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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通訊測繪工具,望遠鏡與六分儀

  科學院理工學院實驗室。

  這個實驗室是科學院的核心部門之一,專門研究光學、測繪、天文等「高大上」的學科。門口掛著一塊匾,上面寫著「格物緻知」四個大字——據說是蕭戰親筆題的,但懂書法的人看了都沉默不語。實驗室裡面擺滿了各種儀器,有銅的、鐵的、玻璃的、木頭的,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一個大號的古董鋪子。

  蕭戰走進來的時候,一股說不清的氣味撲面而來——有銅銹味、機油味、燒焦的木頭味,還有一種類似於臭雞蛋的味道。後來他才發現,是角落裡放著的一罈子腌鹹菜,不知道是誰的午餐。

  幾個年輕人正圍在一架高倍望遠鏡旁邊,吵得不可開交。

  領頭的叫張文遠,科學院儀器儀錶系的優秀畢業生,今年二十二歲,瘦高個,戴著一副圓框眼鏡,頭髮亂得像雞窩,白大褂的扣子扣錯了位,領口一邊高一邊低。他正在準備考研,天天泡在實驗室裡,已經連續熬了好幾個大夜,眼袋重得能裝下兩個銅闆。

  此刻,他正眯著一隻眼睛,貼著望遠鏡的目鏡,嘴裡念念有詞,像在念咒語。

  「看到了看到了!那邊的樹葉看得清清楚楚!樹葉上的蟲子都看得見!蟲子的腿都看得見!哎呀,那蟲子在吃樹葉!太過分了!」

  旁邊一個胖乎乎的學員叫趙大壯,是張文遠的同門師弟,性格急,一把推開張文遠。「張師兄,你看了半天了,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張文遠被推了一個趔趄,眼鏡差點飛出去。「趙大壯!你輕點!這是國公爺特批的樣機!摔了你賠得起嗎?」

  趙大壯已經把眼睛湊了上去,下巴擱在桌子上,口水都快滴到鏡筒上了。「哇!那邊有個鳥窩!裡面有鳥蛋!三個!藍色的!像寶石一樣!」

  另一個瘦小的學員叫孫小賢,性格較真,擠過來搶。「讓我看看!讓我看看!藍色鳥蛋?你色盲吧?明明是青色的!」

  趙大壯:「青色就是藍色的一種!你較什麼真?」

  孫小賢:「青色是青色,藍色是藍色!你連顏色都分不清,還學光學?」

  趙大壯:「你學光學你分得清?那你告訴我,天空是什麼色?」

  孫小賢:「散射!」

  趙大壯:「我問你顏色,你跟我說散射?你腦子散射了吧?」

  幾個人吵成一團,聲音越來越大,連屋頂的灰都被震下來了。

  蕭戰站在門口聽了半天,終於咳嗽了一聲。

  實驗室瞬間安靜了。

  張文遠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站直,手忙腳亂地把白大褂的扣子重新扣了一遍,結果扣得更錯了——第一顆扣到了第二顆扣眼裡,衣服歪得像被人拽過。

  「國……國公爺!您怎麼來了?」他的聲音在發抖,臉上的表情像是偷東西被當場抓獲。

  蕭戰走進來,掃了一眼那架望遠鏡。「這是你們新做的?」

  張文遠連忙點頭,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回國公爺!這是草民……草民和張文遠師兄……不對,草民就是張文遠……這是草民和趙大壯、孫小賢一起搞的!五倍望遠鏡!航海專用!」

  趙大壯在旁邊小聲補充:「張師兄是主力,草民打下手。草民主要是負責拋光鏡筒,拋了三天三夜,手都磨出血泡了。」

  孫小賢也不甘落後:「草民負責磨鏡片!磨了十幾爐才成功,碎了一地的玻璃,草民的鞋底都紮穿了三個洞!」

  蕭戰走到望遠鏡前面,低頭看了看。鏡筒是銅製的,拋光得像鏡子一樣亮,能照見人影——他湊近看了看,能看清自己眉毛上沾的一粒灰。鏡片是玻璃的,磨得透亮,對著光看,能看到彩色的光暈,像彩虹一樣。

