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483章 殿試風雲

  保和殿外的廣場上,三百名新科進士已經列隊肅立。天色還暗著,隻有殿前懸挂的十六盞宮燈在晨風中搖曳,灑下昏黃的光。進士們穿著統一的青色朝服,頭戴烏紗帽,個個屏息凝神——今天是殿試,決定他們最終名次和前途的時刻。

  陳瑜站在第一排中間,手心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跳。昨晚幾乎一夜沒睡,腦子裡反覆過著可能考的題目,還有他的那本《新政實務手冊》——巴掌大小,密密麻麻寫滿了田畝清丈、賦稅改革、漕運改良的要點,是一路上蕭太傅口述給他們講課的總結,龍淵閣也印製了大量的手冊,作為新政推廣的宣傳資料。

  「陳兄,緊張嗎?」旁邊的榜眼張文遠小聲問,聲音有點抖。

  「緊張。」陳瑜實話實說,「但比會試好點。至少……不用在號舍裡憋三天。」

  「那倒是。」張文遠苦笑,「不過聽說殿試規矩更嚴。你看那邊——」

  他努努嘴,陳瑜順著看去。

  隻見保和殿前的禦階下,蕭戰拄著那把三尺長的橫刀,像尊門神似的立著。今天他穿了全套武將朝服——麒麟補服、玉帶、梁冠,看著倒是威風凜凜,如果忽略他歪戴的帽子和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的話。

  蕭戰旁邊站著睿親王李承弘,一身親王禮服,神色肅穆。兩人身後,是禮部、翰林院的官員,還有幾十個穿著嶄新鎧甲的禁軍。

  「時辰到——」太監尖細的聲音劃破黎明。

  殿門緩緩打開。

  「跪——」

  三百進士齊刷刷跪倒。

  李承弘走到禦階中央,展開一卷黃綾:「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科殿試,特命睿親王李承弘為主考,鎮國公蕭戰為督考。望諸生展平生所學,秉筆直書,不負朕望。欽此。」

  「臣等領旨——」眾人叩首。

  起身後,李承弘環視眾人,朗聲道:「殿試規矩,與往年略有不同。第一,答題限時三個時辰,辰時開考,午時收卷。第二,不得交頭接耳,不得左顧右盼。第三——」

  他頓了頓,看向蕭戰。

  蕭戰會意,上前一步,把橫刀往地上一杵,「咚」的一聲悶響。

  「第三!」他嗓門比李承弘大得多,「撒尿要舉手!上廁所要領兩名士兵押送!誰敢擅自離席,以作弊論處!」

  廣場上一片寂靜。

  進士們面面相覷,有幾個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憋住。

  撒尿……要舉手?還要士兵押送?這、這成何體統?

  陳瑜臉都紅了。他想起會試時在號舍裡憋三天的慘狀,但殿試隻有三個時辰,至於這麼嚴嗎?

  蕭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咧嘴一笑:「怎麼?覺得老子規矩多?告訴你們,前朝有考生借口如廁,出去跟同夥對答案!今年老子在這兒,一隻蒼蠅都別想搞鬼!」

  他走到進士隊列前,挨個掃視:「都聽明白了沒?」

  「明、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回答。

  「大聲點!沒吃飯嗎?!」

  「明白了!!!」聲浪震得宮燈都在晃。

  「這還差不多。」蕭戰滿意地點頭,退回原位。

  李承弘接過話頭:「現在,按會試名次入場。一甲三人先行。」

  陳瑜、張文遠、李慕白出列,跟著禮部官員走進保和殿。

  殿內已經布置妥當。三百張矮案整齊排列,每張案上備有筆墨紙硯,還有一盞琉璃燈——依舊是龍淵閣出品,光線明亮均勻。最前方是禦座,雖然皇帝因病未到,但空著的龍椅依然威嚴。

