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山東暗探
山東的運河,水波蕩漾,千帆競發。
李承弘和蕭文瑾的車隊沒有走水路——太顯眼。而是選擇了陸路,從杭州北上,經湖州、常州、揚州,過淮河入山東。
李承弘扮作北地藥材商「趙承業」,四十歲年紀,留著兩撇小鬍子,穿著藏青色綢緞長衫,手裡總捏著個紫砂壺,說話帶著點山西口音——這是龍淵閣特意找來的老師傅教的,學了三天,勉強能唬人。
蕭文瑾扮作商婦「趙王氏」,二十七八歲模樣,穿著素凈的藕荷色褙子,頭髮綰成婦人髻,插著支不起眼的銀簪。臉上塗了點黃粉,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些,也少了幾分姿色。
兩人坐在一輛普通的青布馬車裡,外面看平平無奇,內裡卻別有乾坤——車廂底闆有暗格,藏著兵器、密信和幾樣格物院的小玩意兒;車壁夾層襯了鐵片,能擋尋常箭矢。
趙疤臉扮作管家,騎著頭青驢跟在車旁。護衛們分散在車隊前後,扮作夥計、鏢師。
走了兩天,進入淮安地界。
這天傍晚,車隊在官道旁的茶棚歇腳。茶棚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見來了大生意,忙前忙後招呼。
「幾位爺打哪兒來啊?」老闆一邊倒茶一邊搭話。
「從杭州來,往濟南送藥材。」趙疤臉操著山東口音回道——他本就是山東人,口音純正。
「喲,杭州好地方啊!」老闆眼睛一亮,「聽說那邊前陣子鬧糧荒,有個蕭太傅帶著尚方寶劍去平亂,把奸商貪官一鍋端了!這事兒真的假的?」
鄰桌幾個行商也豎起耳朵。
趙疤臉嘿嘿一笑:「真!怎麼不真!我有個表親在杭州做夥計,親眼看見蕭太傅在城門口立了塊大石碑,把捐糧的富戶名字刻上去流芳百世,把奸商名字刻上去遺臭萬年!還有個姓沈的大糧商,名字上打了個大紅叉,旁邊刻了隻王八!」
茶棚裡哄堂大笑。
「該!這些黑了心的奸商,就該這麼治!」
「蕭太傅是條漢子!要我說,天下的官都該這麼當!」
「聽說還是個王爺和王妃幫著辦的?王爺長啥樣?是不是三頭六臂?」
趙疤臉正要吹噓,李承弘輕咳一聲。
「老丈,」李承弘放下茶碗,用那口山西腔說道,「我們走南闖北,見過些世面。這為民做主的官,自然得百姓愛戴。但話說回來,官場上的事,咱們生意人少議論為好。來,添茶。」
老闆會意,不再多問。
等茶棚裡人少了,蕭文瑾才低聲對李承弘說:「四叔這『勒石記功』的法子,雖然糙,但效果真是好。現在全江南都在傳頌他的事迹,民心所向,那些想搞小動作的也得掂量掂量。」
李承弘微笑:「四叔行事,向來出人意料。不過此番山東之行,我們需更加謹慎。澤王在江南失了先手,山東這邊定會加強戒備。」
正說著,茶棚外傳來馬蹄聲。
五個騎著馬的黑衣漢子停在棚外,為首的是個刀疤臉,眼神銳利地掃視著茶棚裡的人。他們腰間都佩著刀,馬鞍旁掛著弓,一看就不是善茬。
趙疤臉使了個眼色,李虎和幾個護衛悄悄把手按在腰間。
刀疤臉下馬走進茶棚,對老闆道:「老規矩,五碗面,切二斤牛肉。」
「好嘞!」老闆趕緊去張羅。
刀疤臉的目光在李承弘這桌停留片刻,尤其在蕭文瑾臉上多看了兩眼,但很快移開,在隔壁桌坐下。
