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758章 整頓方案

  蕭戰一大早進了宮。手裡拿著那份《城管隊的整頓方案》,厚厚一摞紙,用線裝訂得整整齊齊,封面上寫著幾個大字,字跡工整——不是他寫的,是他口述、蘇婉清代筆的。他的字拿不出手,給皇上看的東西,不能丟人。

  禦書房裡,承平帝正在吃早飯。一碗粥,兩個饅頭,一碟鹹菜,簡單得很。他當皇子的時候就這樣,當了皇帝還是這樣。蕭戰進來的時候,他正拿著饅頭蘸粥,吃得滿嘴都是。

  「四叔來了?吃了沒?」承平帝含糊不清地問。

  蕭戰說:「吃了。」其實沒吃,但不想耽誤時間。

  承平帝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接過劉瑾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嘴,又喝了口茶漱了漱口。一套流程走完,他坐直了身子,看著蕭戰。

  「四叔,您那個整頓方案寫好了?」

  蕭戰把厚摞紙放在禦案上:「寫好了。陛下先看看。」

  「陛下想好怎麼處置下邊的人了嗎?還有那些受損的百姓,該怎麼辦?」

  承平帝拿起來,一頁一頁地翻。方案寫得很細——城管隊的組織架構、人員編製、經費來源、監督機制、處罰辦法,一條一條的,清清楚楚。他翻到中間,停下來,看著蕭戰。

  「四叔,按您說的,此事因我而起。我總不能自殺吧。」承平帝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嘴角扯了一下,笑得很勉強。

  蕭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陛下,您要自殺,臣攔不住。但您死了,那些商戶的問題誰來解決?城管隊的爛攤子誰來收拾?大夏的江山誰來坐?」

  承平帝坐直了身子,看著蕭戰:「四叔,您說話就不能委婉點?」

  蕭戰說:「委婉了您聽得進去嗎?」

  承平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不得不承認,蕭戰說得對。委婉的話他聽多了,朝堂上那些大臣,一個個說話拐彎抹角,說半天不知道在說什麼。蕭戰不一樣,他說話直,有時候直得讓人難受,但聽完之後心裡踏實。

  承平帝放下方案,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睛盯著房樑上的彩繪。彩繪畫的是龍鳳呈祥,金色的龍在雲彩裡翻騰,紅色的鳳在花叢中飛舞,畫得精細,連羽毛的紋路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盯著那幅畫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要不然——殺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劉瑾在旁邊端著茶壺,手微微抖了一下,茶壺蓋碰著壺口,發出輕微的叮噹聲。

  蕭戰沉默了幾息,然後說:「陛下,奴隸翻身做了主人,會比奴隸主更殘暴。臣不認為殺人是個好辦法。」

  承平帝轉過頭看著他:「那四叔覺得該怎麼辦?」

  蕭戰說:「那些人欺瞞了陛下,打著陛下的旗號勒索商戶。陛下確實可以名正言順地殺了他們。可是換一方面想——不少條令是陛下一條條批複下去的,他們隻是在恪守本分而已。陛下覺得呢?」

  承平帝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四叔,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您是說我批複的條令有問題?」

  蕭戰說:「不是有問題。是被人利用了。條令本身是好的——廚房要乾淨,食材要新鮮,菜闆要分開,這些都沒錯。錯的是執行的人。他們把『建議』變成了『命令』,把『整改』變成了『罰款』,把『監督』變成了『勒索』。條令沒錯,人錯了。」

  承平帝的眉頭鬆了一點,但沒完全鬆開。

  蕭戰繼續說:「陛下想想,如果真的殺了他們,會發生什麼?」

  承平帝說:「當然是百姓拍手叫好。」

  蕭戰搖搖頭:「錯。隻有極少一部分百姓會拍手叫好。」

  承平帝愣住了。

  蕭戰說:「勒索商戶的隻是一小部分城管,受害的隻是一小部分商戶和攤販。大部分百姓對城管的印象還是極好的——永樂坊比以前乾淨了,治安比以前好了,秩序比以前穩了。這些是城管隊的功勞,不能抹殺。如果貿然殺了那些人,百姓會有怨言。他們會說——朝廷卸磨殺驢,城管隊幹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說殺就殺了?而且,這會給陛下帶來惡名。殺人不是目的,解決問題才是目的。」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再者,那些人其實罪不至此。最多處罰一下,開除出城管隊。殺人是最後不得已的手段。貿然殺人,不能服眾。」

  承平帝沉默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反覆了三次,才開口。

  「四叔,您說的有道理。那——不殺了。怎麼罰?」

  蕭戰說:「該開除的開除,該送衙門的送衙門。貪污勒索的,按律治罪。情節嚴重的,流放。但別殺。給他們一條活路,也是給朝廷留餘地。」

  承平帝點點頭,又拿起那份方案翻了起來。

  蕭戰坐在椅子上,看著承平帝翻方案,忽然覺得有點不自在。他今天說話的語氣,是不是太像訓兒子了?他舔了舔嘴唇,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心裡冒出個念頭——我這是爹味上來了嗎?

  他想起蘇婉清昨天說的話:「你這人,操心的命。管了祥瑞莊管科學院,管了科學院管空軍,管了空軍管罐頭,管了罐頭管城管,現在還要管皇上。你累不累?」

  累。但沒辦法。

  承平帝翻完了方案,放下,看著蕭戰:「四叔,我準備廢除之前的管理辦法,一切重歸原樣。那些受損的商戶,我願意出錢賠償,再登報道歉。您看如何?」

  蕭戰搖搖頭:「可以恢復。但陛下代表的是朝廷,朝廷怎麼會犯錯呢?朝廷永遠英明,犯錯是不可能的。道歉更是萬萬不可能的。」

  承平帝當即反駁:「四叔,您怎麼胡說啊?朝廷犯的錯還少嗎?歷史上下罪己詔的皇帝還少嗎?」

  蕭戰說:「當然不少。可陛下見過朝廷認錯嗎?歷史上確實有皇帝下罪己詔,不過那隻是手段罷了。」

  承平帝的眉頭又皺起來了:「手段?」

  蕭戰說:「對。手段。百姓是最健忘的。一定要等到事情妥善解決、百姓差不多忘了的時候,才能下罪己詔。那時候百姓就會對皇帝感恩戴德——『皇上真是個好皇上,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才是罪己詔的真正目的。」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低了一點:「如今事情還未解決完,就要提前認錯,旁人會怎麼看你?大家會說你是個糊塗皇帝,折騰百姓,折騰完了認個錯就完了?下次還會不會再折騰?」

  承平帝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四叔,」他的聲音有點乾澀,「您這……您這也太……」

  蕭戰說:「太奸了?」

  承平帝點了點頭。

  承平帝笑了:「朕不得不承認,四叔,您是真奸啊。幸虧文瑾妹妹不像您。」

  蕭戰收了笑,認真地看著承平帝:「陛下,這是手段,不是奸。方法不分奸不奸,隻有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臣追求的是最好的結果,城管得到處罰,百姓對朝廷的信任不降反升。直來直去固然省心,但是您道歉會讓百姓和朝臣失去對您的信任。以後再做事,不論好壞,阻力都會增大。這件事,您隻要公開、公平、公正地處罰城管隊員即可。該開除的開除,該追贓的追贓,該送衙門的送衙門。其餘的不必多做。」

  承平帝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著,篤、篤、篤,一下一下的,跟蕭戰想事情的時候一模一樣。過了半晌,他擡起頭,眼神比剛才清明了一些。

  「四叔,您說的有道理。但是——那些受損的百姓難道不賠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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