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1009章 蘇婉清的「河東獅吼」,「地上盛不下你了是吧?」

  蕭戰的物資統籌會結束時,已經是午後了。

  二狗餓得肚子咕咕叫,拉著三娃去做西瓜冰沙;劉翠娘抱著小石頭回了紡織廠;鐵蛋騎上馬回軍營清點炮車;錢厚德推著自行車一溜煙沒影了;周師傅拄著拐杖,張文遠扶著,一老一少慢慢往科學院方向走;錢多多最後走,走的時候還念叨著「豬、豬、豬」,像個丟了魂的。

  蕭戰一個人推開國公府後院的大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老吳在掃地。掃帚一下一下地劃過青石闆,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秋天的落葉在說話。老吳看到蕭戰,停了手裡的活,欲言又止,嘴角抽了好幾下,最後指了指正堂的方向,小聲說:「國公爺,夫人在裡頭等您呢。等了快一個時辰了,茶都換了三壺。」

  蕭戰的心咯噔一下。

  他今天出門早,天沒亮就走了,走的時候蘇婉清還沒醒。他在床頭留了張紙條,上面寫著——「開會,勿念。中午回。」字是二狗代筆的,因為蕭戰自己的字太醜,怕夫人認不出來。二狗寫的是「開會,勿念」,但把「勿」字寫成了「忽」,變成了「忽念」。蕭戰當時沒注意,現在想起來,恨不得回去把二狗的狗頭擰下來當球踢。

  「夫人……說什麼了嗎?」蕭戰壓低聲音,像做賊一樣。

  老吳也壓低聲音,像在傳遞什麼絕密情報。「沒說什麼。就是一直在喝茶。第一壺茶的時候,臉色還正常。第二壺茶的時候,眉頭開始皺。第三壺茶的時候,手指開始敲桌子。國公爺,您小心點。老奴在府上幹了二十年,沒見過夫人敲桌子敲這麼久的。」

  蕭戰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領,又整了整,再整了整。他把衣領整了三次,不是因為他講究,是因為他在拖時間。

  「國公爺,您再不進去,夫人該敲第四壺了。」老吳善意地提醒。

  蕭戰咬了咬牙,大步流星地走向正堂。走得快,不是因為他急著見夫人,是因為他知道,拖得越久,死得越慘。這是他結婚十幾年總結出的血淚經驗,用二狗的話說——「四叔在戰場上是個英雄,在家是個狗熊。」

  蘇婉清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她面前的小桌上擺著三隻空茶壺,茶漬還在壺嘴掛著,像一排無聲的控訴。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家常小襖,頭髮鬆鬆地挽著,臉上沒有表情,但那種沒有表情比有表情更可怕。

  蕭戰見過這種表情。

  上一次出現的時候,他偷偷把她的胭脂盒拿去給科學院做實驗,結果胭脂盒炸了。她笑了,但笑完之後,他睡了半個月書房。

  上上一次出現的時候,他帶著振邦去爬城牆,振邦從城牆上滑下來,褲子磨了個大洞,屁股擦破了皮。她罵了他三天,罵完之後,他睡了十天書房。

  上上上一次出現的時候,他把她的嫁妝,一對手鐲,借給四丫做採訪道具,四丫弄丟了一隻。她沒罵他,也沒笑,就這個表情。他睡了一個月書房。

  蕭戰站在正堂門口,在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按照歷史規律,這次至少半個月起步。

  「夫人,我回來了。」他在門口站定,不敢進去,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站在教室門口等老師發落。兩隻手不知道該放哪兒,最後背到了身後,又覺得太刻意,又放下來了。

  蘇婉清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就一眼,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把他整個人掃描了一遍,好像在確認他是不是完整地回來了。

  「進來。站門口乾什麼?怕我吃了你?」

  蕭戰趕緊進去,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剛挨著椅子,椅子還沒坐熱,蘇婉清就開口了。

  「蕭戰,你出息了啊。」

  蕭戰:「夫人這話說的,我一直挺有出息的。皇上都說我是國之柱樑。」

  蘇婉清放下茶杯,茶杯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像是敲響了審判的錘。茶水濺出來一滴,正好落在蕭戰手邊,他不敢擦。

