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大丫的「甜蜜煩惱」
蕭戰走後,李承弘直接去了坤寧宮。
坤寧宮是皇後的寢宮,位於後宮中心位置。李承弘每天就算再忙都要來一趟,陪大丫說說話,看看她的情況。
今天一進門,就聽見大丫的聲音:
「陛下來了?」
李承弘繞過屏風,看見大丫正靠在榻上,肚子大得像扣了個鍋。她的臉圓潤了不少,氣色倒是不錯,就是整個人看著有些笨重。
「別起來別起來。」李承弘快步走過去,按住她,「躺著就行。」
大丫笑了笑,也沒堅持。她摸了摸肚子,說:
「這兩個小東西,今天踢得可歡了。」
李承弘坐下,把手輕輕放在她肚子上。
果然,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裡面的動靜——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
「這麼有勁?」他笑了,「以後肯定是兩個皮猴。」
大丫白他一眼:「皮猴也是我的寶貝蛋。」
李承弘哈哈大笑。
笑完了,他說:
「剛才四叔來了。」
大丫眼睛一亮:「四叔?他跟你說什麼了?」
李承弘把蕭戰的話複述了一遍。
大丫聽著聽著,眼眶紅了。
「四叔他……還是這樣。什麼事都惦記著。」
李承弘握住她的手,輕聲道:
「他讓我告訴你,好好養胎,別操心。過兩天他來看你。」
大丫點點頭,眼淚掉下來。
李承弘連忙給她擦:「怎麼哭了?」
大丫吸了吸鼻子,說:
「沒事。就是想起小時候的事。」
她靠在李承弘肩上,慢慢說起來:
「我爹娘走得早,是四叔把我拉扯大的。那時候他才二十齣頭,自己還是個愣頭青,就得照顧我們幾個小的。」
「他不會做飯,就把飯煮糊了。不會梳頭,就把我頭髮揪成雞窩。不會做衣服,就找鄰居大娘幫忙。」
「可他從沒抱怨過。他說,大丫別怕,有四叔在。」
李承弘聽著,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見過蕭戰在朝堂上的樣子——弔兒郎當,嬉皮笑臉,把一幫大臣耍得團團轉。
他見過蕭戰在戰場上的樣子——冷靜果斷,一槍斃敵,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他從來沒見過蕭戰照顧孩子的樣子。
那一定很笨拙,很搞笑,也很溫暖。
「大丫,」他輕聲說,「四叔是個好人。」
大丫點點頭:
「他是我這輩子,最親的人。」
兩人靠在一起,沉默了片刻。
大丫忽然問:「陛下,四叔那個鐵路,是真的要修嗎?」
李承弘點頭:「真的。今天在朝堂上,他講了半天,把那些大臣都震住了。」
大丫笑了:「四叔就是這樣,總能幹出些讓人想不到的事。」
她頓了頓,忽然說:
「等這兩個孩子生下來,我要讓他們多跟四叔待著。跟著四叔,能學到真本事。」
李承弘笑著點頭:「好。讓他們跟著四叔,學怎麼氣人。」
大丫捶他一下:「什麼叫氣人?那叫本事!我的寶貝們要是能學到四叔的一身本事,你得樂的翻跟頭,那叫揚眉吐氣,後繼有人!」
李承弘哈哈大笑。
笑聲飄出坤寧宮,飄向遠處的天空。
傍晚,蕭戰回到國公府,直接去了龍淵閣。
院子裡,周師傅、劉鐵鎚、錢厚德、趙疤臉、老周都在。幾個人圍在一張桌子旁,桌上擺著一些零件和圖紙,正在討論什麼。
「國公爺回來了!」錢厚德眼尖,第一個喊起來。
眾人起身,蕭戰擺擺手:「都坐下都坐下,別來這套。」
他在主位坐下,看了看桌上的東西。
「怎麼樣?有進展嗎?」
周師傅先開口:「國公爺,蒸汽機的事,有點眉目了。您給的圖紙,我研究了三天,基本看懂了。就是有幾個地方,還得琢磨琢磨。」
蕭戰問:「什麼地方?」
周師傅指著圖紙上的一處:「這個活塞的密封,咱們以前做的蒸汽機,轉速慢,密封差點也沒事。但您這火車用的,轉速快,密封不好就會漏氣,跑不動。」
蕭戰點點頭:「有辦法解決嗎?」
周師傅想了想:「可以用更好的材料,把活塞環做得更精密。不過得慢慢試。」
蕭戰說:「行,你慢慢試。需要什麼材料,跟老周說。」