  「不錯。張文遠,你師父呢?周師傅不在?」

  張文遠還沒來得及回答,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蒼老但洪亮的聲音:「來了來了!茅房茅房!老夫來了!」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一個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頭沖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串鑰匙,叮叮噹噹響。他就是實驗室主任周師傅——大夏科學院的頂樑柱,參與了蒸汽機、火車、輪船等一系列重大項目的研發,人稱「周鐵手」,意思是他造的東西鐵都服他。

  周師傅跑得氣喘籲籲,臉上的皺紋像老樹皮一樣擠在一起。他看到蕭戰,連忙拱手。「國公爺,老夫來遲了!方才在茅房……年紀大了,腸胃不好。」

  蕭戰:「周師傅,你腸胃不好,是不是又偷吃罐頭廠的樣品了?」

  周師傅老臉一紅。「老夫就是……幫錢多多分擔一下。他一個人吃那麼多,草民怕他積食。」

  張文遠在旁邊小聲嘟囔:「您上回吃了三罐紅燒肉,拉了兩天。」

  周師傅瞪了他一眼。「閉嘴!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蕭戰忍著笑,走到望遠鏡前。「周師傅,這款望遠鏡,你驗收過了?」

  周師傅推了推老花鏡,走到望遠鏡旁邊,像老中醫把脈一樣,摸了摸鏡筒,又對著鏡片哈了一口氣,擦了擦,再看。

  「嗯。鏡片透光率不錯,比上一版提高了兩成。鏡筒密封性也好,不會進水。就是重量還有點大,單手拿久了手酸。老夫建議把鏡筒壁再磨薄一點,能減半斤。」

  張文遠連忙說:「師父,磨薄了怕不結實,萬一掉地上摔了……」

  周師傅:「那就別掉地上。你拿穩了就行。你小子摔了老夫三個望遠鏡,老夫還沒跟你算賬。」

  張文遠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蕭戰拿起望遠鏡,對著窗外看了一眼。遠處是祥瑞莊的煙囪,磚縫、裂紋、苔蘚,一清二楚。他甚至看到煙囪頂上站著一隻麻雀,正在歪著頭看他,好像在想「那人在幹啥」。

  「不錯。多少倍的?」

  周師傅豎起五根手指。「五倍。國公爺,五倍航海夠用了。老夫做過測試,站在船頭,能看清十裡外的船隻型號、旗號、甚至船頭站著幾個人。要是對方是海盜船,咱們提前半個時辰就能發現,跑都來得及。」

  蕭戰:「那要是打不過呢?」

  周師傅:「那就跑。五倍望遠鏡就是用來提前跑的。咱的第三代蒸汽機列裝整個艦隊,水嫩能夠跑得過贊?」

  蕭戰點了點頭,又問:「十倍的呢?」

  周師傅嘆了口氣,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更大的望遠鏡,雙手捧著,像捧著一個嬰兒。「這款是十倍,看得更遠,能看清二十裡外。但太沉了,六斤多,端一會兒手就酸。而且鏡片大,容易碎。老夫試了八次,碎了四次,面積大,不好掌握。

  蕭戰掂了掂那個十倍望遠鏡,確實沉。他看了一眼張文遠細瘦的胳膊,心想這小子要是端這個瞭望,半個時辰就得抽筋。

  「十倍的不帶了。太重。五倍的夠用。準備五十架五倍望遠鏡,隨船帶著。每個哨兵配一架,輪流瞭望。別讓哨兵搶起來打架。」

  周師傅:「已經準備好了。四十八架,還差兩架,明天就能完工。老夫親自盯著,保證質量。」

  蕭戰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到桌子上還擺著幾個稀奇古怪的儀器——有黃銅的六分儀、有木頭做的象限儀、有玻璃管的溫度計、還有幾個他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這些呢?都用得上?」