  「地上都盛不下你了,還非得跑到海裡去。你有本事唄?你咋不上天呢?」

  蕭戰:「夫人,上天我也想過。科學院在研發熱氣球,但還沒成功。上次試飛,張文遠掛樹上了,掛了兩個時辰才下來。」

  蘇婉清:「你別跟我轉移話題。我說的是你下海的事。」

  蕭戰:「夫人,我那是為國出訪,不是跑出去玩。皇上親口點的將,朝堂上滿朝文武都看著呢。我要是說不去,那不成臨陣脫逃了?」

  蘇婉清:「你一個人去也就罷了,你把二狗也帶去,你把三娃也帶去,你把二狗媳婦也帶去。你問問二狗他兒子才幾個月,你問問他媳婦走了孩子誰帶?你問問三娃有沒有對象?三娃連姑娘的手都沒摸過,你讓他去海上漂一年半,回來更找不到了!」

  蕭戰張了張嘴,想解釋。蘇婉清沒給他機會。

  「你自己要當海賊王,你當你的去。你拖家帶口乾什麼?咱家是開海盜船的?還是你要在海上開個蕭家分號?」

  蕭戰:「夫人,不是海盜船,是外交使團。二狗是雜務總管,三娃是隨船醫生,採薇是護理主管。都是有正經職位的。二狗那個職位,從九品呢,比城門官隻小半級。」

  蘇婉清:「從九品?你還好意思說?從九品在京城連房租都付不起!二狗本來是六品的校尉,現在你讓二狗去當這個九品的小芝麻官,你好意思?他是你親侄子!」

  蕭戰:「……他自己願意去的。」

  蘇婉清:「他願意你就讓他去?他媳婦也願意?他兒子才幾個月,你問他兒子願意嗎?」

  蕭戰想了想。「他兒子還不會說話。」

  蘇婉清:「那你去問他兒子的意見。」

  蕭戰:「……夫人,您這不是為難我嗎?再說孩子小,家裡有你和一大堆奶媽照顧著不是挺好嗎?他們在京城也不是整天在家看孩子啊?採薇還天天上班呢。你要是顧不過來我就讓採薇他爹劉太醫把孩子帶過去照顧。反正他也是一個人,正好有個解悶的。」

  蘇婉清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展開,拍在桌上。正是今天蕭戰在會上宣讀的任命單。字跡是二狗的,歪歪扭扭,但內容一字不差。

  「四丫給我的。她報社的記者連你在會上打哈欠都知道,你還有什麼秘密?」

  蕭戰無語。四丫的報社,消息比順天府還快。他打哈欠的事都登報了,標題是「蕭國公主持會議,面露疲態,遠航籌備壓力巨大」。

  蘇婉清站起來,走到蕭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比他矮半頭,但此刻蕭戰覺得自己像坐在井底,她在井口往下看。

  「你這一走,少說一年半,多則兩年。振邦才八歲,你讓他在家怎麼辦?天天問他爹什麼時候回來,我怎麼回答?說『你爹去當海賊王了』?說『你爹去海上吃洋飯了』?還是說『你爹不要我們了』?」

  蕭戰:「夫人,我怎麼可能不要你們?」

  蘇婉清:「那你就別去。」

  蕭戰:「皇上都點頭了。」

  蘇婉清:「皇上點頭了你就去?皇上讓你跳海你也跳?」

  蕭戰:「夫人,跳海和出海是兩碼事。」

  蘇婉清:「在我看來是一碼事。都是把自己往危險裡送。」

  蕭戰剛要開口,門口傳來一聲大喊。

  「我也去!」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門外衝進來,紮著兩條小辮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小棉襖,正是蕭戰和蘇婉清的兒子——蕭振邦。他手裡舉著一把木劍,劍是二狗削的,歪歪扭扭,劍柄上還纏著紅布條,舞起來呼呼生風。

  「爹,我也要去下西洋!我要跟海盜戰鬥!我要當大英雄!我要像霍去病那樣,封狼居胥!」振邦揮舞著木劍,在正堂裡比劃著,一招「仙人指路」差點戳到老吳的屁股。老吳端著茶盤往後一跳,茶盤差點飛出去。

  蘇婉清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動作之快,手法之準,力道之巧,堪稱一絕。這是她練了八年的絕技,從未失手。

