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宮變風雲
養心殿。
外面的喊殺聲、爆炸聲越來越近,已經清晰可聞。殿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侍衛們握刀的手心全是汗,但無人後退一步。
皇帝已經披掛上了一套保養極好的明光鎧,雖然多年未穿,有些地方已顯陳舊,但穿在他依舊挺拔的身軀上,依舊威儀凜然。他手握一柄裝飾華麗但顯然也鋒利無匹的寶劍,站在禦案前,神色平靜,彷彿外面不是生死搏殺,而是一場與他無關的喧鬧。
劉瑾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發抖,卻強撐著站在皇帝側後方,手裡緊緊攥著一把不知從哪裡摸出來的小匕首,刃尖對著自己——他已經打定主意,萬一事不可為,寧可自盡,也絕不受辱。
「報——!」一個滿臉血污的侍衛衝進殿門,踉蹌跪倒:「萬歲爺!叛軍已突破乾清宮廣場防線!正在向養心殿逼近!叛軍援兵加入,我方……我方損失慘重,周老將軍請萬歲爺速速移駕!」
皇帝眉頭一皺:「周老將軍呢?」
「周將軍……周將軍身中數箭,仍在前沿死戰!他讓末將來報,養心殿前最後一道防線,恐難持久!」侍衛泣聲道。
皇帝沉默了片刻,揮揮手:「朕知道了。你下去,告訴周將軍,朕……謝他。讓他……儘力而為吧。」
侍衛重重磕了個頭,轉身又沖入了黑暗。
皇帝看著殿外火光映紅的夜空,輕輕嘆了口氣。他料到老四會動手,也做了準備,卻沒想到對方的決心如此之強,手段如此酷烈,連火器和隱藏的亡命力量都全部押上。宮內雖有忠勇之士,但倉促間,恐怕……
難道,今夜真要在這養心殿,上演一場父子相殘的絕地之戰?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養心殿外圍的宮牆似乎被什麼重物撞開!喊殺聲瞬間逼近到殿前廣場!
「保護皇上!!!」殿外侍衛統領的吼聲傳來,緊接著便是更加激烈和短促的兵刃碰撞聲、慘叫聲!
「來了。」皇帝握緊了劍柄,眼神銳利地看向殿門方向。
劉瑾腿一軟,差點癱倒,用盡全身力氣才站穩。
殿外廣場。
玄武渾身浴血,如同殺神,手中鋼刀已經砍得卷刃。他身先士卒,帶著最精銳的一批死士,終於突破了禁軍最後的頑強抵抗,殺到了養心殿前!
廣場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有禁軍的,更多是叛軍的。殘餘的數十名侍衛,在統領的帶領下,背靠養心殿高大的殿門,結成一個小小的圓陣,做最後的抵抗。他們人人帶傷,眼神卻依然決絕。
李承瑞在幾名死士的嚴密護衛下,也踏入了廣場。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養心殿,看著那熟悉的匾額和緊閉的殿門,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腔!他就要成功了!隻要推開那扇門,裡面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就將被他踩在腳下!
「父皇!兒臣前來問安了!您為何閉門不見?!」李承瑞揚聲喊道,聲音因為激動而扭曲,帶著刻骨的怨毒和得意。
殿內毫無回應。
李承瑞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獰笑道:「看來,父皇是怕了?還是……不屑於見我這個『不肖子』?沒關係,兒臣自己進來!」
他看向玄武:「殺光他們!打開殿門!」
玄武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跡,眼中兇光爆射,一揮手:「上!一個不留!」
最後的戰鬥爆發了。殘存的侍衛爆發出驚人的勇氣,以命相搏,但人數和體力的巨大劣勢,讓他們如同狂風中的燭火,迅速熄滅。
侍衛統領被三把刀同時刺入身體,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李承瑞,用盡最後力氣吼道:「逆賊……你不得好死!」轟然倒下。
最後一名侍衛倒下。養心殿前,除了李承瑞和他的人,再無聲息。
玄武上前,一腳踹在厚重的殿門上!殿門隻是震了震,並未開——裡面上了閂。
「撞開!」李承瑞不耐地命令。
幾名身材魁梧的死士抱起廣場上散落的銅燈柱,奮力撞向殿門!