  周師傅來了精神,拿起六分儀,像舉起一面金牌。「國公爺,這是老夫的得意之作——六分儀!測量經緯度用的!誤差不超過一度!有了它,船在海裡就不會迷路!」

  蕭戰接過來,在手裡掂了掂。六分儀是黃銅的,沉甸甸的,做工精緻,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刻度,還有一個小望遠鏡和一個可以活動的指針。整體看起來像一個奇怪的小扇子。

  「這玩意兒怎麼用?你給我演示一下。」

  周師傅拉著蕭戰走到窗戶邊,外面陽光明媚。他舉起六分儀,對著太陽比劃了一下,眯著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睛湊到小望遠鏡上,手指在刻度盤上撥來撥去,嘴裡念念有詞:「天頂距……地平線……反射鏡……角度……」

  蕭戰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說:「周師傅,你這個姿勢,像老道士在做法。」

  周師傅頭都沒擡。「國公爺,科學在有些人眼裡,就是做法。但老夫這個法,是真的管用。」

  他擺弄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刻度盤,說:「國公爺,現在的緯度大約是北緯三十九度五十分。誤差不超過十分。」

  蕭戰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你又沒有GPS。」

  周師傅:「什麼是GPS?」

  蕭戰:「……一種天上的星星。你繼續。」

  周師傅雖然沒聽懂,但也不追問,繼續解釋:「測量天體高度角,再用公式計算緯度。不難學,老夫教了張文遠三天,他就會了。教趙大壯費了點勁,五天。孫小賢……還在學。」

  孫小賢委屈地低下頭。「師父,那個公式草民背了,但一算就錯。草民算術不好。」

  周師傅瞪了他一眼。「算術不好你學什麼光學?你回去把九九乘法表再背一百遍!」

  孫小賢:「草民都二十二了,還背乘法表?」

  周師傅:「二十二怎麼了?老夫五十二的時候還背過!活到老,學到老!」

  蕭戰忍不住笑了。「周師傅,你這教學方式,夠硬核的。」

  周師傅嘆了口氣。「國公爺,不是老夫硬核,是航海不能出錯。緯度算錯一度,船可能偏出去幾十裡。幾十裡外可能就是暗礁、淺灘、海盜窩。一船人的命,都在這一度上。老夫不敢馬虎。」

  蕭戰看著他,心裡有些感慨。這個老頭,雖然脾氣暴躁、說話難聽、動不動就罵人,但他的認真和執著,是大夏科學最寶貴的財富。

  「周師傅,你說得對。不能馬虎。六分儀要準備多少個?」

  周師傅:「準備了十個。主力舵手每人一個,備用五個。還配了詳細的說明書,圖文並茂,連趙大壯都能看懂。」

  趙大壯在旁邊嘿嘿一笑。「草民看懂了。就是……看懂了但沒用過。」

  周師傅:「那你看了等於沒看。回去實際操作!」

  蕭戰放下六分儀,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海圖。海圖是用牛皮紙繪製的,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航線、地名、水深、暗礁、洋流、風向。大夏的海岸線畫得很清楚,東瀛、南洋、印度洋、非洲東海岸、歐洲西海岸,都標註了名稱和距離。有些地方還是空白的,上面寫著幾行小字——「未知海域,需謹慎航行」、「此處風浪較大,建議繞行」、「傳說有海怪,未證實」以及「此處可能有美人魚,張文遠注」。

  蕭戰指了指最後一行。「張文遠,這個『美人魚』是你寫的?」

  張文遠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得像猴屁股。「草民……草民就是寫著玩的。劉鐵鎚將軍說他在海上見過美人魚,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魚,還會唱歌……」

  蕭戰:「劉鐵鎚的話你也信?他上次還說他在海裡見過龍。你信不信?」

  張文遠:「草民……草民半信半疑。」

  周師傅一巴掌拍在張文遠後腦勺上。「半信半疑你個頭!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連個美人魚的毛都沒見過!你一個搞科學的,信這些怪力亂神?」

