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687章 鐵蛋的「神仙真身」

  鐵蛋他娘這幾日總覺得渾身不對勁。

  具體哪兒不對勁,她也說不上來。就是走在大街上,總有人盯著她看。去菜市場買菜,賣菜的大嬸非要塞給她兩根蔥,說「不要錢不要錢,您拿著吃」。連隔壁那條見人就叫的土狗,看見她都搖尾巴。

  「他爹,你說這些人咋回事?」鐵蛋娘一邊剝蔥一邊嘀咕。

  老鐵匠蹲在院子裡打鐵,噹噹當,噹噹當:「管他呢,愛看就看唄。」

  鐵蛋娘說:「不是,我是說……他們看我的眼神,跟看猴似的。」

  老鐵匠擡起頭:「看猴?你長得像猴?」

  鐵蛋娘瞪他一眼:「你才像猴!」

  正說著,院門被人拍得啪啪響。

  「鐵蛋娘!鐵蛋娘在家嗎?」

  鐵蛋娘打開門,呼啦啦湧進來一群人,全是街坊鄰居,為首的胖嬸子手裡還拎著一隻老母雞。

  「這……這是幹啥?」鐵蛋娘愣住了。

  胖嬸子把老母雞往她手裡塞:「鐵蛋娘,你家鐵蛋呢?在家沒?」

  鐵蛋娘說:「不在啊,在科學院呢。」

  胖嬸子一拍大腿:「哎呀,那可惜了!我還想親眼看看呢!」

  鐵蛋娘更懵了:「看啥?」

  胖嬸子瞪大眼睛:「你不知道?」

  鐵蛋娘搖頭。

  胖嬸子從懷裡掏出一張報紙,抖得嘩嘩響:「你看看!你家鐵蛋上報紙了!」

  鐵蛋娘接過報紙,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一個字不認識。

  老鐵匠湊過來,也不認識。

  胖嬸子急了,指著報紙上的字念道:「飛天將軍鐵蛋,率熱氣球大隊,炸平土人山寨……」

  她念完,盯著鐵蛋娘:「你兒子,飛天將軍!在天上飛的那種!」

  鐵蛋娘手裡的老母雞撲棱一聲飛了。

  老鐵匠手裡的鎚子咣當掉地上。

  兩人對視一眼,半天沒說話。

  胖嬸子還在那兒叨叨:「你們不知道吧?上次城南那誰家遇見神仙,一個大籃子飄下來,裡頭站著個人,戴著仙物,說了句『借過』——那人就是你兒子!」

  鐵蛋娘腿一軟,扶著門框才沒摔倒。

  老鐵匠嘴張得能塞進雞蛋:「那……那個神仙,是鐵蛋?」

  胖嬸子說:「對!就是他!」

  院子裡炸了鍋。

  「鐵蛋是神仙?」

  「不是神仙,是飛天將軍!」

  「那不還是神仙嗎?」

  「我的天,我從小看著鐵蛋長大的,他咋就成神仙了呢?」

  鐵蛋娘扶著門框,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

  老鐵匠問:「怪不得啥?」

  鐵蛋娘說:「怪不得他那天回來,問俺『娘,您拜的神仙長啥樣』。俺說沒見著,他說沒見著就好……」

  老鐵匠愣了愣,然後忽然笑了。

  笑得很暢快。

  「這小子,」他說,「連他娘都瞞著。」

  鐵蛋娘眼眶紅了:「他那是……怕嚇著咱們。」

  她擦擦眼睛,忽然轉身往外走。

  老鐵匠喊:「你去哪兒?」

  鐵蛋娘頭也不回:「去菜市場!買肉!我兒子是將軍了,我得給他做好吃的!」

  胖嬸子拎著那隻亂飛的老母雞追上去:「哎哎哎,這雞你拿著!我專門給你帶的!」

  老鐵匠站在院子裡,看著那群人鬧哄哄地走遠,忽然蹲下來,撿起地上的鎚子。

  他摸著鎚子柄,喃喃道:「鐵蛋……好小子……」

