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808章 神父的科學院奇遇

  比爾神父洗了三個時辰的澡。

  確切地說,是三個時辰零一刻鐘。最後那一刻鐘,他純粹是在發獃——坐在木桶裡,看著水面上的倒影,思考一個哲學問題:這三個月,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麼?

  神父,水又黑了。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淡定。

  這是第四桶水。第一桶水倒進去的時候,比爾神父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扔進沼澤的奧利奧,水面瞬間變成了拿鐵色。第二桶水是美式咖啡,第三桶水是焦糖瑪奇朵。現在第四桶,終於勉強能看出是清水了。

  你們大夏人……都這麼能搓嗎?比爾神父看著自己發紅的皮膚,感覺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紅木傢具。

  神父,您這叫陳年老垢,得用特殊手法。搓澡的侍衛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兵,膀大腰圓,手勁驚人,您別緊張,放鬆,想象自己是一塊待拋光的玉石。

  比爾神父想說我覺得自己是塊待宰的豬肉,但大兵的手已經按上來了。

  啊——!!

  慘叫聲傳出二裡地,驚飛了院外的麻雀。

  五分鐘後,比爾神父癱在木桶裡,眼神渙散,生無可戀。大兵滿意地拍拍手:成了,神父,您現在比剛剝殼的雞蛋還滑溜。

  他的五個同伴也經歷了同樣的。紅袍神父托馬斯出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比爾,我覺得這不是洗澡,這是……這是某種刑罰。宗教裁判所的那種。

  閉嘴,托馬斯。比爾神父瞪了他一眼,這叫入鄉隨俗。懂不懂?

  我覺得他們想把我們的皮扒下來做標本。另一個神父小聲嘀咕。

  那是你的錯覺。因為你太髒了。比爾神父站起身,水嘩啦一聲響,我敢打賭,我現在輕了至少十磅。不,二十磅。

  穿上蕭戰送的新衣裳時,六個神父集體沉默了。

  藏藍色的長袍,布料是江南織造局特製的雲錦,摸上去像情人的手。袖口綉著銀絲雲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低調奢華有內涵。千層底的布鞋,軟得像是踩在雲朵上——後來他們才知道,這叫踩屎感。

  比爾神父對著銅鏡照了照——鏡子裡的人,鬍子刮乾淨了,頭髮梳整齊了,臉色雖然還蒼白,但比之前精神多了。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大夏人了。

  「神父,您真好看。」穿紅袍的同伴用佛朗機語說。

  比爾神父瞪了他一眼:「閉嘴。我們是來傳教的,不是來選美的。」

  第二天一早,蕭戰派人來接他們。馬車是青布篷子的,雖然不豪華,但比他們之前坐的闆車強多了。比爾神父上了車,五個同伴擠在後面一輛。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比爾神父掀開簾子,看著窗外的風景——麥田、村莊、河流、行人,一切都那麼新鮮。他在破院子裡關了兩個月,第一次看見外面的世界,眼睛都不夠用了。

  三個月前,他們從佛朗機出發的時候,聽說大夏是未開化的蠻荒之地遍地都是吃人的野人。現在他看著路邊一個正在啃糖葫蘆的小孩,小孩也看著他,然後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門牙的牙床。

  洋和尚!洋和尚!小孩喊,然後被娘親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沒禮貌,叫大師!

  比爾神父想笑,但笑不出來。他想起出發前,主教大人拍著他的肩膀說:比爾,去吧,去拯救那些迷途的羔羊。讓他們沐浴在主的榮光下。

  現在他懷疑,到底誰是迷途的羔羊。

  馬車走了大半個時辰,停在一座大門前。比爾神父下車,擡頭一看——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紅底金字,寫著「皇家科學院」五個大字。筆力遒勁,氣勢恢宏,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門口站著兩排學生,穿著整齊的校服,手裡拿著花,臉上帶著笑。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學生們齊聲喊。

  這是什麼陣仗?托馬斯在他身後小聲說,像是……像是教皇出行?