  張文遠捂著頭。「師父,科學也要有想象力嘛……」

  周師傅:「想象力用在正道上!你想想怎麼把鏡片磨得更薄,比想美人魚有用多了!」

  蕭戰忍著笑,繼續看海圖。「周師傅,這份海圖準確度怎麼樣?」

  周師傅正色道:「國公爺,這份海圖是老夫根據歷年航海數據、洋商口述、科學院實測,反覆校對修改了十幾版才畫出來的。大夏近海、東瀛航線、南洋航線,準確度十之八九。印度洋那邊,靠的是洋商的口述和幾份殘缺的弗朗機海圖,準確度打個對摺。非洲以東、歐洲以西,基本靠猜。」

  「靠猜?」蕭戰眉頭一挑。

  周師傅很坦然。「國公爺,沒去過的地方,隻能猜。但老夫不是瞎猜。老夫是根據洋流、風向、星辰位置推算出來的。大概率不會錯。小概率……那就聽天由命。」

  蕭戰沉默了片刻。「所以,咱們這次出訪,還有一個重要任務——實地測繪,把『猜』變成『知道』。」

  周師傅點頭。「國公爺說得對。老夫已經安排了三個測繪員隨行。張文遠帶隊,他是老夫最得意的學生,算術好、繪圖好、還能吃苦。趙大壯和孫小賢跟著,一個負責記錄,一個負責算數。草民把最好的繪圖工具都給他們帶上了,筆、墨、紙、尺、羅盤、六分儀、望遠鏡,一應俱全。」

  張文遠挺了挺胸,但被趙大壯和孫小賢一左一右夾著,顯得不是很突出。

  蕭戰看著張文遠。「張文遠,你這次出去,不僅要畫海圖,還要記錄各國的風土人情、物產資源、軍事布防。回來我要看你的報告。」

  張文遠激動得聲音都在抖。「國公爺放心!草民最擅長記錄了。以前記錄天氣情況。現在記錄各國的風土人情,物產資源軍事布防,一定認真記錄!草民把每天看到的東西都寫下來,畫下來,一個細節都不漏!草民連美人魚都要畫!」

  蕭戰:「……行。你要是真畫了美人魚,我給你加獎金。但要是畫的是海牛,扣你俸祿。」

  張文遠愣了一下。「國公爺,海牛是什麼?」

  蕭戰:「一種長得像美人魚的動物,但是醜。你自己分辨。」

  張文遠:「……」他的美人魚夢想遭受了沉重打擊。

  周師傅又從櫃子裡拿出幾樣東西,擺在桌子上。有信號旗、夜間信號燈、還有一個用玻璃和銅做的小玩意兒。

  「國公爺,這是信號旗,三十六種旗語。敵情、求救、問候、停船、開炮、轉向、減速、加速、拋錨、起錨……應有盡有。旗手學會之後,可以在兩船之間傳遞消息。比喊話管用,比放炮省錢。之前熱氣球就用信號旗來互相溝通指揮。」

  蕭戰拿起一面旗子,看了看。旗子是棉布的,紅黃相間,顏色鮮艷。旗杆是竹子的,輕便。

  「這個好學嗎?」

  周師傅:「不難。老夫編了一本旗語手冊,圖文對照,傻瓜都能學會。張文遠三天就背下來了。」

  趙大壯插嘴:「草民背了七天。」

  孫小賢:「草民還在背。」

  周師傅瞪了他一眼。「你再背不下來,就不讓你上船了!」

  孫小賢急了。「師父!草民一定背下來!草民今晚不睡了!」

  蕭戰拿起夜間信號燈。燈是銅製的,裡面有一個煤油燈芯,外面有凸透鏡,可以把光線聚成一束,射出去很遠。「這個亮度夠嗎?」

  周師傅拿過來,把燈點亮,對準牆壁。一束黃色的光打在牆上,亮得刺眼。「國公爺,這個燈在晴天夜晚,十裡外都能看到。西山試驗的時候,老夫在山頂點燈,山下的張文遠看到了,差點跳起來。」

