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子夜驚變
子時將至,夜色如墨。
整個京城似乎都沉入了最深的睡眠,連往日喧囂的秦淮河兩岸,此刻也隻剩零星幾點漁火,在沉沉的霧氣中明滅不定。更夫敲著梆子,拖著長長的調子走過空寂的街道:「天乾物燥,小心火燭……」聲音在無邊的黑暗裡傳出老遠,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孤寂。
然而,在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洶湧澎湃。
四皇子府,後院演武場。
這裡平日是府中護衛操練之地,此刻卻肅立著上百名身著黑色勁裝、面蒙黑巾、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眼眸的漢子。他們體格精悍,氣息沉凝,腰間或挎刀,或別著短銃,更有幾人身後背著長條形的包裹,在昏暗的燈籠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火藥和壓抑的殺氣混合的怪味。
他們是李承瑞耗費重金、秘密培養多年的死士與暗衛核心,代號「玄甲」。平日裡分散在各地莊園、貨棧,今夜盡數集結於此。
李承瑞同樣一身玄黑勁裝,外罩一領暗紋鬥篷,站在眾人之前。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溫潤平和,也沒有了密室中的瘋狂猙獰,隻剩下一種近乎僵硬的冷靜,如同冰封的湖面,底下卻湧動著吞噬一切的暗流。月光偶爾從雲隙中透下,照亮他蒼白的臉頰和緊抿的嘴唇。
玄武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後,如同最忠誠的影子。
「諸位,」李承瑞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穿透力,「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今夜,便是爾等建功立業,博取那『潑天富貴』之時!」
他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沉默而狂熱的臉:「我們的目標,是皇宮!是養心殿!是坐在那龍椅之上、卻早已老邁昏聵的天子!」
死士們眼神更加熾熱,呼吸微微粗重。
「宮內有我們的人接應!西華門將為我們洞開!禁軍之中亦有我們的兄弟策應!」李承瑞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煽動性的激昂,「我們要以雷霆之勢,直搗黃龍!控制住皇帝,控制住中樞!待到天明,這京城,這天下,便是我們的!」
「願為殿下效死!」百餘名死士齊聲低吼,聲音壓抑卻匯聚成一股驚人的氣勢,驚起了附近樹梢上棲息的寒鴉,撲稜稜飛入黑暗。
李承瑞很滿意這股氣勢,他猛地一揮手:「出發!按預定計劃,分頭行動!玄武,你帶一隊精銳,隨我直撲西華門!」
「是!」
黑影如潮水般無聲湧動,迅速分成數股,融入府外更深的夜色中。他們避開主要街道,專走小巷、暗渠、甚至翻越屋脊,如同鬼魅般朝著皇城方向潛行。腳步聲被刻意放輕,兵器用厚布包裹,隻有偶爾金屬輕微的碰撞聲,和粗重而壓抑的呼吸,洩露著這不尋常的行動。
李承瑞在玄武和二十餘名最精銳死士的護衛下,走在其中一支隊伍的最前面。他心跳如擂鼓,手心滲出冷汗,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多年偽裝,多年隱忍,多年在黑暗中經營的一切,終於要在今夜見分曉了!成功,則一步登天;失敗……不,他拒絕去想失敗!