李承弘神色不變,繼續喝茶。
那桌人低聲交談。
一個瘦子說:「三哥,濟南那邊催得緊,讓咱們月底前必須把『貨』送到。」
刀疤臉——也就是三哥——沉聲道:「急什麼?蒙山那邊還沒準備好。京裡來的匠師說,新傢夥還得調試幾天。」
「可上頭說了,月底要『試炮』……」
「閉嘴!」三哥瞪了他一眼,「人多嘴雜,不該說的別說!」
瘦子趕緊低頭吃面。
蕭文瑾和李承弘交換了個眼神。
蒙山、匠師、試炮——這幾個關鍵詞,和之前的情報對上了。
等那五人吃完離開,趙疤臉才低聲道:「王爺,看他們的馬蹄鐵——是軍馬。雖然磨掉了印記,但制式錯不了。」
李承弘點頭:「跟上去,保持距離,別打草驚蛇。」
車隊重新上路,遠遠吊在那五人後面。
三日後,車隊進入山東沂州地界。
蒙山橫亘在前,山勢連綿,雲霧繚繞。這裡已是沂蒙山區深處,官道變成崎嶇的山路,馬車行進艱難。
按照計劃,李承弘和蕭文瑾在山腳下的蒙陰縣城停下,包下一家客棧的獨立小院。藥材商隊需要在這裡「銷貨」,這是最好的掩護。
龍淵閣沂州分號的掌櫃姓孫,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提前等在這裡。見面後,他拿出一張手繪的山路圖。
「王爺,王妃,蒙山深處確實有蹊蹺。」孫掌櫃指著圖上幾個標記,「這三年來,常有陌生人進出深山,說是採藥、打獵,但帶的東西太多,不像尋常山民。而且山裡不時傳來打鐵聲、爆炸聲,有時候半夜都能看見火光。」
「能確定位置嗎?」
「大緻在這一片。」孫掌櫃在圖中心畫了個圈,「但進不去。外圍明哨暗卡極多,生人靠近三裡內就會被盤查。我們的人試過幾次,都進不去。」
蕭文瑾仔細看圖:「這地形……易守難攻。山谷狹窄,隻有一條路進出,兩邊都是懸崖峭壁。如果真有工匠營,選在這裡確實隱蔽。」
李承弘問:「附近有村莊嗎?」
「有,三五個小山村,但村民都被遷走了。」孫掌櫃說,「說是官府徵用土地,給補償款,讓他們搬到山外去了。現在山裡除了那些『匠人』,就是守衛。」
「守衛有多少?」
「說不準。但至少三五百人,而且訓練有素。我有個遠房侄子曾經偷偷摸進去,看見他們在操練,陣法整齊,不是烏合之眾。」
李承弘沉吟片刻:「我們需要親眼看看。」
當天夜裡,李承弘、蕭文瑾、趙疤臉,還有三個夜梟好手,換了夜行衣,悄悄摸進山裡。
孫掌櫃當嚮導,他從小在山裡長大,對地形熟悉。七人避開常走的小路,專挑險峻處攀爬。
兩個時辰後,他們爬上一處峭壁,趴在岩石後往下看。
山下是一處寬闊的山谷,此刻燈火通明!
谷中建著幾十間木屋和棚子,排列整齊,中間還有幾座高大的磚瓦建築,煙囪冒著黑煙,明顯是工坊。谷口設有柵欄和哨塔,塔上有人值守,塔下巡邏隊來回走動。
更令人心驚的是,谷外三裡範圍內,每隔百步就有一個暗哨!有的藏在樹上,有的躲在岩石後,若不是經驗豐富的夜梟,根本發現不了。
「他娘的……」趙疤臉倒吸一口涼氣,「這陣仗,比邊關軍營還嚴實!」
蕭文瑾拿出單筒望遠鏡——這是格物院特製的,夜間也能看清百丈內的景物。她調整焦距,仔細觀察。
工坊裡有人影晃動,似乎在搬運東西。谷中央的空地上,擺著幾個用油布蓋著的大傢夥,看輪廓像是……炮?