  隔壁的土狗沖他搖尾巴。

  老鐵匠說:「你也知道了?」

  土狗汪汪叫了兩聲。

  老鐵匠笑了。

  城南有條小巷,窄得隻能過兩個人。巷子深處有三間破瓦房,牆皮掉了好幾塊,露著裡面的土坯。院子裡堆著些破爛桌椅,落了厚厚一層灰。

  這就是趙明遠的家。

  趙老秀才今兒個本應該在私塾上課的。

  他在這條街上的私塾教了二十年書,從早站到晚,一個月掙二兩銀子。學生們換了一茬又一茬,他還是那個窮秀才,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揣著幾本翻爛了的四書五經。

  今兒個上午,他正帶著學生念《論語》,隔壁茶樓裡傳來讀報人的聲音。

  這年頭京城多了個新鮮玩意兒——讀報人。拿著《京都雜談》站在茶樓門口,扯著嗓子念給那些不識字的人聽,念完了收幾個銅闆。

  趙老秀才原本沒在意。讀報人天天念,不是哪家老爺陞官了,就是哪家小姐出嫁了,跟他沒關係。

  可今天不太一樣。

  「……迫擊炮者,乃科學院趙明遠所造!此炮專克山地,一發可斃敵數人……」

  趙老秀才手裡的書差點掉地上。

  趙明遠?

  他兒子?

  他站在窗邊聽了半天,確認了三遍,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是他兒子。

  那個當初被他罵了三天三夜,說他「不務正業」「自甘墮落」「放著科舉不走非要去學奇技淫巧」的兒子。

  現在上了報紙了。

  趙老秀才當機立斷,跟東家請了一天假。

  東家斜眼看他:「趙秀才,你二十年沒請過假,今兒個怎麼了?」

  趙老秀才說:「家中有事。」

  東家說:「什麼事?」

  趙老秀才沉默了三息,然後說:「兒子的事。」

  他沒多說,轉身就走。

  路過報攤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平時他從不買報紙。一份報紙三個銅闆,夠買兩個燒餅了。他寧可把這三個銅闆攢起來,買刀紙,買支筆,或者留著給兒子……

  不對。

  現在不用給兒子了。

  他猶豫了一會兒,掏出三個銅闆,買了一份《京都雜談》。

  賣報的小販多看了他一眼:「老先生,您也看報?」

  趙老秀才沒說話,揣著報紙就走。

  回到家,他把門關上,坐在窗前,展開報紙。

  頭版頭條:《神兵天降!蕭國公率熱氣球大隊炸平土人山寨》。

  他往下看,找到那一段:

  「迫擊炮者,乃科學院趙明遠所造。明遠本城南布莊學徒,後入科學院,潛心鑽研,歷經百次失敗,終成此器。西南一戰,迫擊炮大發神威,斃敵無數……」

  趙老秀才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看到「歷經百次失敗」的時候,他的手抖了一下。

  百次失敗。

  他兒子,那個小時候背《三字經》背不出來就哭的慫包,經歷了百次失敗?

  他看到「終成此器」的時候,眼眶有點紅。

  成器了。

  他兒子成器了。

  屋裡,趙老秀才坐在破椅子上,把報紙鋪在桌上,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趙明遠,城南趙家老秀才之子,自幼聰慧,然屢試不第……」