  張文遠補充:「草民以為是鬼火。」

  周師傅:「鬼火是綠色的!這是黃色的!你連顏色都分不清?」

  張文遠:「黑燈瞎火的,誰分得清啊……」

  蕭戰點了點頭。「行。這些通訊工具,都配齊。每艘船一套,備用一套。出海之後,兩艘船之間要能隨時聯繫。萬一走散了,也要能互相找到。」

  周師傅:「國公爺放心,老夫已經把兩艘船的通訊方案都做好了。白天用旗語,晚上用信號燈,大霧天用霧笛。霧笛還沒做出來,老夫正在研究。」

  蕭戰:「霧笛?你讓張文遠吹喇叭不就行了?他嗓門大。」

  張文遠:「……國公爺,草民不是喇叭。」

  蕭戰:「那你可以學。」

  張文遠無言以對。

  蕭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經下午了。他拍了拍周師傅的肩膀。「周師傅,這次出訪,你們科學院的儀器就是大夏的臉面。讓洋人看看,大夏的船為什麼不會迷路——因為有科學。大夏的炮為什麼打得準——因為有數學。大夏的馬桶為什麼沖得乾淨——因為有流體力學。」

  周師傅愣了一下。「流體力學?什麼是流體力學?」

  蕭戰:「就是……水怎麼流的學問。你研究的那個馬桶沖水,就是流體力學。回頭我讓科學院立個新科目,你當主任。」

  周師傅激動得老臉通紅。「老夫……老夫也能當主任?」

  蕭戰:「怎麼不能?等你整明白了。Come你是大夏流體力學之父。以後教科書上寫你的名字。」

  周師傅的眼眶紅了。「老夫沒白活!老夫這輩子值了!」

  張文遠在旁邊小聲問:「國公爺,草民呢?草民能當什麼之父?」

  蕭戰看了他一眼。「你先考研考上了再說。考不上,你就是『考研之父』——因為你年年考,年年考不上。」

  張文遠的臉一下子垮了,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國公爺,您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趙大壯和孫小賢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笑。

  蕭戰走出實驗室的時候,張文遠追了出來。

  「國公爺!草民有個問題!」

  蕭戰回頭。「說。」

  張文遠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國公爺,草民聽說您要去弗朗機。弗朗機那邊,科學發達嗎?他們的望遠鏡、六分儀,比咱們的強嗎?」

  蕭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張文遠,你這個問題問得好。」

  他走回實驗室,站在那架望遠鏡前。

  「我告訴你,弗朗機人的科學,在某些方面,不比大夏差。他們的造船、航海、天文、數學,都有獨到之處。我們這次去,不是去炫耀的,是去學習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要看清楚他們有什麼,我們沒有的,學過來;我們有的,比他們強的,守住、發揚、再超越。」

  他轉過身,看著張文遠,看著周師傅,看著實驗室裡那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臉。

  「科學沒有國界。但科學家有祖國。大夏的科學,要靠你們。你們強,大夏就強。你們弱,大夏就弱。所以,別整天想著美人魚了。好好搞研究。讓大夏的科學,站在世界之巔。」

  張文遠站得筆直,胸口的扣子還是扣錯的,但他的眼神變了,變得堅定、明亮。

  「國公爺,草民記住了。草民一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爭取早日考研成功。」

  蕭戰:「……你就這點出息?」

  張文遠:「那……那草民爭取考第一?」

  蕭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回去吧。把望遠鏡再檢查一遍。明天送到碼頭。」

  張文遠應了一聲,轉身跑回實驗室,差點被門檻絆倒。

  蕭戰走出實驗室,陽光刺眼。他眯著眼睛,看著遠處正在冒煙的蒸汽機戰艦,自言自語道:「這個張文遠,雖然有點呆,但是個好苗子。」

  二狗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四叔,末將覺得他不呆。末將覺得他挺聰明的。就是太愛看鳥了。剛才末將在門口聽他念叨了半天,什麼『蟲子的腿』、『藍色的鳥蛋』、『青色的天空』……末將都聽暈了。」

  蕭戰:「你看,你不懂科學吧?那叫生物學、色彩學、光學。」

  二狗:「末將隻懂吃飯學。四叔,咱中午吃啥?」

  蕭戰:「……你就這點出息?」

  二狗嘿嘿一笑,跟在蕭戰後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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