  「你再說一遍?你才八歲,連狗都打不過,還打海盜?」

  振邦被揪得齜牙咧嘴,整張臉都歪了,但嘴還不肯停。「娘!放手!疼!爹說了,英雄不問年紀!霍去病十七歲就當將軍了!」

  蘇婉清:「你是霍去病嗎?你是霍去病他家的豬!」

  振邦:「娘,我不是豬!我是你兒子!親生的!」

  蘇婉清:「是我兒子就更不能去了。你爹瘋了,你也跟著瘋?咱家不能兩個都瘋,總得留一個正常的。」

  振邦:「那娘你去!你去當英雄!我跟我爹在家!」

  蘇婉清:「我去?我去給你爹做飯?他船上有罐頭,用不著我。」

  振邦:「那我去!我要打海盜!」

  蘇婉清:「你見過海盜嗎?你知道海盜長什麼樣嗎?海盜吃人不吐骨頭!」

  振邦:「我不怕!我有劍!二狗哥說了,這把劍開過光!」

  蘇婉清看了一眼那把歪歪扭扭的木劍。「你二狗哥說的話你也信?他說他寫的字是書法,你信嗎?」

  振邦看了看二狗寫的「忽念」兩個字,沉默了。

  振邦掙紮著從蘇婉清手裡逃脫,跑到蕭戰身邊,一把抱住蕭戰的腿,像一隻小樹袋熊。

  「爹,你帶我去嘛。我保證不給你添亂。我還能幫你做飯、洗衣服、餵豬。錢多多能養豬,我也能!我比他養得好!錢多多隻會跟豬搶食!」

  蕭戰低頭看著兒子那張小臉,眼睛大大的,全是倔強和期待,鼻子一酸。

  「振邦,你還小。等下次,下次爹帶你去。」

  振邦:「下次是什麼時候?下次你說帶我去放風箏,說了三年了,風箏還沒買!你上次說帶我去看大象,大象在哪兒?你上上次說帶我去吃烤鴨,結果你一個人去了!」

  蕭戰:「……那次是公務。有人請客,不方便帶孩子。」

  振邦:「那你這次也是公務?」

  蕭戰:「對。這次也是公務。」

  振邦:「公務就不能帶孩子?皇上有沒有孩子?皇上帶孩子上朝嗎?」

  蕭戰:「……你這個問題,等你長大了自己去問皇上。」

  蘇婉清走過來,把振邦從蕭戰腿上扒開。振邦像一隻八爪魚,手腳並用扒著蕭戰的腿不放,蘇婉清扒了三下才扒下來。

  「你爹去放風箏?他連風箏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他放的是熱氣球。行了,你出去玩去。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振邦不情不願地往外走,一步三回頭,走到門口又停下,扶著門框,探回半個腦袋。

  「爹,那你回來給我帶個洋人媳婦唄。金髮碧眼的,好看!劉鐵鎚叔叔說洋人姑娘燈大腰細腿又長!」

  蕭戰的臉色變了。

  蘇婉清的臉色也變了。

  「劉鐵鎚跟你說的?」蘇婉清的聲音冷了下來,像冬天的風。

  振邦:「嗯!他說他在南洋見過!還說洋人姑娘不怕冷,冬天也穿裙子!」

  蕭戰在心裡給劉鐵鎚記了一筆大賬——等上了船,第一件事就是罰他洗一個月馬桶。

  蘇婉清:「你爹要是敢帶洋人媳婦回來,我就讓他睡一輩子書房。」

  振邦:「那我不娶洋人媳婦了。我娶隔壁的小花。」

  蘇婉清:「小花是你表妹。」

  振邦:「表妹不能娶嗎?」

  蘇婉清:「能。等你長大了再說。」

  振邦:「那我現在就長大!」

  蘇婉清:「你長一個我看看。」

  振邦踮起腳尖,努力往上抻了抻,臉憋得通紅。「我長高了!」

  蘇婉清:「你那是踮腳。放下。」

  振邦洩了氣,一溜煙跑了。

  院子裡傳來他清脆的聲音,越來越遠:「爹!你早點回來!回來給我講海盜的故事!」

  蘇婉清轉回頭,看著蕭戰,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來。那口氣吐了足足五秒鐘,像是在把所有的怒氣、擔心、不舍都一起吐出去。