她正要細看,忽然,谷中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轟——!」
雖然聲音不大,像是悶在罐子裡,但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工坊裡亮起更多火光,有人奔跑,有人呼喊。
「試炮了!」孫掌櫃低聲道,「他們經常半夜試,說是怕白天聲音傳太遠。」
李承弘臉色凝重:「能造出火炮……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工匠營了。」
正說著,下方傳來腳步聲!
一隊巡邏兵正朝他們這個方向走來!
「撤!」趙疤臉低喝。
七人悄無聲息地後退,躲進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巡邏隊越來越近,火把的光已經能照到他們藏身之處。隻要再走十步,就會發現!
蕭文瑾急中生智,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正是蕭戰給的「特效瀉藥」。她拔掉塞子,把藥粉輕輕灑在上風處。
夜風吹過,藥粉飄向巡邏隊。
「阿嚏!」
「阿嚏!阿嚏!」
幾個巡邏兵接連打噴嚏,揉著鼻子。
「他娘的,這山裡晚上就是冷。」一個兵罵罵咧咧。
「快走吧,這鬼地方瘮得慌。」
巡邏隊沒再往前,轉身走了。
等腳步聲遠去,七人才鬆了口氣。
趙疤臉豎起大拇指:「王妃這招高!」
蕭文瑾苦笑:「三娃給的『神器』,總算派上用場了。」
七人不敢久留,迅速撤離。
回到山腳下時,天已蒙蒙亮。他們沒回縣城,而是進了山腰一座廢棄的山神廟——這是孫掌櫃提前找好的落腳點。
廟裡破敗不堪,神像倒了半邊,但勝在隱蔽。
幾人簡單吃了點乾糧,開始匯總情報。
趙疤臉在地上畫了個草圖:「山谷南北長約三百丈,東西寬約一百五十丈。入口在東側,寬僅三丈,易守難攻。谷內有木屋約四十間,磚瓦工坊五座,看煙囪數量,至少有三座是煉鐵爐。」
蕭文瑾補充:「我看見了炮,至少三門,用油布蓋著。還有大量木箱,堆在工坊外,看形狀像是火炮的部件。」
李承弘沉思:「能造火炮,需要熟練的工匠、精鐵、火藥,還有圖紙。澤王從哪裡弄來這些?」
「工匠可能是從軍器局挖來的。」蕭文瑾說,「四叔說過,軍器局去年有批老工匠告老還鄉,其中就有山東籍的。至於精鐵和火藥……山東有鐵礦,私采雖然違法,但在這深山裡,官府也管不到。」
「圖紙呢?」
「這才是關鍵。」蕭文瑾神色凝重,「火炮圖紙是軍國機密,隻有兵部和將作監有存檔。能拿到圖紙的……朝中沒幾個人。」
李承弘眼神一冷:「北郡王……」
正說著,廟外傳來窸窣聲。
「有人!」趙疤臉按住刀柄。
幾人屏息,隻聽外面傳來兩個男人的對話聲,由遠及近。
「快點,天亮前必須把信送出去。」
「急什麼,這荒山野嶺的,哪有人。」
「你懂個屁!昨晚試炮,動靜不小。萬一引來官府的人……」
「官府?縣令老爺收了咱們多少銀子?睜隻眼閉隻眼罷了。」
兩人說著,走進了山神廟前的空地。月光下,能看清是兩個穿著短打的漢子,一個背著包袱,一個空著手。
他們顯然沒發現廟裡有人,在廟門口石階上坐下休息。
背包袱的漢子抱怨道:「這差事真不是人乾的,三天兩頭往山裡跑,腿都跑細了。」