  陳瑜的位置在最前排正中,正對禦座。他坐下後,深吸一口氣,開始研墨。

  後面進士陸續入場。

  有個世家子弟——會試第一百二十名,姓周,父親是工部侍郎。他經過蕭戰身邊時,低聲嘟囔:「粗鄙武夫,懂什麼科舉……」

  聲音很小,但蕭戰耳朵尖。

  「喂,你。」蕭戰叫住他。

  周姓進士一愣,回頭:「太傅叫學生?」

  「剛說什麼?再說一遍。」蕭戰眯起眼睛。

  「學生、學生沒說什麼……」周進士慌了。

  「沒說什麼?」蕭戰走到他面前,俯身盯著他,「老子聽見你說『粗鄙武夫』?說老子?」

  周進士腿都軟了:「學生不敢……」

  「不敢就閉嘴。」蕭戰拍拍他肩膀,力氣大得周進士一個趔趄,「老老實實考試,考好了,老子給你請功;考不好,老子查查你爹有沒有貪贓枉法。」

  周進士臉「唰」地白了,再不敢多說,趕緊溜到位子上。

  旁邊幾個趙文淵的舊黨考官——雖然趙文淵倒了,但殿試需要經驗豐富的閱卷官,皇上特赦了幾個罪行較輕的——看見這一幕,個個面色發青。

  一個老翰林低聲對同伴說:「蕭戰如此跋扈,殿試威嚴何在……」

  「噓!小聲點!」同伴趕緊制止,「你想步趙文淵後塵?」

  老翰林閉嘴了,但臉上寫滿不忿。

  蕭戰瞥了他們一眼,沒理會,徑自走到禦階下,拄著刀站定。

  李承弘走到殿前,展開考題捲軸:

  「今科殿試,策論一題——《論田畝新政與邊防糧餉之關聯》。限三千字,午時收卷。」

  話音落下,殿內響起一片輕微的騷動。

  這題目……太實務了!

  以往的殿試,多考經義、詩賦,偶爾考時策,也是「論君臣」「談治國」這類大而化之的題目。可這次,直接落到具體的「田畝新政」和「邊防糧餉」上,還要談兩者的關聯!

  江南出身的進士們眼睛亮了——這一路,蕭太傅天天講新政,他們太熟了!

  北方寒門出身的也不慌——蕭太傅發的那本小冊子,他們連夜啃了好幾遍!

  隻有那些世家子弟,尤其是不關心實務、隻鑽研經義的,傻眼了。

  陳瑜深吸一口氣,提筆蘸墨。

  這個題目,他太有得寫了。在江南,他親眼見過清丈田畝後,官府稅收增加三成;隨蕭太傅進京途中,聽過老兵講邊關糧餉經常拖欠,士兵餓著肚子守城……

  他略一思索,寫下開篇:「臣聞,國之大政,在於足食足兵。足食在田畝,足兵在糧餉。今江南推行田畝新政,清丈隱田,均平賦稅,歲入增三成有餘。若以此增入補邊關糧餉,則士卒飽腹,邊關可固……」

  筆走龍蛇,文思泉湧。

  殿內一片沙沙的書寫聲。

  蕭戰拄著刀,眼睛像探照燈似的掃視全場。他發現,進士們的表情大緻分三種:

  第一種,如陳瑜、張文遠等江南和寒門出身的下筆如飛,臉上帶著「這題我會」的自信。

  第二種,如李慕白等世家但關心實務的,稍作思索後也開始動筆。

  第三種,就是那些純粹讀死書的世家子,抓耳撓腮,左顧右盼,一副「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寫什麼」的迷茫樣。

  蕭戰咧嘴笑了。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早就跟李承弘商量好了,殿試題目要務實,要考真本事。那些隻會背聖賢書、寫花團錦簇文章的錦繡草包,該現原形了。