  他嘴角抽了抽。

  「……後入皇家科學院,師從李錚、錢厚德,專攻火器之學。西南戰事起,趙明遠負責改進迫擊炮炮彈,歷經百餘次失敗,炮管炸裂數次,幾近喪命……」

  老秀才的手抖了一下。

  「……然其百折不撓,終成開花彈。西南一役,迫擊炮大發神威,斃敵無算。論功行賞,趙明遠獲皇家科學院首屆榮譽獎章,賞銀百兩,絹五十匹……」

  老秀才看完最後一個字,放下報紙,沉默了很久。

  窗外傳來隔壁小孩的哭鬧聲,傳來巷口小販的叫賣聲,傳來不知哪家的狗叫聲。

  他什麼都沒聽見。

  他隻是盯著那張報紙,盯著上面「趙明遠」三個字。

  這是他兒子的名字。

  那個從小被他逼著讀書、逼著考功名、逼得差點離家出走的兒子。

  那個最後選了「奇技淫巧」、讓他失望透頂的兒子。

  那個他以為這輩子就這麼廢了的兒子。

  他忽然想起趙明遠小時候的樣子。坐在燈下背書,背得搖頭晃腦,背得眼淚汪汪。他拿著戒尺在旁邊守著,背錯一個字就打一下手心。

  那時候他想,這孩子,將來一定能考中。

  考中秀才,考中舉人,考中進士,當官,光宗耀祖。

  可現實是,考了三次,連個秀才都沒中。

  他記得最後一次落榜那天,趙明遠站在院子裡,低著頭說:「爹,我不想考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不考?不考你幹什麼?打算盤?站櫃檯?當個布莊夥計?」

  趙明遠說:「我想去科學院。」

  他愣住了:「科學院?那是什麼地方?」

  趙明遠說:「學格物的。蕭國公辦的。」

  他當時差點一巴掌扇過去。

  學格物?那不就是學那些奇技淫巧?跟那些木匠鐵匠混在一起?那跟當個工匠有什麼區別?

  可趙明遠還是去了。

  他攔不住。

  走了就走了吧。他想。反正還有個閨女,以後指望閨女養老。

  可沒想到……

  老秀才又看了一眼報紙。

  「……百折不撓……開花彈……斃敵無算……賞銀百兩……」

  他忽然嘆了口氣。

  如果當年他有這般勁頭,隻怕早已做官了吧。

  可他當年沒有。

  他考了一輩子,考到頭髮白了,還是個老秀才。

  門被敲響了。

  「趙先生!趙先生在家嗎?」

  老秀才站起身,打開門。

  門口站著一群人。有鄰居,有街坊,還有一個穿著花衣裳、塗脂抹粉的婦人——那是附近幾條街最有名的媒婆,姓周,人稱周大娘。

  「你們這是……」老秀才愣住了。

  周大娘笑得跟朵花似的:「趙先生,您兒子在家嗎?」

  老秀才說:「不在。你找他幹嘛?」

  周大娘捂著嘴,嬌羞地一拍老秀才:「哎呀,趙先生,您有福了!您兒子現在是大名人,街坊鄰裡誰不知道?臨街老張家的丫頭,相上您兒子了,托我來說媒!」

  老秀才腦子有點轉不過來:「說媒?」

  周大娘說:「對啊!您兒子年紀也不小了,該成家了。老張家的丫頭,您見過的,水靈靈的,屁股大,好生養。配您兒子,正好!」

  旁邊的鄰居們紛紛幫腔:

