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國公府的「家宴」
傍晚時分,鎮國公府的後院裡,燈火通明。
一張大圓桌上擺滿了菜——紅燒肉、糖醋魚、清炒時蔬、燉雞湯,還有一碟子蕭戰最愛吃的腌蘿蔔。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蕭戰坐在主位,手裡端著碗,筷子夾著一塊紅燒肉,正要往嘴裡送。
「四叔!」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蕭戰手一頓,擡頭看去。
四丫蕭文瑜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摞紙,眼睛亮晶晶的。
「四叔,今天的《京都雜談》樣刊,您看看!」
蕭戰嘆了口氣,把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四丫啊,四叔剛坐下,還沒吃兩口呢。你能不能等四叔吃完再看?」
蕭文瑜噘嘴:「四叔,您每次都這麼說!等您吃完,早就忘了!」
旁邊一個半大小子擡起頭,正是五寶蕭文玥。她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幫腔:
「四姐說得對!四叔記性不好!」
蕭戰瞪她一眼:「五寶,你嘴裡塞著東西還敢說話?小心噎著。」
蕭文玥嘿嘿一笑,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繼續吃。
蕭戰無奈,放下筷子,接過蕭文瑜遞來的樣刊,翻了翻。
頭版頭條:《蕭國公再出奇招,鐵路藍圖引熱議》
他樂了:「四丫,你這是給自己四叔臉上貼金呢?」
蕭文瑜理直氣壯:「什麼叫貼金?這是事實!鐵路的事京城都傳遍了,老百姓都在議論。咱們《京都雜談》當然要報道!」
蕭戰笑著搖搖頭,繼續往下看。
第二版:《戶部尚書錢益謙:五萬兩銀子買個科技進步,值!》
第三版:《兵部尚書張承宗:若鐵路建成,兵力調動可快三倍》
第四版:《格物院錢厚德專訪:跟著蕭國公幹,比在家當紈絝有意思多了》
蕭戰看完,擡頭看蕭文瑜:
「你把錢厚德那小子也採訪了?」
蕭文瑜得意地點頭:「對!他自己跑來找我的,說想上報紙,讓他爺爺看看他有多厲害。」
蕭戰樂得不行:「這小子,還真會來事。」
旁邊一個少年開口了,聲音沉穩:
「四叔,錢厚德現在確實厲害。我上次去格物院,看見他白天跟劉師傅學鑄鐵,晚上跟周師傅學蒸汽機,還自己琢磨新火器。整個人瘦了一圈,但精神頭足得很。」
說話的是二狗——蕭承志,今年十八歲,排行老二,大名蕭承志,小名二狗。他是蕭戰幾個侄子侄女裡除了大丫外年紀最大的,現在管著城外祥瑞莊的一應事宜,順便把推廣永樂薯的差事也接手了。
蕭戰看著他,點點頭:
「二狗,你也不差。祥瑞莊那邊怎麼樣了?」
蕭承志放下筷子,正色道:
「四叔,祥瑞莊今年收成不錯。永樂薯的種植面積擴大到了三千畝,畝產還是穩定在兩千斤以上。周邊幾個村的百姓都跟著種,今年冬天應該不會有人餓肚子。」
蕭戰滿意地點頭:「好。推廣的事,你多盯著點。老百姓剛開始種,不懂的地方多,你多派人去教。」
蕭承志應道:「侄兒明白。」
旁邊一個斯文的少年開口,聲音溫和:
「四叔,我那邊也有點進展。」
這是三娃——蕭遠航,蕭戰幾個侄子侄女裡的老三,神醫蕭遠航。他從小跟著林清源學醫,現在已經是太醫院行走的小名醫了,青黴素工坊那裡也基本全是三娃管理。
蕭戰看向他:「怎麼了?」
蕭遠航說:「侄兒最近在研究一種青黴素提純技術,配合龍淵閣的銀質中空針和從南海得來的橡膠管,基本可以實現靜脈推注青黴素了。在動物身上實驗效果還不錯。打算在城外的義診點試試。」
蕭戰眼睛一亮:「好!要是成了,老百姓看病就能省不少錢。需要什麼藥材,跟四叔說,四叔想辦法。」
蕭遠航點頭:「謝謝四叔。」
蕭戰又看向最小的五寶——蕭文玥,十三歲,夜梟的頭領。這丫頭年紀最小,但膽子最大,手底下管著一幫探子,專門幫蕭戰打探消息。
「五寶,你那邊呢?」
蕭文玥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一本正經地說:
「四叔,侄女最近發現一件事。」
蕭戰挑眉:「什麼事?」
蕭文玥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最近京城多了些生面孔,在各處打聽鐵路的事。侄女讓人盯了幾天,發現他們跟倭國商館的人有來往。」
蕭戰的眼睛眯了起來。
倭國。
又是倭國。
他想起前幾天收到的消息——倭國使臣進京了。
看來這幫人,還真是閑不住。
「五寶,」他說,「繼續盯著。有動靜隨時報我。」
蕭文玥點頭:「侄女明白。」
蕭戰又看向四丫蕭文瑜:
「四丫,報紙上別寫這個。讓老百姓安心。」
蕭文瑜點頭:「四叔放心,侄女知道輕重。」
蕭戰端起碗,繼續吃飯。
吃了兩口,忽然發現少了一個人。
「對了,你們四嬸呢?」
蘇婉清——蕭戰的妻子,今天怎麼沒來吃飯?