另一個笑道:「知足吧,給的銀子可不少。再說了,等咱們王爺的大事成了,你我就是功臣,到時候封個官噹噹,不比現在強?」
「說得輕巧。我可聽說了,江南那邊出事了,沈老闆折了,青龍閘也被人端了。王爺現在焦頭爛額呢。」
「江南是幌子,丟了就丟了。真正的家底在山東,隻要工匠營在,火炮能造出來,大事照樣可成。」
背包袱的漢子壓低聲音:「我聽說……京裡那位『玄龜』最近動作頻頻,好像在清理門戶。咱們可得小心點,別成了棄子。」
「放心,咱們這種小角色,入不了大人物的眼。對了,這次送的信……」
「是給登州衛鄭指揮使的,催他儘快把『那批人』送到蒙山來。說是月底要『大試』,需要人手護衛。」
「鄭指揮使……他不就是北郡王的人嗎?」
「噓——小聲點!這事兒能亂說嗎?」
兩人又說了幾句閑話,起身離開。
廟裡,李承弘等人聽得清清楚楚。
等那兩人走遠,趙疤臉才低聲道:「王爺,要不要跟上去,把信截了?」
李承弘搖頭:「不必。讓他們送,正好看看鄭指揮使的反應。我們現在更重要的是,把這裡的情況傳回京城。」
蕭文瑾皺眉:「難。這山裡信號封鎖太嚴,我們試過放信鴿,根本飛不出去——谷裡有專門射鳥的弓手。」
李承弘看向孫掌櫃:「龍淵閣在山裡還有別的渠道嗎?」
孫掌櫃想了想:「有倒是有……山裡有個小寺廟,叫『白雲寺』,香火不旺,隻有兩個老和尚。我們龍淵閣每隔三天會派人去送米面油鹽,算是布施。這個渠道用了好幾年,他們應該不會懷疑。」
「下一次布施是什麼時候?」
「明天。」
李承弘和蕭文瑾對視一眼。
「就用這個渠道。」
次日午時,白雲寺。
寺廟確實小,隻有前後兩進院子,正殿裡的佛像金漆斑駁,供桌上積著薄灰。兩個老和尚,一個七十多歲,眼睛半瞎;一個六十來歲,耳朵半聾。
孫掌櫃親自帶著兩個夥計,挑著兩擔米面油鹽進來。
「慧明師父,慧凈師父,布施來了。」孫掌櫃高聲喊道——不喊不行,老和尚耳背。
慧明老和尚拄著拐杖出來,眯著眼看了看:「是孫掌櫃啊,阿彌陀佛,又勞煩你了。」
「應該的,應該的。」孫掌櫃讓夥計把東西搬進廚房,自己扶著老和尚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兩位師父身體可好?」
「好,好。」慧明老和尚嘆氣,「就是這山裡越來越不太平了。夜裡老是轟隆隆響,嚇得香客都不敢來了。」
孫掌櫃心中一動:「是啊,我們也聽見了,像是打雷。」
「不是打雷。」慧凈老和尚湊過來,他雖然耳背,但眼睛還尖,「是山裡那些人在放炮!我偷偷去看過,好大的鐵管子,一放就冒火,嚇死個人!」
慧明趕緊拉他:「師弟,莫要胡說!」
「我沒胡說!」慧凈不服,「我真看見了!他們還抓了好多人進山,說是工匠,我看著像當兵的!」
孫掌櫃趕緊岔開話題:「兩位師父,這是這個月的香油錢。」他遞過去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五兩碎銀。
布袋的夾層裡,藏著李承弘寫好的密信。
慧明老和尚接過,掂了掂,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他深深看了孫掌櫃一眼,緩緩道:「孫掌櫃積德行善,佛祖會保佑的。」
「應該的。」孫掌櫃起身,「那我們就不打擾了,下個月再來。」
離開白雲寺,走出三裡地,孫掌櫃才鬆了口氣。
跟在後面的蕭文瑾從樹林裡走出來:「送到了?」