「咚!咚!咚!」
沉重的撞擊聲,如同喪鐘,回蕩在血腥的夜空。
殿內,皇帝握劍的手穩如磐石。劉瑾已經癱軟在地,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哐當——!!!」
殿門終於被撞開!門閂斷裂,兩扇沉重的朱紅大門向內轟然洞開!
火光和血腥氣瞬間湧入大殿!
李承瑞在玄武和死士的簇擁下,跨過門檻,踏入了養心殿。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禦案前,全身披甲、持劍而立的皇帝。
父子二人,隔著瀰漫的硝煙和血腥,四目相對。
皇帝的眼神,是冰冷的失望,和帝王的威嚴。
李承瑞的眼神,是瘋狂的熾熱,和孤注一擲的猙獰。
「父皇,」李承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怪異扭曲的笑容,「兒臣……來給您請安了。您這身打扮,是準備……親自教導兒臣武藝嗎?」
皇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目光掃過他身後那些殺氣騰騰、手持利刃火銃的黑衣死士,最後落在李承瑞臉上,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老四,你終於走到朕面前了。帶著刀,帶著火器,帶著這些見不得光的魑魅魍魎。這就是你想要的『問安』?」
李承瑞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放肆:「父皇,成王敗寇,自古皆然!您坐在這個位置上太久了,也該換換人了!大夏需要一位更有魄力、更敢於作為的君主!而不是您這樣……優柔寡斷,隻知道平衡權衡的垂暮老人!」
「放肆!」皇帝厲喝一聲,雖未提高多少音量,但久居上位的威嚴勃然爆發,竟讓李承瑞身後的幾名死士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李承瑞也被這聲厲喝震得心頭一凜,但隨即惱羞成怒,吼道:「放肆?我今天就放肆了又如何?!玄武,給我拿下……不!」他眼中兇光一閃,「此等昏聵老朽,留著也是禍害!送他上路!」
玄武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瞬間被狠厲取代。他擡起手,正要下令死士上前或直接動用火銃——
「殿下且慢!」一個尖細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驚恐。
隻見癱在角落的劉瑾,不知哪裡來的力氣,連滾爬爬地撲了過來,擋在了皇帝身前,張開雙臂,雖然嚇得渾身篩糠,卻嘶聲喊道:「四殿下!弒父弒君,天地不容啊!您不能一錯再錯!現在回頭,向萬歲爺請罪,或許……或許還有轉圜餘地!」
李承瑞正處在極度興奮和暴戾的頂點,看到這個平時對自己也算恭敬的老太監竟然敢攔路,頓時怒火中燒!在他看來,劉瑾就是父皇身邊最忠心的狗,是父皇掌控內廷的象徵!打這條老狗的臉,就是打父皇的臉!
「轉圜?餘地?」李承瑞嗤笑,上前一步,掄圓了胳膊——
「啪!!!」
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劉瑾的老臉上!力道之大,直接打得劉瑾腦袋猛地一偏,幾顆帶血的牙齒混著口水飛了出去!
劉瑾被打懵了,眼前金星亂冒,耳朵嗡嗡作響。
這還沒完。
李承瑞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這一下更重!劉瑾瘦小的身體被打得原地轉了個圈,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踉蹌幾步,最後「噗通」一聲摔倒在地,半邊臉頰迅速腫脹起來,嘴角破裂,鮮血直流,狼狽不堪。
這一幕發生得極快,連玄武都愣了一下。
皇帝的眼睛瞬間眯起,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但他依舊沒有動,隻是周身的氣息,冷得如同萬古寒冰。
李承瑞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看著地上蜷縮呻吟的劉瑾,心中湧起一股變態的快意。他彎腰,用劍尖挑起劉瑾的下巴,迫使那張紅腫變形的老臉對著自己,惡狠狠地問道:「老閹狗!說!皇上……我的『好父皇』,除了這裡,還在宮裡安排了什麼後手?密道在哪裡?影衛還有多少人?說!不說,老子剮了你!」
劉瑾被打得神志有些模糊,但聽到李承瑞的問話,渾濁的眼睛裡卻閃過一絲譏諷和決絕,他咧開流血的嘴,含糊卻清晰地吐出一口血沫:「呸!逆賊……你……你休想……從咱家嘴裡……知道……一個字……」
「你找死!」李承瑞暴怒,擡腳就要踹向劉瑾的心口!