  閉嘴。比爾神父整理了一下長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莊重一些。但他心裡在打鼓——這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他以為科學院是個冷冰冰的、全是機器和鐵疙瘩的地方,沒想到這麼……這麼有排面。

  蕭戰從門裡走出來,笑眯眯的,跟昨天判若兩人。昨天他是談判專家,今天他是東道主,角色切換得行雲流水。

  神父,歡迎來到科學院。蕭戰拱了拱手,走吧,本官帶你參觀參觀。保證讓你……大開眼界。

  他說大開眼界的時候,語氣有點微妙。比爾神父沒聽出來,後來他才知道,那語氣叫看好了,我要開始裝逼了。

  比爾神父跟著蕭戰走進大門,第一個感覺是——大。太大了。

  廣場足有好幾個足球場那麼大,鋪著青磚,乾乾淨淨,一棵雜草都沒有。廣場中央豎著一根旗杆,旗杆上飄著大夏的旗幟,紅旗黃龍,在風中獵獵作響。旗杆下面是一個花壇,種著各種顏色的花,拼成了「科學院」三個字。

  廣場四周是幾棟高大的樓房,灰磚白牆,窗戶很大,採光極好。每棟樓都有三四層高,樓與樓之間有連廊連接,下雨天不用打傘就能串門。比爾神父仰著頭看,脖子都酸了。

  「蕭大人,這些樓都是幹什麼用的?」比爾神父問。

  蕭戰指著左邊那棟:「那是教學樓。學生們上課的地方。一樓是教室,二樓是實驗室,三樓是教研室,四樓是圖書館。」又指著右邊那棟,「那是工學院。造機器的地方。熱氣球、蒸汽機、自行車,都在那兒造的。」又指著後面那棟,「那是宿舍。教職工和學生住的地方。一人一間,不擠。」

  在佛朗機,巴黎學校的教授們住的是石頭房子,陰冷潮濕,多人一間。牛津大學的學者們睡的是大通鋪,呼嚕聲此起彼伏。而這裡,學生居然一人一間?

  蕭大人,托馬斯忍不住問,學生……都是什麼人?貴族嗎?

  蕭戰笑了:貴族?不,都是平民。農夫的兒子、鐵匠的兒子、裁縫的兒子。隻要考得上,就能來。考上了,包吃包住,每月還有津貼。

  比爾神父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在佛朗機,知識是貴族的特權,平民能識字就不錯了,還想上大學?做夢。但在這裡,農夫的兒子可以和貴族的兒子坐在同一間教室裡,學同樣的東西?

  這……這不合規矩。他下意識地說。

  什麼規矩?蕭戰挑了挑眉。

  就是……就是人的出身……

  哦,那個啊。蕭戰擺擺手,我們大夏不講那個。我們講知識改變命運。你爹是鐵匠,沒關係,你自己學成了,就是工程師。你爹是農夫,沒關係,你自己學成了,就是農學家。英雄不問出處,流氓不問歲數——後半句是開玩笑的,前半句是真的。

  比爾神父沉默了。他想起佛朗機那些世襲的貴族,那些靠著血統就能身居高位的廢物。他們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全,卻能指揮一群飽讀詩書的學者。而大夏…

  「神父,走,進去看看。」蕭戰邁步往前走。

  比爾神父跟在後面,眼睛四處亂看,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走廊裡掛著名人名言,都是蕭戰說的。比爾神父一邊走一邊看,越看越心驚。

  知識就是力量——這話他懂,但教會說知識是神的恩賜,不是力量。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這話他不太懂,但聽起來很叛逆。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這話他完全不懂,但生產力三個字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走進一間教室,比爾神父又愣住了。教室裡擺著幾十張課桌,每張課桌上都放著書本、筆墨、算盤。黑闆上寫著數學公式——他看不懂,但覺得很厲害。講台上放著一個奇怪的機器,有搖把、有齒輪、有鐵架子。

  這是什麼?他指著那個機器。

  教學模型,講解力學原理的。蕭戰走過去,搖了一下搖把。齒輪轉動,鐵架子上的小球上下跳動,發出有節奏的聲音,你看,一搖就知道力怎麼傳遞、齒輪怎麼轉。學生一看就懂,比幹講強多了。

  比爾神父小心翼翼地走過去,也搖了一下。齒輪轉動,小球跳動,他看著那些精密的咬合,忽然想起教會學校的教具——那是一塊木闆,上面釘著幾根繩子,用來講解三角形穩定性。

  這……這是誰造的?他問。

  工學院的學生,畢業設計。蕭戰說,做得好的,留校;做不好的,去工廠。這叫產學研結合。

  比爾神父不懂什麼叫產學研結合,但他懂什麼叫降維打擊。這玩意兒,比教會學校的教具強一百倍,不,一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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