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蔬菜與抗壞血病,「綠豆芽裡藏著你不知道的科學」
蕭戰的目光轉向三娃。「三娃,蔬果這一塊,你是專業的。你來負責。」
三娃站起來,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打開,裡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各種蔬菜水果的名稱、保存方法和營養價值。字跡工整,一看就是劉採薇幫他謄抄的。
「四叔,海上吃菜最難。新鮮蔬果放不了幾天就爛了。隻能靠乾貨和發芽豆。」
蕭戰:「乾貨有什麼?」
三娃翻開本子,一條一條念。「紅棗、龍眼乾、荔枝幹、葡萄乾、橄欖——這些是乾果,能當零食吃,也能泡水。梅乾菜、蘿蔔乾、幹豆角、香菇、木耳、海帶、紫菜——這些是乾菜,泡發了可以做湯、炒菜、燉肉。每樣帶五百斤。雖然比不上新鮮的,但總比沒有強。」
蕭戰:「發芽豆呢?」
三娃:「綠豆、黃豆、黑豆,每樣帶一千斤。船艙裡放淺水盆,泡豆子,三五天就能發芽。豆芽富含維生素,是海上預防壞血病最重要的東西。以前出海的人不懂,光吃鹹魚臘肉,幾個月下來牙齦出血、牙齒鬆動、皮膚潰爛,那就是壞血病。有了豆芽,這些基本可以避免。」
蕭戰點了點頭。「你知道為什麼豆芽能預防壞血病嗎?」
三娃:「因為豆芽裡有……四叔說的那個……維什麼素?」
蕭戰:「維生素C。人缺了維生素C,血管變脆,容易出血。蔬菜水果裡有維生素C,豆芽裡也有。所以航海的人必須吃豆芽。這是科學,不是迷信。誰不信,讓他啃著鹹魚試試,看牙掉不掉。」
三娃連連點頭。「四叔說得對。草民回去就把這個道理寫進防疫手冊裡,讓大家都知道。免得有人嫌豆芽沒味兒,不愛吃。」
二狗插嘴:「末將就不愛吃豆芽。寡淡無味的,跟嚼草一樣。」
蕭戰:「你不吃豆芽,到時候牙齦出血、牙齒掉光,別來找我。你自己看著辦。你媳婦是大夫,你也別找她,她治不了不聽話的病人。」
二狗的臉白了。「那末將吃。末將每天吃兩碗。末將可不想變成沒牙的老頭。」
三娃笑了。「二狗哥,不用吃兩碗。每天一碗就夠了。草民會安排廚房變著花樣做——清炒豆芽、豆芽炒蛋、豆芽燉肉、豆芽湯、涼拌豆芽、酸辣豆芽、豆芽餡餅,保證讓你吃不膩。採薇姐還發明了一種豆芽拌面,特別好吃。」
二狗:「那還行。隻要不放醋就行。末將不吃醋。」
蕭戰:「你不吃醋?你媳婦知道嗎?」
二狗:「末將媳婦知道。她每次吃餃子倒醋,末將都另拿一個碗蘸醬油。她說末將沒品位。」
蕭戰:「你確實沒品位。醬油蘸餃子,那叫吃鹹水,應該蘸蒜泥。」
二狗:「末將就喜歡鹹的。」
三娃又補充:「四叔,除了豆芽和乾貨,草民還準備了一批藥材類果蔬——陳皮、檸檬幹、酸梅幹。這些也可以泡水喝,補充維生素,還能開胃消食。尤其是酸梅湯,夏天喝最解暑。」
蕭戰:「酸梅湯好。船上有沒有冰?沒冰怎麼喝?熱酸梅湯像中藥。」
三娃:「可以用硝石製冰。硝石遇水吸熱,能讓水結冰。草民試過了,效果很好。把一盆水放在另一盆水裡,中間倒硝石,外面的水會結冰。雖然量不大,但做一鍋酸梅湯夠了。」
蕭戰眼睛一亮。「硝石帶了多少?」
三娃:「帶了兩百斤。科學院新提純的,純度很高。」
蕭戰:「好。到了熱帶,可以給大家做冰淇淋。綠豆沙冰、紅豆沙冰、酸梅冰、水果冰。保證讓洋人們羨慕死。吃一口,透心涼;吃兩口,爽到爆。」
二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四叔,您還會做冰淇淋?末將隻吃過糖水冰塊,又硬又甜,咬不動,還粘舌頭。」
