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築牢底牌——三大出訪班子的「魔鬼訓練」
接下來三個月,蕭戰開始了緊鑼密鼓的籌備工作。
整個國公府像一個被捅了的馬蜂窩,人人都在忙,連掃地的大爺都開始學外語了——「Hello,nicetomeetyou」,大爺說成了「哈嘍,奶奶的米」。蕭戰說「差不多就行了,能溝通就行」。
第一件事,組建外交使團。
科學院外語系成了大本營。比爾神父、路易斯、米格爾、胡安四個人全部被徵調,負責培訓翻譯。比爾神父當總教頭,路易斯教拉丁語,米格爾教西班牙語,胡安教弗朗機語。
外語系選出了二十名最優秀的學生,全是比爾神父這兩年手把手教出來的,一個個外語說得比大夏話還溜。分成五個小組——葡萄牙語組、西班牙語組、拉丁語組、英語組、荷蘭語組。每個組四個人,組長都是最優秀的那個學生。
蕭戰把他們召集到科學院的大禮堂裡。禮堂能坐三百人,今天隻坐了二十個學生,顯得空蕩蕩的。蕭戰站在講台上,雙手撐著桌子,目光掃過下面那一張張年輕的臉,像一位將軍在檢閱即將出征的士兵。
「諸位,你們是我從幾百個學生裡挑出來的。不是你們運氣好,是你們夠優秀。」
二十個學生挺直了腰闆。
「三個月後,你們要跟我出訪列國,去談生意、簽合同、建交。你們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代表著大夏的臉面。翻譯錯了,丟的不是你的臉,是大夏的臉。大夏的臉,比你的臉值錢多了。明白嗎?」
二十個學生齊聲應道:「明白!」聲音大得整棟樓都在震。
蕭戰:「鴻臚寺的老先生們會教你們外事禮儀和各國風俗。比爾神父會教你們弗朗機的方言和禁忌。你們要在三個月內,把到訪各國的律法、風俗、方言、禁忌全部背下來。背不下來的,考試不合格的,不用跟我去了。我不會帶一個可能給我丟臉的人出門。」
學生們緊張得手心冒汗,有的已經開始發抖了。
鴻臚寺派來了一個老外事官,姓鄭,做了三十多年藩屬事務,頭髮都白了,對外交禮儀爛熟於心。他走進教室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根教鞭,表情嚴肅得像棺材闆。
他站在講台上,背著手,一臉嚴肅,目光掃過每一個學生。
「諸位,外事無小事。一個眼神、一個手勢、一句話,都可能引發外交糾紛。老夫當年見過一個使節,因為在人家國王面前打了個哈欠,差點被趕出去。打個哈欠都不行,更何況是說錯話。」
他走到堂中央,做了一個示範動作——雙手抱拳,微微前傾,不卑不亢。
「從今往後,大夏使團出訪列國,不再行跪拜之禮。不管是見國王、見皇帝、見教皇,一律拱手對等行禮。你站著,他也站著。你坐著,他也坐著。他要是非要跪,你就把他扶起來。他要是非要你跪,你就轉身走人。」
他拱起雙手,看著前方的空氣,彷彿那裡站著一個國王。
「我們要尊重他們,他們也要尊重我們。大家是平等的。不卑不亢,有禮有節。這才是大夏的臉面,這才是大夏的氣度。」
學生中有人小聲笑了。
鄭大人瞪了一眼,眼神像一把刀。「笑什麼?這是正經事。跪拜禮是老一套了,大夏要建交的是平等的國家,不是藩屬。你們記住了——不跪、不拜、不稱臣。誰要是跪了,回來之後自己去鴻臚寺領罰。」
學生們立刻收住了笑,正襟危坐。
第二件事,組建商務使團。
戶部和市舶司各派了五名精幹官吏,組成商務談判組。趙秉文親自帶隊,負責談關稅、談通商、談投資。他穿了一身嶄新的官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精神抖擻。
蕭戰把他們叫到市舶司大堂,桌上擺著一疊厚厚的樣品清單,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
「瓷器一百件、絲綢五十匹、茶葉兩百斤、藥材三十種。這些都是要帶去給人看貨的。你們要把每種貨物的品質、價格、產量、供貨周期都背下來,背得滾瓜爛熟。人家一問,你們張嘴就來,不能翻本子,不能嗯嗯啊啊。」
趙秉文拿起清單翻了翻,臉色有點發白。「國公爺,這上百個數字,全都背下來?」
蕭戰看了他一眼。「趙大人,你要是連這個都背不下來,怎麼跟人家談判?人家問你『一匹絲綢多少錢』,你低頭翻本子,人家就覺得你不專業,不專業就要壓你的價。」
趙秉文咬了咬牙。「行。下官背。」
蕭戰:「另外,談關稅的時候,底價是這個數——關稅最低不能低於貨值的百分之十。如果對方要求降低,可以用礦產、木材、香料抵,但不能低於百分之七。這是底線,誰也不能突破。」
趙秉文:「百分之七?國公爺,這個數會不會太高了?南洋那些小國,可能都沒聽說過什麼叫關稅。」