「夠了!」
一聲冰冷的、彷彿從九幽之下傳來的喝止,讓李承瑞的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皇帝終於動了。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刮在李承瑞臉上:「逆子,你的對手是朕。對一個奴才逞威風,算什麼本事?」
李承瑞收回腳,轉過身,與皇帝對視,喘著粗氣:「父皇心疼了?也是,打狗還要看主人嘛。不過,從今往後,我才是它的主人!不,從今往後,這宮裡宮外,天下萬民,都隻有一個主人,那就是我,李承瑞!」
他揮劍指向皇帝:「老東西,識相的,現在就寫下退位詔書,傳位於我!我或許可以看在父子一場的份上,給你個太上皇的虛名,讓你在冷宮苟延殘喘!否則……」
他話音未落——
「報——!!!」一個渾身是傷、連滾爬爬的叛軍死士從殿外沖了進來,滿臉驚恐地嘶喊道:「殿下!不好了!外面……外面來了大批官兵!打著『蕭』字旗和『睿』字旗!已經殺進皇宮了!我們留在後面抵擋的兄弟快頂不住了!他們還帶來了弓弩,專射我們的火銃手!」
「什麼?!」李承瑞和玄武同時變色!
蕭戰?!李承弘?!他們怎麼會來得這麼快?!城門呢?五城兵馬司呢?那些答應按兵不動或製造混亂的傢夥都死了嗎?!
幾乎同時——
「嗖——噗!」
一支力道極強的弩箭,從洞開的殿門外射入,精準地命中了一名站在殿門口、正要擡起火銃指向皇帝的死士咽喉!那死士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仰天倒下,火銃摔在地上。
「保護殿下!」玄武反應極快,一把將李承瑞拉到自己身後,同時厲喝:「結陣!守住殿門!」
殿內的死士們慌忙轉身,舉起盾牌和兵器,面向殿外。但他們剛剛經歷苦戰,又突聞噩耗,難免有些慌亂。
皇帝眼中精光一閃!機會!
他猛地一腳踢翻身前的禦案!沉重的紫檀木桌案翻滾著砸向最近的幾名死士!同時,他手腕一翻,一直垂著的寶劍如同毒龍出洞,快如閃電般刺向因為劉瑾分神而露出破綻的李承瑞!
「殿下小心!」玄武一直分神留意皇帝,見狀大驚,來不及揮刀,隻能用身體猛地撞向李承瑞!
「噗嗤!」
皇帝的劍,原本刺向李承瑞心口,因為玄武一撞,偏離了少許,深深刺入了李承瑞的左肩胛骨下方!
「啊——!」李承瑞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劇痛讓他手中的劍都差點脫手!
「父皇你……你敢傷我?!」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肩頭汩汩冒血的傷口,又驚又怒又痛!
「逆子,朕有何不敢?!」皇帝一擊得手,毫不戀戰,抽劍後退,同時厲聲高呼:「蕭戰!承弘!叛首在此!速來擒拿!」
他的聲音中氣十足,穿透殿宇!
殿外,喊殺聲陡然變得更加激烈和清晰!並且,正在迅速向養心殿逼近!
「殿下!快走!從密道走!」玄武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李承瑞,急聲道。他知道,大勢已去!蕭戰的援兵一到,他們這點人絕對抵擋不住!當務之急是保住殿下性命!