  「你非去不可?」

  蕭戰點頭。「非去不可。朝堂定的事,皇上也點了頭。我要是臨陣脫逃,成什麼了?以後在朝堂上還怎麼擡頭?二狗怎麼看我?『四叔臨陣脫逃,丟人現眼』?」

  蘇婉清沉默了片刻。正堂裡安靜得能聽見老吳在院子裡掃地的沙沙聲。她的眼圈微微泛紅,嘴唇抿了抿,像是在忍住什麼。

  「那你去。但你得答應我三件事。」

  蕭戰:「你說。一百件都行。」

  蘇婉清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活著回來。不許逞能,不許跟人打架。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投降。投降不丟人,丟命才丟人。」

  蕭戰:「……夫人,我是國公,投降有失國體。洋人知道了,以後還怎麼跟咱們做生意?」

  蘇婉清:「國體重要還是命重要?你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是這個家的。振邦不能沒有爹,我不能沒有你。你要是沒了,我帶著振邦改嫁,你在地底下別後悔。」

  蕭戰:「你改嫁?改嫁給誰?」

  蘇婉清:「隔壁老王。」

  蕭戰:「隔壁住的是老吳。老吳六十多了。」

  蘇婉清:「那就是老吳。反正你不回來,我就改嫁。」

  蕭戰心裡一熱,又有點酸。他拉住蘇婉清的手,她的手有點涼。

  「好。我答應你。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投降。投降了等你去贖我。」

  蘇婉清把手抽回去。「誰贖你?讓你在洋人那兒待著。」

  蕭戰笑了。

  蘇婉清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帶上五寶。」

  蕭戰愣了一下。「五寶?她那個性子,能聽我的話?她連皇上的話都不一定聽。上次皇上問她『你吃了嗎』,她轉身就走了。皇上愣了半天。」

  蘇婉清:「你帶上她,我放心。她武功好,腦子好,關鍵時刻能保你的命。你給她下命令,她一定執行。她是你侄女,不是外人。」

  蕭戰想了想。「行。我找五寶談談。」

  蘇婉清:「我已經跟她談過了。她說去。」

  蕭戰:「……你倒是先斬後奏。」

  蘇婉清:「先斬後奏怎麼了?你平時先斬後奏還少?」

  蕭戰無話可說。

  蘇婉清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每天寫日記。不是給你自己寫的,是給我和振邦看的。我們要知道你在哪裡,在幹什麼,吃得好不好,有沒有生病。別跟我說海上沒紙沒筆。你連抽水馬桶都帶了,還差那幾本本子?」

  蕭戰笑了。「好。我每天寫,讓二狗代筆。他的字醜,但意思能看懂。」

  蘇婉清:「他的字不是醜,是鬼畫符。上次他寫的『平安』,我看了半天以為是『早死』。」

  蕭戰:「……那我自己寫。我的字雖然也不好看,但至少能認出是字。」

  蘇婉清看著他,眼眶紅紅的,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那是一個很複雜的表情,又生氣又心疼又捨不得。

  「醜就醜吧。別跟人打架。」

  蕭戰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這次她沒有抽回去。

  「夫人,謝謝你。」

  蘇婉清把手抽回去。「別來這套。等你回來再謝。你要是回不來,我燒紙謝你。」

  蕭戰:「……夫人,您這話說得,我都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蘇婉清:「笑。哭什麼哭?還沒走呢就哭,不吉利。」

  蕭戰笑了。

  蘇婉清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她轉過身,假裝去看窗台上的花。

  「行了,你去忙吧。我去廚房看看,該做晚飯了。今晚給你做紅燒肉。多吃點,到了海上就吃不到了。」

  蕭戰:「船上也有紅燒肉。罐頭廠的。」

  蘇婉清:「罐頭能跟我做的比?你那罐頭,連顏色都不對。」

  蕭戰:「那是加了醬油。」

  蘇婉清:「醬油也不是那個色。」

  蕭戰看著她走向廚房的背影,腳步很快,像是在逃。

  他站在正堂門口,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光影。老吳還在掃地,掃帚沙沙響。

  人生就是這樣,一邊是遠方的海,一邊是家裡的飯。

  他兩個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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