老周在旁邊點頭:「記下了。」
劉鐵鎚接著開口:
「國公爺,鐵軌的事,我試鑄了幾根,您看看。」
他指了指旁邊地上放著的幾根鐵軌——確實是鐵軌的形狀,但表面坑坑窪窪,有的地方還裂了。
蕭戰走過去,蹲下看了看,問:
「怎麼回事?」
劉鐵鎚撓頭:「鑄鐵的時候,溫度沒控制好。有的地方太熱,流得太快;有的地方太冷,凝固太快。就成這樣了。」
蕭戰想了想,說:
「沒事,慢慢試。先把溫度控制好,再慢慢調模具。」
劉鐵鎚點頭:「屬下明白。」
錢厚德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插嘴:
「國公爺,屬下能幫什麼忙?」
蕭戰看他一眼:「你不是在跟著劉師傅學鑄鐵嗎?學得怎麼樣了?」
錢厚德挺起胸膛:「屬下學會了!昨天劉師傅鑄的時候,屬下在旁邊看著,還幫忙添了炭!」
蕭戰樂了:「幫忙添炭就叫學會了?」
錢厚德漲紅了臉:「屬下……屬下還記了筆記!劉師傅說的每一句話,屬下都記下來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本子,遞給蕭戰。
蕭戰接過,翻了翻。
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字——什麼「鐵水溫度要控制在一千三百度左右」、「模具要預熱,不然會裂」、「澆鑄的時候要穩,不能急」……後面還畫了圖,標註了尺寸。
蕭戰看完,擡頭看向劉鐵鎚。
劉鐵鎚撓著頭,說:
「這小子……挺認真的。天天跟著,問這問那,筆記記了一大堆。」
蕭戰點點頭,把錢厚德的本子還給他。
「行,好好學。學好了,以後格物院也能自己鑄。」
錢厚德眼睛放光:「國公爺放心!屬下一定好好學!」
趙疤臉在旁邊問:
「國公爺,路基的事,咱們什麼時候開始幹?」
蕭戰想了想:「明天就幹。先找一段路,從京城東門往外,挑一段平一點的,開始挖土填方。」
趙疤臉點頭:「末將明白。」
老周在旁邊撥著算盤,說:
「國公爺,五萬兩銀子,戶部已經撥過來了。屬下列了個清單,鐵料多少錢,木料多少錢,人工多少錢……您看看。」
蕭戰接過清單,掃了一眼,點點頭。
「行,就這麼辦。省著點花,不夠再想辦法。」
老周點頭:「屬下明白。」
蕭戰站起身,環顧眾人。
「諸位,這鐵路,是大夏開天闢地頭一遭。成了,咱們就開了一條新路。不成,咱們就買個教訓。不管成不成,都得好好乾。」
眾人齊聲應道:「是!」
蕭戰擺擺手:「行了,天黑了,都回去歇著吧。明天一早,各忙各的。」
眾人起身,陸續散去。
隻有錢厚德沒走,磨磨蹭蹭地湊過來。
「國公爺……」
蕭戰看他一眼:「怎麼了?」
錢厚德小聲說:「屬下有個事,想求您。」
蕭戰挑眉:「什麼事?」
錢厚德說:「屬下想……想跟周師傅學蒸汽機。」
蕭戰愣住了。
「你不是在跟劉師傅學鑄鐵嗎?」
錢厚德說:「屬下想兩個都學。」
蕭戰樂了:「你小子,胃口不小啊。兩個都學,你學得過來嗎?」
錢厚德挺起胸膛:「屬下能!屬下白天跟劉師傅學鑄鐵,晚上跟周師傅學蒸汽機!屬下年輕,有的是精力!」
蕭戰看著他,忽然想起兩年前那個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
那時候這小子整天惹是生非,把他爺爺氣得半死。
現在,這小子居然主動要學東西,還要學兩樣。
他忽然有些感慨。
「行,學可以學,但是你也沒把我們當人啊?劉師傅還好,周老頭都多大歲數了,還得白天晚上的教你。本來造火車就挺累的了。還得給你當先生,你生怕不把人家累死是吧?,」
他頓了頓說,「你想學就去學,隻能在旁邊觀摩學習。人家可沒時間手把手的教你。能學到什麼程度就看你自己的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學不好,丟的是你自己的臉。」
錢厚德用力點頭:「屬下明白!」
他轉身,一溜煙跑了。
蕭戰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