蕭戰:「你這個叫『冰棍』,跟石頭似的。冰淇淋是軟的、滑的、入口即化的。等到了海上,我做給你吃。條件是——你先吃夠一個月的豆芽,排排毒。」
二狗:「末將吃!末將把豆芽當飯吃!末將現在就想去泡豆子!」
三娃攔住他。「二狗哥別急,豆芽不能生吃,得炒熟了。」
錢多多在後面聽得眼睛發光。「國公爺,冰淇淋用什麼做?要不要草民幫著嘗味道?」
蕭戰:「你少嘗點。你嘗一口,一盆就沒了。你那個胃,是無底洞。」
錢多多委屈地縮回去。
蕭戰看向周師傅。「周師傅,航海導航這一塊,你是頂樑柱。交給你了。張文遠給你當副手,你好好帶他。」
周師傅站起來,推了推老花鏡,拐杖靠在桌邊。「國公爺放心,老夫準備了全套的導航設備——羅盤、牽星闆、星盤、量天尺、測繩、鉛錘、紙質海圖、針路簿、觀風旗、沙漏、日晷。一應俱全,一樣不少。老夫還帶了兩套備用的,萬一摔了壞了,有替換。」
蕭戰:「羅盤是水羅盤還是旱羅盤?」
周師傅:「水羅盤。船在海上晃得厲害,磁針放在水碗裡,穩定性好。老夫專門用銅盆做了水碗,下面加了配重,風浪再大也不容易灑。旱羅盤不適合航海,一顛簸就偏了,針能從軸上掉下來。」
蕭戰:「牽星闆呢?多少人會用?」
周師傅:「張文遠和趙大壯都會用。老夫還培訓了六個舵手,每個人都能獨立測星定位。老夫編了一本《牽星圖》,畫了北極星、北鬥星、織女星、老人星的位置和高度角,照著圖對就行了,不用背公式。趙大壯都能看懂,別人肯定也能看懂。」
趙大壯在旁邊嘿嘿一笑。「草民看了三天就看懂了。雖然草民算術不好,但看圖還是會的。」
張文遠補了一句:「但是要先認識星星。大壯哥,你認識北極星嗎?」
趙大壯:「認識!北邊最亮的那顆!跟燈似的。」
張文遠:「那是木星。木星比北極星亮多了,但不在正北。北極星不是最亮的,而且不在正北,偏了一點點。你得先找到北鬥七星,然後從勺口延伸五倍距離,才能找到北極星。」
趙大壯:「……草民再學學。草民還有二十天,夠不夠?」
張文遠:「夠了。每天晚上跟我上房頂,指給你看。」
周師傅一巴掌拍在趙大壯後腦勺上。「學了三個月,連北極星都不認識!你還有臉笑!老夫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趙大壯捂著腦袋,不敢吭聲。
蕭戰忍著笑。「海圖呢?帶了多少?」
周師傅:「紙質海圖帶了五十份,防水處理過的。塗了一層桐油,又刷了一層清漆,泡在水裡一個時辰都不會爛。針路簿三本,手抄本,記錄了從天津港到東瀛、南洋、印度洋、非洲東海岸、歐洲西海岸的航線、航向、水深、暗礁、島嶼、補給港。每到一個地方,張文遠負責實測驗證,修正海圖。回來之後,咱們的海圖就是天下第一精確的。到時候賣給洋人,一張圖一千兩。」
蕭戰:「好。測水深的鉛錘呢?」
周師傅:「鉛錘五個,每個五斤重。麻繩配鉛塊,底部塗牛油。觸底粘泥沙,根據泥沙的顏色、質地、味道,可以判斷海底土質,辨別海域。這個張文遠也學會了。他鼻子靈,聞一下就知道是什麼土。」
張文遠:「……師父,草民不是狗。草民鼻子隻是比別人靈一點點。聞土還行,聞別的就不行了。」
周師傅:「老夫也沒說你是狗。老夫說你鼻子靈,這是誇你。」
張文遠:「那草民謝謝師父。」
蕭戰:「行了,導航的事就這麼定了。周師傅總負責,張文遠協助。出了問題,你倆一起擔責。船要是開到北極去了,你倆就在北極過年。」
周師傅和張文遠齊聲應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