子時初刻,皇宮,養心殿。
殿內燭火通明,卻靜得可怕。老皇帝李崇明並未就寢,他穿著一身玄色綉金的常服,外罩一件黑色大氅,背著手站在巨大的大夏疆域圖前,久久凝視著北境和京城的位置。燭光在他清瘦而威嚴的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劉瑾如同一個沒有呼吸的影子,垂手侍立在禦案旁不遠處,眼觀鼻,鼻觀心。但若細看,能發現他攏在袖中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撚動著袖口的內襯,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殿外,今夜當值的侍衛明顯比往常多了不少,而且都是皇帝親自提拔、背景清白的年輕將領帶領的精銳。他們披甲執銳,肅立在廊下、殿角、宮門各處,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黑暗中的每一個角落,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
「什麼時辰了?」皇帝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回萬歲爺,剛過子時。」劉瑾立刻躬身回答,聲音壓得極低。
皇帝「嗯」了一聲,目光依舊在地圖上:「蕭戰那邊……有新的消息遞進來嗎?」
「戌時末,鎮國公府通過老渠道遞了句話進來,說『山雨欲來,請萬歲爺注意門戶』。」劉瑾小心翼翼地回道,「老奴已遵旨,加強了各宮門,尤其是西華門、東華門的守衛,換上了最可靠的人。影衛也都撒出去了,宮內外凡有異動,即刻來報。」
皇帝轉過身,走到禦案後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潔的桌面,發出規律的篤篤聲。「老四……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他的聲音裡聽不出多少憤怒,更多的是疲憊和一種深沉的失望,「朕給了他機會,給了他時間,希望他能自己醒悟,或者……至少能收斂些。看來,是朕太奢望了。」
劉瑾不敢接話。天家父子之事,尤其是涉及謀逆,絕不是他一個太監能置喙的。
「承弘呢?」皇帝又問。
「睿親王殿下酉時便回了王府,之後未曾外出。王府護衛今日也有所增加,應是蕭國公有所提醒。」劉瑾答道。
皇帝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幹的問題:「劉瑾,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劉瑾心中一凜,連忙跪下:「回萬歲爺,奴婢自景隆元年入宮,蒙萬歲爺賞識,跟在身邊伺候,至今已二十有三年了。」
「二十三年……」皇帝低聲重複,「不短了。這些年,你也算見過不少風浪。你說,今夜這關,朕過得去嗎?」
劉瑾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以頭觸地:「萬歲爺洪福齊天,自有神明庇佑!宵小之輩,蚍蜉撼樹,必遭天譴!奴婢……奴婢誓死護衛萬歲爺周全!」
皇帝看著他惶恐的樣子,忽然笑了笑,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起來吧。朕隨口一問。朕的江山,還沒那麼容易被人奪了去。隻是……」他望向殿門外沉沉的夜色,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朕想看看,朕這個兒子,究竟能狠到什麼地步,又能……蠢到什麼地步。」
話音剛落——
「砰!!!」
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遙遠方向的巨響,隱約穿透厚重的宮牆傳了進來!緊接著,是隱隱約約的、混亂的呼喊聲和兵刃碰撞聲!聲音的來源,似乎是……西面!
養心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皇帝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
劉瑾猛地直起身,臉色發白,側耳傾聽。
殿外的侍衛們一陣輕微的騷動,但迅速被帶隊將領低聲呵斥穩住,各自握緊了兵器,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來了。」皇帝吐出兩個字,臉上竟奇異地平靜下來,彷彿等待許久的靴子終於落地。他緩緩站起身,對劉瑾道:「傳令,按預定方案,封閉養心殿各門,所有人不得擅離崗位。沒有朕的親口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殿門百步之內!」
「遵旨!」劉瑾尖聲應道,連滾爬爬地起身,正要出去傳令。
就在這時——
「轟!!!」
一聲更加清晰、更加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離養心殿更近的地方炸響!彷彿是什麼厚重的東西被暴力破開!火光甚至隱約映亮了西邊的夜空!
「火器?!」劉瑾失聲驚呼,臉色慘白。宮變就用上火器了?四皇子這是瘋了不成?!
皇帝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縮。他猜到老四會動手,卻沒想到他如此肆無忌憚,竟將這等軍中利器用在了皇宮大內!這已不僅僅是謀逆,更是對整個皇室威嚴和朝廷法度的瘋狂踐踏!
「報——!!!」一個渾身是血、頭盔歪斜的侍衛連滾爬爬地衝進殿前廣場,被外圍的侍衛攔住。
「何事驚慌?!」帶隊將領厲聲喝問。
那侍衛喘著粗氣,嘶聲喊道:「西華門!西華門被叛軍用火藥炸開了!大量黑衣死士沖了進來!見人就殺!孫得祿那個狗太監是內應!他手下的人打開了側門!趙副統領的人也在製造混亂,阻擋援兵!叛軍……叛軍朝著養心殿方向殺過來了!他們……他們有火銃!!」
「什麼?!」所有聽到的侍衛都變了臉色。火銃!那東西在近距離的殺傷力和威懾力,絕非刀劍可比!
養心殿內的皇帝和劉瑾也聽得清清楚楚。
皇帝的拳頭瞬間握緊,指節發白。孫得祿!趙振武!好,很好!他記住了!