「送到了。」孫掌櫃點頭,「慧明師父雖然老,但不糊塗。他年輕時在少林寺待過,後來因為戰亂才躲到這深山。我觀察過他很多次,這老和尚……不簡單。」
「信能送出去嗎?」
「能。」孫掌櫃肯定地說,「白雲寺雖然破敗,但每月初一十五,會有遊方僧人來掛單。慧明師父會把需要送出去的東西交給他們——這是佛門的渠道,比我們的商路更安全。」
蕭文瑾這才放心。
一行人回到蒙陰縣城時,已是傍晚。
客棧小院裡,李承弘正在看孫掌櫃提供的蒙山詳細地圖。見他們回來,問道:「順利嗎?」
「順利。」蕭文瑾坐下,喝了口水,「信送出去了,最快十天能到京城。另外,從白雲寺老和尚那裡打聽到,山谷裡確實在造火炮,而且抓了不少人進去,有些看起來像軍人。」
李承弘手指點在地圖上:「登州衛鄭德彪……如果真是北郡王的人,那他手下的兵,很可能已經混進工匠營了。」
趙疤臉急道:「王爺,那咱們得趕緊調兵啊!等他們火炮造出來,就麻煩了!」
「調兵容易,但打草驚蛇。」李承弘搖頭,「父皇的旨意是『放長線釣大魚』,我們要找的不僅是這個工匠營,還有背後的整條線——北郡王、澤王,還有那個神秘的『玄龜』。」
蕭文瑾沉思片刻:「或許……我們可以從內部下手。」
「內部?」
「孫掌櫃說,白雲寺的老和尚慧明,年輕時在少林寺待過,會武功。而且他在這山裡幾十年,對地形了如指掌。如果我們能爭取到他……」
李承弘眼睛一亮:「你是說,讓他幫忙混進工匠營?」
「不一定混進去,但至少可以摸清裡面的情況。」蕭文瑾說,「比如換崗時間、守衛分佈、工匠營的內部結構。有了這些情報,將來真要動手,也能事半功倍。」
李承弘沉吟:「可以試試,但要小心。如果慧明老和尚不可靠……」
「孫掌櫃觀察他多年,說此人正直。而且,」蕭文瑾微微一笑,「我們龍淵閣布施了這麼多年,總該有些香火情分吧?」
當天夜裡,孫掌櫃再次去了白雲寺。
這次,他帶去的不是米面,而是一封李承弘的親筆信——不是密信,而是以「大夏睿親王」身份寫的求助信。
慧明老和尚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燭火跳動,映著他滿是皺紋的臉。
「阿彌陀佛。」他終於開口,「老衲在這深山躲了一輩子清靜,沒想到臨了,還是躲不過紅塵是非。」
孫掌櫃躬身:「師父,此事關乎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若讓奸人得逞,戰火一起,不知又有多少生靈塗炭。」
慧明老和尚閉上眼,撚動佛珠。
許久,他緩緩道:「山谷東側峭壁上,有個天然岩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外人不知。從那裡可以俯瞰整個山谷,還能聽見谷中的聲音。」
孫掌櫃大喜:「多謝師父!」
「別急著謝。」慧明老和尚睜開眼,眼神銳利,「那岩洞險峻,非輕功高手不能攀爬。而且谷中守衛每隔一個時辰就會朝峭壁射箭,說是『防止有人窺探』。你們若要去,需算準時辰。」
「還有,」他頓了頓,「谷中每七天會有一隊人下山採購,多是去蒙陰縣城。帶隊的是個瘸子,姓吳,好酒。他常在『悅來酒館』喝到半夜,酒後會吐真言。」
孫掌櫃記下,躬身退出。
走出白雲寺時,月已中天。
山中傳來夜梟的啼叫,悠長而凄厲。
一場暗戰,在蒙山深處,悄然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