蕭文瑜說:「四嬸在廚房呢,說要親自給您燉個湯。」
蕭戰愣了愣,然後笑了。
他這個媳婦,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對他,是真的好。
正說著,蘇婉清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
「來了來了,相公最愛喝的雞湯,我燉了一下午。」
她把湯放在蕭戰面前,在他旁邊坐下。
蕭戰低頭一看,湯色金黃,香氣撲鼻。他舀了一勺,吹了吹,喝了一口。
「好喝!」
蘇婉清笑了,臉上帶著滿足。
旁邊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爹爹,我也要喝!」
蕭戰低頭一看,是五歲的兒子蕭振邦。小傢夥坐在椅子上,夠不著桌子,正眼巴巴地看著那碗湯。
蕭戰笑著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他嘴邊。
「慢點喝,別燙著。」
蕭振邦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娘親真厲害!」
蘇婉清笑著摸摸他的頭。
蕭戰看著這一桌子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就是他的家。
媳婦,兒子,侄子侄女。
熱熱鬧鬧,團團圓圓。
他忽然想起當年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一無所有,隻有這幾個半大孩子圍著他,喊他四叔。
那時候他才二十齣頭,自己還是個愣頭青,就得照顧這幾個小的。不會做飯,把飯煮糊了;不會梳頭,把頭髮揪成雞窩;不會做衣服,找鄰居大娘幫忙。
現在,他們都長大了。
二狗管著祥瑞莊,三娃成了神醫,四丫辦了報紙,五寶管著夜梟。
再過幾個月,大丫的孩子也要出生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
「來,」他說,「都端起碗,四叔敬你們一杯。」
幾個人都端起碗——有的是酒,有的是茶,有的是湯。
蕭戰說:
「這些年,你們都長大了,都出息了。四叔高興。」
「以後,你們各忙各的,但別忘了,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麼事,回來跟四叔說。四叔給你們撐腰。」
幾個人都紅了眼眶。
蕭承志端起碗,鄭重道:
「四叔,侄兒敬您。沒有您,就沒有侄兒的今天。」
蕭遠航也說:「四叔,侄兒也是。」
蕭文瑜說:「四叔,侄女也是。」
蕭文玥說:「四叔,侄女也是。」
蕭振邦奶聲奶氣地跟著喊:「四叔,我也是!」
蕭戰哈哈大笑:「臭小子!這是能學的嗎?你叫啥四叔?叫爹!」
蕭振邦摸摸頭笑到:「可是哥哥姐姐都叫你四叔,爹!我也想叫你四叔!」
蘇婉清白了一眼蕭戰:「還不是你忙的整天不回家,兒子都跟你不親了!」
又道蕭振邦:「兒子,以後你爹再忙起來好久不回家,你就乾脆連四叔也不用叫了,直接叫叔!」
蕭戰悻悻的摸摸鼻子,把碗裡的酒一飲而盡。
「行了行了,這不是忙嗎,以後都回,一定回。吃飯吃飯,菜都涼了。」
眾人笑著,繼續吃飯。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月光灑進院子,灑在這一桌子人身上,暖融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