蕭戰:「南洋是小國,他們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弗朗機是大國,咱們給個面子,但也不能給太多。百分之七,不能再少了。」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但我有一個底線——大夏的商人在對方國家,必須享有最惠國待遇。什麼叫最惠國待遇?就是對方給哪個國家最好的條件,也必須同樣給大夏。不能歧視。如果他們對弗朗機商人收百分之三的稅,對大夏商人收百分之十的稅,那就談都不用談,直接走人。」
趙秉文點了點頭。「明白了。最惠國待遇,這是底線。」
第三件事,組建護衛使團。
兵部和水師聯合抽調了五百名精銳,組成大夏歷史上第一支「海軍陸戰隊」。領兵的是鐵蛋,副將是馬鐵柱。鐵蛋是蕭戰的親信,打過仗、殺過人、見過血,熱氣球和滑翔機的教練,雖然年輕,但已經在軍中打出了名號。
蕭戰去軍營視察的時候,五百人整整齊齊地站在操場上,穿著新發的深藍色軍裝,腰挎燧發火槍,腳蹬牛皮靴,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一個個精神抖擻,像五百把出鞘的刀。
鐵蛋跑過來,敬了個軍禮——這套軍禮是蕭戰教的,右手五指併攏,舉到眉角,乾淨利落。
「國公爺,海軍陸戰隊集結完畢,請您檢閱!應到五百人,實到五百人,無一人缺席!」
蕭戰看了看那些士兵,點了點頭。「鐵蛋,這些人你打算怎麼用?到了弗朗機,萬一打起來怎麼辦?」
鐵蛋:「國公爺,末將已經制定好了作戰方案。第一梯隊負責打,第二梯隊負責防,第三梯隊負責撤。」
蕭戰:「詳細說說。」
鐵蛋:「到了弗朗機,先把船停在港口外,派一個小隊上岸偵察。如果發現有埋伏或者不友好行為,立刻撤回船上。如果對方友好,派一個大使團上岸談判。末將親自帶隊護衛,貼身保護國公爺的安全。」
蕭戰:「如果對方不友好呢?」
鐵蛋咧嘴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股狠勁。「那就開炮。兩艘蒸汽機戰船,每艘三十六門火炮,全部裝上實彈。一輪齊射,能把弗朗機王宮炸平一半。末將計算過距離,從港口到王宮,正好在射程之內。」
蕭戰:「不到萬不得已,不準開炮。咱們是去建交的,不是去打仗的。我先說好話,你後亮刀子。但如果對方先動手,也絕不能吃虧。誰打我,我就打誰。這是規矩。」
鐵蛋:「末將明白。先禮後兵。禮不行,就兵。」
蕭戰又看了看那些士兵,突然問了一句:「你們誰會說外語?」
五百人面面相覷,沒人吭聲。有個士兵張了張嘴,說了一句「hello」,然後就不說話了。
蕭戰嘆了口氣。「算了,翻譯的事兒交給外交使團。你們負責保護安全就行了。記住,你們的任務不是打仗,是嚇唬人。能不打的盡量不打,但如果非打不可,那就打贏了再回來。」
他走出軍營的時候,二狗跟在後面,小聲說:「四叔,您真的要去弗朗機?那麼遠的路,坐船要好幾個月,海上還有風浪,萬一船翻了怎麼辦?」
蕭戰:「去。不去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再說了,比爾神父都在大夏站穩腳跟了,我總不能連他都不如吧?一個外國人在大夏都能混得風生水起,我在外國還能混差了?」
二狗:「那您走了之後,朝廷的事怎麼辦?萬一有事找您怎麼辦?」
蕭戰:「有皇上在。再說了,我又不是不回來。我又不嫁到弗朗機去。」
他擡頭看了看天上的雲,若有所思,像是在回憶什麼。
「二狗,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二狗:「什麼問題?」
蕭戰:「為什麼西洋人能造出大帆船,滿世界跑,到哪兒都橫著走?因為他們走出去過,他們看過外面的世界,知道別人有什麼、缺什麼、怕什麼。他們知道非洲有黃金,美洲有白銀,亞洲有香料,所以他們去搶、去奪、去占。」
他轉過身,看著二狗,眼神裡有一種少有的認真。
「大夏以前不走出去,總覺得天下第一,結果連外面長什麼樣都不知道。連弗朗機在地球的哪一邊都不知道。這次我們走出去,不是為了耀武揚威,不是為了搶別人的東西。是為了讓大夏知道,這個世界很大,我們還有很多東西要學,很多地方要去。」
二狗聽得似懂非懂,撓了撓頭。
「四叔,您說的太高深了,我聽不懂。能不能說得簡單點?」
蕭戰笑了。「簡單點說就是——去看看,學學,順便掙點錢。」
二狗:「這個我聽懂了。去看、去學、去掙錢。」
蕭戰:「對。那你跟不跟?」
二狗:「跟!有肉吃嗎?」
蕭戰:「有。天天有。」
二狗:「那必須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