劉瑾則是嚇得腿肚子轉筋,但強撐著沒有癱倒。
「萬歲爺!此地兇險,請移駕秘……」劉瑾顫聲勸道。
「不移!」皇帝斷然打斷,聲音如同淬火的鋼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朕就在這養心殿,哪也不去!倒要看看,朕這個逆子,有沒有膽子,有沒有本事,走到朕的面前來!」
他看向劉瑾,眼神冰冷:「劉瑾,你怕死嗎?」
劉瑾一個激靈,撲通跪下,涕淚橫流:「奴婢……奴婢怕!但奴婢更怕萬歲爺有損分毫!奴婢誓與萬歲爺共存亡!」
「起來。」皇帝的聲音緩了緩,「去,把朕的甲胄取來。」
劉瑾愕然擡頭。
「朕當年,也是馬上得的天下。」皇帝淡淡道,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銳氣,「多年未披甲,不知還合身否。」
幾乎在同一時間,鎮國公府。
蕭戰沒睡。他同樣穿著便於行動的短打扮,外罩皮甲,坐在前廳太師椅上,手邊放著他的那柄跟隨他征戰多年的橫刀。刀已出鞘半尺,寒光凜冽。
李鐵頭、趙疤臉全副武裝,立在廳中。五寶也在,她換了一身更方便夜間行動的黑衣,臉上蒙著面巾,隻露出一雙冷靜的眼睛。
廳外院子裡,數十名從沙棘堡帶來的老兵和龍淵閣最精銳的護衛,悄無聲息地集結,人人披甲持刃,眼神肅殺。沒有火把,隻有淡淡的月光勾勒出他們沉默如山的身影。
「西邊有動靜了。」五寶的耳朵微微動了動,低聲說道。她的耳力遠超常人,隱約捕捉到了那第一聲爆炸的悶響。
蕭戰猛地睜開眼:「多遠?」
「皇宮方向。」五寶語氣肯定。
蕭戰霍然起身:「媽的,真動手了!還用了火藥!李承瑞這個瘋子!」
他抄起橫刀,大步走到廳外,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一張張熟悉而堅定的面孔。這些都是跟著他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兄弟,是可以將後背完全託付的人。
「兄弟們!」蕭戰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宮裡有狗崽子造反了!想把天捅個窟窿!咱們吃的是皇糧,拿的是俸祿,受的是皇恩!現在,是該咱們出力的時候了!」
他頓了頓,眼中兇光畢露:「老子不管造反的是誰,是什麼皇子王爺!敢禍亂皇宮,威脅皇上,動搖國本,就是咱們的死敵!今夜,跟著老子,殺進皇宮,平叛護駕!有沒有孬種?!」
「沒有!!!」低沉而整齊的吼聲,壓抑著沸騰的戰意。
「好!」蕭戰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在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鐵頭,你帶一隊人,負責保護府裡家眷,尤其是夫人和孩子們,還有三娃的葯坊那邊,也要派人盯著!疤臉,你帶一隊人,立刻趕往睿王府,協助護衛,確保睿親王和王妃絕對安全!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他們任何人離開王府半步!」
「是!」李鐵頭和趙疤臉凜然應命。
「五寶,你帶夜梟的兄弟,先行潛入皇宮偵查,摸清叛軍兵力、部署、動向,特別是皇上安危!隨時聯絡!」
「明白!」五寶點頭。
「其餘人,跟我走!」蕭戰橫刀一指皇宮方向,「目標——皇宮!沿途若遇叛軍或不明武裝,格殺勿論!但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是護駕,是儘快與皇上匯合!不要戀戰!」
「遵命!」
隊伍迅速而無聲地動了起來。蕭戰一馬當先,帶著數十名精銳老兵,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京城的夜色,朝著火光和喊殺聲越來越清晰的皇宮方向疾馳而去。
皇宮,西華門附近。
這裡已是一片混亂和血腥的戰場。
厚重的宮門被炸藥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木屑、磚石混合著守衛的屍體散落一地。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大批穿著黑色夜行衣、蒙著臉的死士,如同從地獄湧出的惡鬼,手持利刃,部分人甚至端著製作精良、明顯是軍中制式的火銃,從缺口蜂擁而入!他們訓練有素,三人一組,互相掩護,見人就殺,無論是驚慌失措的太監宮女,還是試圖抵抗的侍衛,都成了他們屠戮的對象。火銃的轟鳴聲不時響起,在近距離爆發出恐怖的威力,鉛彈輕易撕裂甲胄,帶起一蓬蓬血霧。
宮內的守衛雖然精銳,但事發突然,又有內應作亂,西華門迅速失守,防線被撕開。叛軍一路向內衝殺,沿途製造更大的混亂,並分兵試圖控制其他宮門和要道。
李承瑞在玄武和數十名最精銳的死士護衛下,穿過硝煙瀰漫的宮門缺口,踏入了這座他魂牽夢縈又恨之入骨的皇宮。他手中也提著一把劍,臉色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異常蒼白,但眼神中的瘋狂和亢奮卻燃燒到了極緻。
「快!養心殿!直撲養心殿!」李承瑞嘶聲喊道,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
玄武揮刀砍翻一個踉蹌衝來的受傷侍衛,低喝道:「保護殿下!甲隊開路!乙隊清除兩側!丙隊,火銃掩護!遇阻則轟!」
黑衣死士們沉默地執行命令,組成一個銳利的箭頭,向著養心殿方向迅猛突進。他們顯然對宮內路徑極為熟悉,避開了一些可能有重兵把守的大道,專走僻靜捷徑。
沿途不斷有小股侍衛試圖攔截,但在叛軍悍不畏死的衝殺和火銃的威懾下,很快被擊潰。屍體鋪滿了宮道,鮮血染紅了漢白玉的台階。
李承瑞踩著溫熱的血液,踏過熟悉的宮殿門檻,心中沒有半分畏懼,隻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征服快感。看啊,這就是皇權!這就是力量!隻要夠狠,夠快,這一切都將屬於他!