  「對啊對啊,趙先生,您兒子現在出息了,得趕緊把親事定下來!」

  「老張家條件不錯,門當戶對!」

  「您要是同意,咱們今天就商量商量!」

  老秀才被吵得腦仁疼,擺擺手:「等等等等,我兒子還沒回來呢,等他回來再說。」

  周大娘說:「那他啥時候回來?」

  老秀才說:「不知道。」

  周大娘眼睛一轉:「那我們先等著。您可得替您兒子多上心,這麼好的姑娘,錯過了可就沒有了!」

  一群人嘰嘰喳喳說了半天,才散去。

  老秀才關上門,靠在門闆上,忽然笑了。

  笑得很複雜。

  以前他求爺爺告奶奶,託人給兒子說親,人家一聽是個窮讀書人,連面都不願見。

  現在倒好,媒婆自己上門了。

  他走回桌邊,又看了一眼那張報紙。

  報紙上,他兒子的名字印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有些驕傲。

  不是因為他兒子得了賞銀,當了名人。

  是因為那一句「百折不撓」。

  一百多次失敗,炮管炸裂,幾近喪命,還接著幹。

  他當年如果有這股勁頭……

  算了,不想了。

  他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涼茶。

  茶是涼的,但他心裡熱乎。

  傍晚,趙明遠站在巷子口,深吸一口氣。

  巷子還是那條巷子,窄得隻能過一輛獨輪車。牆上的青苔還是那麼多,地上的坑窪還是那麼深。

  他緊了緊手裡的錢袋子。

  袋子沉甸甸的,裝著朝廷賞賜的銀子,還有學院給的獎金。一百多兩,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他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下。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他想起離家那天,他爹站在門口,臉色鐵青,一句話都沒說。

  他想起這些年,偶爾回來一趟,他爹也是那副表情,不說話,不看他,就當沒這個人。

  他想起那次他爹生病,他回來照顧了三天,他爹愣是沒跟他說一句話。

  父子倆就這麼僵著,僵了一年多。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院子裡還是那樣,雜草叢生,牆角堆著破爛。堂屋裡亮著燈,他爹坐在桌前,正在吃飯。

  一碗紅薯,一碗鹹菜。

  身上穿著那件破儒服,洗得發白了,袖口磨破了,補丁摞補丁。

  趙明遠嗓子發緊。

  他站在門口,輕聲道:「爹,我回來了。」

  趙老秀才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眼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低下頭,繼續吃飯。

  「吃飯吧,鍋裡有。」

  趙明遠點點頭,走進屋,在他爹對面坐下。

  他把錢袋子放在桌上,往他爹面前推了推:

  「爹,這是學院給的獎金,還有朝廷的賞賜。一百多兩。您拿著。」

  趙老秀才盯著那個錢袋子,筷子停在半空。

  趙明遠說:「我現在在科學院有工錢,花不了多少錢。以後您就等著享福吧。」

  趙老秀才沒說話。

  他放下筷子,拿起錢袋子,掂了掂。

  沉甸甸的。

  他擡起頭,看著兒子。

  兒子瘦了,但精神了。眼睛亮亮的,不像以前那樣躲躲閃閃。

  他忽然想起兒子小時候的樣子。坐在燈下背書,背得眼淚汪汪。他拿著戒尺在旁邊守著,背錯一個字就打一下手心。

  那時候他想,這孩子,將來一定能光宗耀祖。

  後來他失望了。

  可現在……

  他把錢袋子放下,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趙明遠坐在對面,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了好一會兒,趙老秀才忽然說:

  「那報紙,我看了。」

  趙明遠愣了愣。

  趙老秀才說:「一百多次失敗,炮管炸裂,差點沒命。你怎麼不說?」

  趙明遠低下頭:「怕您擔心。」

  趙老秀才沉默了片刻,然後說:

  「你娘走的時候,讓我好好照顧你。我沒照顧好。」

  趙明遠擡頭:「爹……」

  趙老秀才擺擺手:「我知道,我逼你讀書,逼你考功名,逼得你差點不認我這個爹。我那時候想,讀書是正道,別的都是歪門邪道。」

  他頓了頓:「現在我知道了,不是隻有讀書才是正道。你選的那條路,也能走通。」

  他看著兒子:「你比我強。」

  趙明遠眼眶紅了:「爹……」

  趙老秀才說:「吃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趙明遠點點頭,盛了一碗紅薯,就著鹹菜吃起來。

  吃著吃著,他忽然說:

  「爹,明天我帶您去買幾身新衣裳。您這身,該換了。」

  趙老秀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破儒服,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說:

  「行。」

  趙明遠笑了。

  這是他這兩年來,第一次聽見他爹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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