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方文山的「最後掙紮」
眼看事情就要定下來,方文山忍不住了。
他站出來:
「陛下,臣還有話說。」
李承弘看他:
「講。」
方文山說:
「蕭國公說的這些東西,臣聞所未聞。熱氣球飛天,迫擊炮打山,聽起來跟神話似的。萬一造出來不能用,豈不是白白浪費銀子?」
他看著蕭戰:
「蕭國公,不是臣跟您過不去。實在是這事太玄乎。您總得拿出點證據來,讓大傢夥信服吧?」
蕭戰看著他,忽然笑了:
「方大人,您要證據?」
方文山硬著頭皮:
「對。要證據。」
蕭戰說:
「行。明天您有空嗎?」
方文山愣了愣:
「有……有空。」
蕭戰說:
「那明天您去格物院。臣讓您親眼看看,熱氣球是怎麼飛的。」
他頓了頓:
「要是飛不起來,臣認罰。要是飛起來了——」
他看著方文山:
「方大人,您怎麼說?」
方文山臉漲得通紅:
「要是飛起來了,臣……臣向您賠禮道歉!」
蕭戰笑了:
「好。一言為定。」
第二天巳時,格物院後院。
幾十個大臣站在空地上,仰著頭,等著看熱鬧。
方文山站在最前面,臉色不太好看。
錢益謙站在他旁邊,小聲說:
「方大人,您這是何苦呢?」
方文山咬牙:
「我就不信,人能飛上天!」
錢益謙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張承宗站在另一邊,眼睛盯著那個巨大的鹿皮袋子,眨都不眨。
蕭戰站在熱氣球旁邊,朝眾人拱拱手:
「諸位大人,請看好了。」
他一揮手:
「點火!」
爐子點起來,熱空氣往上升。
鹿皮袋子慢慢鼓起來,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籃子晃了晃,離開了地面。
大臣們齊聲驚呼:
「動了動了!」
「真飛起來了!」
「老天爺!」
熱氣球越升越高,越升越高。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二十米。
繩子綳直了。
鐵蛋站在籃子裡,朝下面揮手:
「諸位大人!俺在這兒!」
大臣們仰著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真……真有人!」
「二十多米高!」
「這不是妖術吧?」
方文山站在人群裡,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最後變成豬肝色。
錢益謙拍拍他的肩:
「方大人,您沒事吧?」
方文山嘴唇哆嗦:
「我……我……」
蕭戰走過來:
「方大人,您看,飛起來了。不是妖術,是科學。」
方文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蕭戰說:
「您剛才說的話,還作數嗎?」
方文山沉默了片刻,然後朝蕭戰深深一揖:
「蕭國公,臣……臣賠禮道歉。」
蕭戰扶起他:
「方大人客氣了。您也是為朝廷著想。」
他頓了頓:
「不過下次,能不能先看看再說話?蠢貨一般死於話多!」
方文山臉更紅了。
熱氣球緩緩落下,眾人還沒從震撼中回過神,蕭戰又開口了:
「諸位大人,別急。還有一樣。」
他朝遠處揮了揮手。
錢厚德帶著幾個人,擡著一門迫擊炮走過來。
炮管短粗,口徑很大,看著有點笨拙。
方文山盯著那門炮:
「這……這就是迫擊炮?」
蕭戰說:
「對。專門打山溝高坡的。」
他指了指遠處的一個山坡。山坡上立著幾個靶子,是用稻草紮的假人。
錢厚德調整角度,裝填炮彈。
「砰!」
一聲悶響,炮彈飛出去,劃出一道弧線。
落在山坡上,正好砸在靶子中間。
「轟!」
火光一閃,硝煙瀰漫。那幾個稻草人炸得粉碎。
大臣們倒吸一口涼氣。
張承宗眼睛都直了:
「這……這能打這麼遠?」
蕭戰說:
「三百步。還能更遠。」
張承宗喃喃道:
「好傢夥……有了這東西,山上的土人還往哪兒躲?」
錢益謙在旁邊小聲算賬:
「一門炮一百兩,二十門兩千兩……這買賣,劃算。」
方文山站在那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蕭戰走到他面前:
「方大人,您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方文山搖頭。
蕭戰笑了:
「那咱們回吧。明天開始,全力打造。」
從那天起,格物院和龍淵閣工坊就忙瘋了。
周師傅帶著一幫徒弟,日夜趕製熱氣球。鹿皮不夠,就派人去北境收購。繩子不夠,就派人去江南採購。火油罐子不夠,就讓鐵匠鋪連夜鑄造。
鐵蛋成了熱氣球項目的組長。
他帶著幾個學徒,一邊訓練一邊製作。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檢查火油罐,檢查閥門,檢查繩子。天黑了還在飛,記錄數據,調整參數。
有一次,他飛得太高,繩子斷了。
熱氣球飄出去二裡地,最後落在一戶人家的院子裡。
那戶人家正在吃飯,忽然天上掉下來一個大籃子,嚇得碗都扔了。
鐵蛋從籃子裡爬出來,拍拍身上的土: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那戶人家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後來這件事傳出去,成了京城笑談。
但鐵蛋不在乎。
他隻知道,他的熱氣球,越飛越穩了。
另一邊,錢厚德帶著趙明遠、張文遠幾個人,日夜改進迫擊炮。
開花彈的引信,總是控制不好。有時候飛著飛著就炸了,有時候落地半天不炸。
趙明遠盯著那些失敗的試驗,腦子都快炸了。
有一天,他忽然想到一個辦法。
把引信用蠟封起來。封得嚴嚴實實,就不會受潮。再在引信上刻刻度,控制燃燒時間。
試了三次,成了。
錢厚德拍著他的肩:
「好小子!有你的!」
趙明遠笑了。
這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真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