  果然,開考不到一刻鐘,就有人坐不住了。

  一個錦衣華服的進士——會試第八十九名,父親是戶部郎中,姓孫。他憋了半天,隻寫了「夫田畝者,民生之本也;糧餉者,軍國之要也」兩句車軲轆話,就寫不下去了。

  他偷偷瞄向左邊的鄰座。鄰座是個寒門進士,正奮筆疾書,已經寫滿半頁紙。

  孫進士想偷看幾眼,剛側過頭——

  「嗖!」

  一個東西破空而來,「啪」地砸中他腦門。

  「哎喲!」孫進士痛呼一聲,捂著頭。

  低頭一看,是個核桃,已經裂開了。

  全殿目光聚焦過來。

  蕭戰拍拍手上的核桃屑,慢悠悠走過來:「看什麼看?老子手滑。」

  孫進士又疼又羞,臉漲得通紅:「太傅,學生、學生沒作弊……」

  「老子說你作弊了嗎?」蕭戰挑眉,「老子隻是手滑,核桃不小心飛出去了。怎麼,砸著你了?疼不疼?」

  「疼……」孫進士委屈。

  「疼就對了。」蕭戰彎腰撿起核桃,掰開,露出裡面的核桃仁,塞進自己嘴裡,「下次再東張西望,老子扔的就不是核桃了。」

  他嚼著核桃,環視全場:「都聽見了?好好寫自己的,別動歪心思。誰再亂看,老子請他吃『蕭氏飛核桃』,管飽!」

  進士們個個正襟危坐,再沒人敢亂動。

  蕭戰滿意地走回原位,又從懷裡掏出個核桃,在手裡拋著玩。

  李承弘在禦階上看著,無奈地搖頭,但眼中帶著笑意。

  四叔這招雖然粗魯,但有效。

  殿試繼續。

  陳瑜已經寫完第一頁,正在寫第二頁。他從田畝新政談到賦稅增加,從賦稅增加談到國庫充盈,從國庫充盈談到邊關糧餉……邏輯清晰,數據詳實。

  寫到關鍵處,他筆鋒一轉:「然臣聞,近年邊關糧餉常有拖欠,士卒饑寒。非朝廷無銀,乃轉運之弊也。江南之糧運往北疆,漕運耗費三成,沿途損耗二成,貪墨一成,至邊關已不足半。若改漕運為海運……」

  他越寫越激動。

  這是他在江南時就思考的問題。漕運成本太高,效率太低,而且容易被層層盤剝。海運雖然風險大,但若能成,可節省大量時間和金錢。

  他不知道,這個提議,將會在閱卷時引起怎樣的爭議。

  另一邊,張文遠也在奮筆疾書。他寫的是漕運改良——這是他家豆腐坊運豆子的經驗之談。提議在漕船底加裝鐵皮防蛀,在碼頭設中轉倉減少損耗,沿途設監察點防止貪墨……

  李慕白則從世家角度出發,寫田畝新政如何兼顧士紳利益,如何平穩過渡,如何將新增稅收合理分配給邊關……

  三個時辰,轉眼過去大半。

  辰時末,開始有人舉手了。

  第一個舉手的是個胖進士,臉憋得通紅,手舉得老高。

  蕭戰走過去:「幹嘛?」

  「學生、學生內急……」胖進士聲音像蚊子。

  「憋著。」蕭戰面無表情。

  「太傅,學生真憋不住了……」胖進士快哭了。

  蕭戰盯著他看了三秒,確認不是裝的,才一揮手:「來兩個人,押他去茅廁。記時,一刻鐘回不來,卷子作廢。」

  兩個禁軍上前,一左一右「護送」胖進士離席。

  全殿進士看著胖進士被「押送」出去的背影,表情複雜。

  這大概是史上最憋屈的殿試如廁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到巳時初,已經有十幾個人舉手如廁,全都被士兵「押送」往返。

  有個進士回來後小聲對同伴嘀咕:「茅廁外站著四個兵,裡面站著兩個……這哪兒是如廁,這是上刑場……」

  「噓!」同伴趕緊制止,「想讓太傅聽見?」

  那進士縮縮脖子,不敢說了。

  蕭戰其實聽見了,但沒理會。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次殿試,規矩就是規矩,誰也別想鑽空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午時將至。

  巳時三刻,李承弘起身巡場。

  他穿著親王常服,腳步很輕,在殿內緩步走動,偶爾在某位進士身後駐足,看幾眼答卷。

  走到陳瑜身後時,他停了很久。

  陳瑜已經寫到結尾,正在總結:「……故曰,田畝新政非獨利江南,實固邊關之基也。新政成,則國庫盈;國庫盈,則邊餉足;邊餉足,則將士用命;將士用命,則外患可平,內政可修。此臣區區之見,伏惟聖鑒。」