「殿下!前面就是乾清宮廣場!過了廣場,就是養心殿!」玄武一邊揮刀格開一支流矢,一邊喊道。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出眼前這條宮巷,踏入乾清宮廣場時——
「列陣!拒馬!」
一聲沉穩的斷喝在前方響起!
隻見廣場邊緣,不知何時已經集結了數百名甲胄鮮明的禁軍!他們以盾牌和臨時搬來的宮門門闆、桌椅構築了一道簡易的防線,長槍如林,弓箭手在後,雖然人數看起來不如叛軍多(叛軍陸續湧入,已有近千人),但陣型嚴整,氣勢森然!為首的將領,正是禁軍統領,一位頭髮花白但身形挺拔的老將,他手持長刀,眼神如電,冷冷地注視著衝來的叛軍。
顯然,皇帝並非毫無準備,禁軍中也並非全是叛徒。這位老統領在得到示警後,迅速集結了直屬的可靠部隊,在此設防!
「停!」玄武一揮手,叛軍前鋒在巷口停下,與廣場上的禁軍對峙。
李承瑞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認得那位老將,是父皇的心腹,油鹽不進。
「放箭!」禁軍老統領毫不猶豫地下令。
「咻咻咻——!」一波箭雨朝著巷口覆蓋而來!
「舉盾!」玄武厲喝。叛軍前排死士立刻舉起隨身攜帶的圓盾或搶來的門闆,叮叮噹噹擋住了大部分箭矢,但仍有人中箭倒地。
「火銃隊!給我轟開他們的龜殼!」李承瑞氣急敗壞地吼道。
幾名手持火銃的死士上前,在盾牌掩護下,瞄準了禁軍的盾陣。
「砰!砰!砰!」
幾聲爆響,火光閃耀!鉛彈轟擊在厚重的盾牌和門闆上,打得木屑紛飛,持盾的禁軍手臂巨震,甚至有人盾牌脫手!防線出現了鬆動!
「沖!」玄武抓住機會,親自帶隊,如同猛虎出閘,撲向禁軍防線!身後的死士嚎叫著跟上!
「殺!」禁軍老統領毫不畏懼,揮刀迎上!雙方瞬間在乾清宮廣場邊緣絞殺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火銃聲、喊殺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李承瑞被護衛在陣中,看著眼前慘烈的廝殺,呼吸急促。他知道,必須儘快突破這裡,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大!其他忠於父皇的軍隊,還有可能正在趕來的蕭戰……
「玄武!不要纏鬥!分兵繞過去!直取養心殿!」李承瑞尖聲下令。
玄武會意,立刻指揮一部分死士死死纏住禁軍主力,自己則帶著另一部分精銳,試圖從側面繞過戰場。
然而,禁軍老統領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圖,立刻分兵阻攔。廣場雖大,但可供迂迴的空間並不算多,戰鬥變得更加混亂和膠著。
就在這血腥的僵持時刻——
「援軍!我們的援軍到了!」叛軍後方忽然有人興奮地大喊。
隻見另一條通往廣場的宮道上,又湧來一隊人馬,約兩百人,穿著混雜,有些像是家丁護院,有些則透著江湖氣,為首的是幾個面目陰鷙的漢子。這是李承瑞暗中蓄養在京城其他隱秘據點的力量,以及用重金收買的一些亡命之徒,此刻按照約定趕來匯合!
生力軍的加入,讓叛軍士氣大振!禁軍防線壓力倍增,開始節節後退!
李承瑞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好!天助我也!給我沖!殺光他們!活捉皇帝者,封萬戶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