底領會了任務,眼底閃過兇悍的光芒,連忙應聲,跟著湊趣表忠心:「殿下放心!此事我等最是擅長!搗亂攪局、劫掠騷擾我們是專業的!不出數日,定讓大夏商船不敢通航,讓南洋海路徹底大亂,攪得大夏國公坐立難安、焦頭爛額,替殿下出這口惡氣!」
西王微微擡手,眼底滿是冷漠的利用之意,心底根本沒將這群海匪當人看,隻是視作消耗大夏實力的棋子:「去吧。本王會讓人給你們調撥快船、兵器、糧草,駐紮西海暗島,隱秘行事,切勿暴露本王蹤跡。事成之後,本王許你們合法駐海、世襲駐地,再也不用四處逃竄、亡命天涯。」
「謝殿下!」兩名海匪連連叩首,滿心歡喜地領命退下,窮途末路的他們,此刻隻以為抱上了粗大腿,全然不知自己隻是西王用來擋刀、送死的棋子。
待海匪退去,密室之內再度安靜下來。王族老臣依舊憂心忡忡,皺眉開口:「殿下,此法雖妙,可一旦海匪作亂失控,傷及諸國商船,惹得眾怒,恐怕會適得其反。」
西王起身踱步,眼底滿是胸有成竹的狂妄,心底篤定自己能完美掌控全局:「失控?一群亡命殘匪,本王擡手就能拿捏生死,何談失控?我要的就是亂象!不亂,何以亂中取利?不慌,何以逼蕭戰退讓?他想靠著一紙條約、溫柔制衡拿捏我西區,本王便用漫天亂象,撕碎他的全盤布局!」
夜風穿堂而過,吹滅一角燭火,密室半暗半明,將西王貪婪陰狠的嘴臉映照得淋漓盡緻。一場借匪亂破局、以寇制夏的荒唐毒計,就此落地成型。舊案的仇怨、被制衡的屈辱、奪權的野心,盡數捆綁在這群漏網海盜身上,即將在爪哇海域掀起滔天風浪,徹底觸碰大夏的底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