  李承弘微微點頭。

  文章寫得紮實,有數據,有見解,尤其最後那段「海運補邊」的提議,雖然大膽,但有可行性。

  他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個寒門進士身後時,再次停住。

  這個進士叫王大壯,山東人,會試第二百四十名,二甲末尾。他寫得慢,字也醜,但內容實在。

  李承弘俯身細看,隻見文中有一段:

  「……臣少時隨父戍邊,親見官倉之鼠肥碩如豚,而邊卒三日不粒米。問之,曰:『糧餉未至。』然臣見官倉廩實,何謂未至?蓋層層盤剝,十成至邊不足三成。士卒饑寒,何以禦敵?故臣以為,新政之要,不在增稅,而在清腐。腐不清,縱有萬石之糧,亦難飽邊卒一餐。」

  這段話寫得直白,甚至有些粗魯,但字字血淚。

  李承弘默然良久。

  他知道邊關情況堪憂,但沒想到已經到了「官倉鼠肥,邊卒饑寒」的地步。

  他伸手,輕輕抽走王大壯的卷子。

  王大壯一驚,擡頭看見是睿親王,趕緊要跪,被李承弘按住肩膀:「繼續寫。」

  「是、是……」王大壯聲音發顫。

  李承弘拿著卷子走回禦階,叫來禮部官員:「這份卷子,單獨糊名,單獨封裝。閱卷時,本王親自看。」

  「是。」官員接過卷子,小心處理。

  蕭戰湊過來:「怎麼了?有特別好的?」

  「特別好談不上,但特別真。」李承弘低聲說,「四叔,邊關的情況,比我們想的還糟。」

  蕭戰皺眉:「等殿試完了,老子去兵部查查。要是真有人敢喝兵血,老子剁了他。」

  午時鐘響。

  「時辰到——擱筆!」太監高喊。

  進士們紛紛停筆,有的長舒一口氣,有的還在爭分奪秒添最後幾個字。

  禮部官員開始收卷。依舊是收一本糊一本,裝進特製的鐵匣,貼上封條。

  全部收完後,李承弘宣布:「殿試結束。諸生可暫回住處,三日後放榜。」

  「謝殿下——」眾人行禮,魚貫退出保和殿。

  走出殿門時,不少進士腿都是軟的——緊張的。

  陳瑜、張文遠、李慕白三人走在一起。

  「陳兄,你寫得怎麼樣?」張文遠問。

  「還行。」陳瑜謙虛,「張兄呢?」

  「我也還行。」張文遠咧嘴,「至少把漕運改良那套寫進去了。就是不知道閱卷官看不看得懂。」

  李慕白苦笑:「我倒是擔心寫得太溫和了。這題目,該寫尖銳些才是。」

  正說著,後面王大壯追上來:「陳會元!等等!」

  陳瑜回頭:「王兄有事?」

  王大壯撓撓頭:「那個……俺寫的文章,字醜,內容也直白,怕是要落榜了。能不能請陳會元幫俺看看,有沒有犯忌諱的地方?俺好心裡有個底。」

  陳瑜正要說話,蕭戰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看什麼看?考完了就考完了,等放榜就是。」

  幾人回頭,見蕭戰大步走過來。

  「太傅。」眾人行禮。

  蕭戰擺擺手,看向王大壯:「你叫王大壯是吧?山東人,父親是邊軍?」

  王大壯一愣:「太傅怎麼知道?」

  「老子當然知道。」蕭戰拍拍他肩膀,「你寫的那段『官倉鼠肥,邊卒饑寒』,睿親王看見了,單獨收起來了。小子,有膽色!」

  王大壯眼睛亮了:「真的?殿下……殿下沒怪俺寫得粗俗?」

  「粗俗個屁!」蕭戰咧嘴,「實話最難聽,也最有用。等著吧,說不定有驚喜。」

  他又看向陳瑜:「你也是,海運那套寫進去了?」

  「寫進去了。」陳瑜點頭。

  「好!」蕭戰樂了,「老子就喜歡有想法的。走,都去龍淵閣,老子請你們吃飯!」

  「這……不合規矩吧?」李慕白遲疑。

  「規矩是老子定的!」蕭戰大手一揮,「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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