「密道……對!密道!」李承瑞也回過神來,劇痛和恐懼讓他從瘋狂中清醒了幾分,他怨毒無比地瞪了皇帝一眼,又瞥見地上蜷縮的劉瑾,吼道:「帶上這個老閹狗!他知道密道出口!讓他帶路!不然就殺了他!」
兩名死士上前,粗暴地將奄奄一息的劉瑾拖了起來。
「走!」玄武當機立斷,指揮一部分死士斷後,自己帶著李承瑞和挾持著劉瑾的死士,迅速朝著養心殿內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有一幅巨大的山水畫——衝去!
皇帝想要阻攔,但斷後的死士已經嚎叫著撲了上來,用身體擋住了去路。他揮劍連斬兩人,但也被迫停下了腳步。
眼看李承瑞等人已經掀開那幅畫,露出了後面一個黑黢黢的洞口(那是皇帝自己才知道的、通往宮外某處的緊急密道之一,顯然李承瑞不知從何處得知,甚至可能早已探查清楚),就要鑽入——
「李承瑞!給老子站住!!!」
一聲如同驚雷般的暴吼,從殿門外炸響!
緊接著,一道魁梧彪悍、渾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揮舞著一柄沾滿血肉碎末的橫刀,如同旋風般撞入了養心殿!正是蕭戰!
他身後,是同樣殺氣騰騰、甲胄染血的沙棘堡老兵,以及一部分穿著王府侍衛服飾、由趙疤臉帶領的睿王府精銳!李承弘並未親自前來,顯然被蕭戰勒令留在了安全的王府。
蕭戰一眼就看到了正要鑽入密道的李承瑞,也看到了被死士挾持、滿臉是血的劉瑾,更看到了持劍而立、肩頭微微起伏的皇帝!
「攔住他!」蕭戰大吼一聲,手中橫刀化作一道匹練,直接將一名撲上來的斷後死士連人帶刀劈成兩半!鮮血內臟噴濺!
這兇悍絕倫的一刀,徹底震懾了剩餘的斷後死士!
蕭戰毫不停留,如同猛虎撲食,直衝向密道入口!
「攔住他!」李承瑞驚恐尖叫。
玄武咬牙,親自帶著最後幾名心腹死士迎上蕭戰!他知道,必須為殿下爭取時間!
「滾開!」蕭戰怒目圓睜,橫刀狂舞,刀風呼嘯,竟是以一敵多,將玄武等人死死攔住!刀鋒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玄武武功高強,但在蕭戰這沙場搏殺出來的悍勇面前,竟也一時被壓製得隻有招架之功!
就這麼一耽擱——
「嗤啦!」一聲裂帛響,挾持劉瑾的一名死士被不知從哪個角度射來的一支小巧弩箭射中手腕,慘叫著鬆開了手。
劉瑾摔倒在地。
另一名死士正要補刀或重新抓住劉瑾——
「砰!」
一聲火銃轟鳴在殿內響起!鉛彈擦著那死士的頭皮飛過,打在牆壁上,火星四濺!開槍的是蕭戰身後一名老兵,他手中端著的,正是京城格物院製造的的火銃!
那死士嚇得一縮頭。
就這一瞬間的功夫——
五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殿角的陰影中滑出,一把抄起地上的劉瑾,身形急退,迅速脫離了戰團,將他帶到了皇帝身邊相對安全的位置。
密道口,李承瑞已經半個身子鑽了進去,回頭看到玄武被蕭戰死死纏住,劉瑾被救走,追兵已至門口,眼中充滿了絕望和瘋狂!
「殿下!快走!」玄武拼著硬挨了蕭戰一刀(砍在肩甲上,火星迸射),嘶聲吼道。
李承瑞最後怨毒地看了一眼正在激戰的蕭戰、持劍的皇帝,還有被救走的劉瑾,猛地一低頭,徹底鑽入了黑暗的密道之中!那幅畫在他身後落下,遮住了洞口。
「殿下!」玄武見狀,知道任務完成(護送李承瑞逃離),再無戀戰之心,虛晃一刀,逼退蕭戰半步,也猛地向後一躍,撞破旁邊一扇窗戶,逃了出去!其他殘存的死士見首領逃了,也發一聲喊,四散奔逃或試圖翻窗。
「追!格殺勿論!」蕭戰怒吼,正要帶人追擊。
「蕭戰!」皇帝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疲憊,卻不容置疑,「窮寇莫追,小心埋伏。先肅清宮內殘敵,穩定局勢。」
蕭戰腳步一頓,回頭看見皇帝雖然依舊挺立,但臉色有些蒼白,持劍的手也在微微顫抖(方才搏殺和激動所緻),肩頭的龍袍似乎有破損(被流矢或刀刃劃破)。他心中一凜,知道皇帝說得對,首要任務是確保皇帝絕對安全和控制皇宮。
「是!皇上!」蕭戰立刻轉身,指揮手下,「一半人守住養心殿,保護皇上!另一半人,跟我出去,清剿宮內叛軍殘部!關閉所有宮門,許進不許出!發現可疑人格殺勿論!」
「遵命!」
蕭戰又看向被五寶扶到椅子上、兀自捂著臉呻吟的劉瑾,皺了皺眉,對五寶道:「找禦醫來,給他看看。」
五寶點頭。
蕭戰這才大步走到皇帝面前,單膝跪地:「皇上,老臣護駕來遲,讓皇上受驚了!請皇上治罪!」
皇帝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煞氣未消的老兄弟、老臣子,緊繃的心弦終於放鬆了一絲。他伸出手,扶起蕭戰,聲音有些沙啞:「愛卿何罪之有?若非你來得及時,朕今夜……恐怕難逃此劫。起來吧。」
蕭戰站起身,看著皇帝肩頭的破損和略顯疲憊的神色,低聲道:「皇上,您受傷了?」
「皮肉小傷,無礙。」皇帝擺擺手,看向密道方向,眼神複雜,「老四……逃了。」
「皇上放心!他跑不了!」蕭戰咬牙道,「那密道通向何處?老臣這就帶人去追!」
皇帝卻搖了搖頭:「那密道通向宮外一處早已廢棄的宅院。但以老四的狡詐,絕不會在那裡停留。他必定有別的接應和後路。眼下,先穩住京城,控制大局。傳朕旨意……」
皇帝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和沉穩,一條條命令迅速下達:
「第一,著蕭戰全權負責皇宮及京城平叛事宜,五城兵馬司、巡防營暫歸其節制,有抗命者,可先斬後奏!」
「第二,關閉京城九門,無朕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全城搜捕叛黨餘孽,尤其是四皇子李承瑞及其黨羽!」
「第三,即刻逮捕禁軍副統領趙振武、禦馬監太監孫得祿,及其所有已知黨羽,嚴加審訊!」
「第四,召內閣大學士、六部尚書、都察院左右都禦史即刻進宮議事!同時,傳令北境邊軍,嚴防狼國異動!命東南沿海各衛所,加強戒備,查緝可疑船隻!」
「第五,」皇帝頓了頓,看了一眼蕭戰,「睿親王李承弘,此次派人協助平叛亦有功,著他即刻入宮,協助處理善後事宜。另,加派禦醫和護衛前往鎮國公府和睿王府,確保兩家女眷子嗣安全。」
一條條命令,清晰果斷,迅速將混亂的局面納入掌控的軌道。皇帝雖然剛剛經歷生死危機,但一旦脫險,立刻恢復了帝國主宰的冷靜和決斷力。
蕭戰躬身領命:「臣,遵旨!」
他知道,今夜這場突如其來的叛亂,雖然被暫時擊退,首腦逃脫,但帶來的震蕩和後續的清洗,才剛剛開始。
而逃出生天的四皇子李承瑞,猶如一條受傷的毒蛇,潛入了黑暗,不知還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但無論如何,皇宮的這一夜,終究是熬過去了。
天色,即將破曉。
而新的一天,註定將在血與火的餘燼中,和更加複雜的博弈中,緩緩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