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534章 暗流湧動與家宅溫馨

  從皇宮出來,天色已經擦黑。街邊的燈籠次第亮起,橘黃的光暈將暮色暈染得愈發曖昧不明。馬車碾過青石闆路,發出單調而規律的聲響,襯得車廂裡的沉默格外沉重。

  李承弘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眉頭卻鎖得死緊,彷彿還在消化方才養心殿裡那場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父子君臣對答。

  蕭戰則大喇喇地攤在對面,撩開車簾一角,看著外面流動的街景,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兒摸來的草莖,嚼得津津有味,像個剛逛完集市的老農。

  「四叔,」李承弘終於睜開眼,聲音有些乾澀,「父皇他……究竟是什麼意思?他把證據留下了,卻什麼也沒說,隻是問了四哥那樣一個問題。」

  「意思?」蕭戰把草莖吐掉,咧咧嘴,「意思就是,你爹心裡門兒清,但這事兒太大,牽扯到他親兒子,他得好好掂量掂量。讓你四哥自己表態,也是一種試探。看他還能裝到什麼程度,看他知不知道我們已經摸到了他的底褲。」

  這比喻粗俗又精準,李承弘聽得嘴角抽了抽,但心裡的壓抑感卻因此消散了些。

  「那四哥他……」

  「他?他演得好啊!」蕭戰嗤笑,「『國法昭昭,從嚴懲處』,說得多漂亮!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可惜,他不知道我們連狼國的鐵牌都撿到了。這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演得太過,反而露了馬腳——一個真正與世無爭的皇子,聽到『通敵賣國』這種可能性,第一反應應該是震驚、難以置信,而不是立刻義正辭嚴地喊打喊殺。他那反應,太『正確』了,正確得不像個局外人。」

  李承弘仔細回想,確實如此。四哥當時的反應,更像是……早有準備,或者急於撇清。

  「那我們接下來……」

  「等。」蕭戰重新靠回去,「等皇上的決斷。證據遞上去了,球踢到你爹腳下了。咱們該乾的都幹了,現在急也沒用。不過嘛,」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咱們也不能幹等著。該吃吃,該喝喝,該陪媳婦陪媳婦,該……給某些人添點堵,就給他們添點堵。」

  「添堵?」李承弘不解。

  蕭戰嘿嘿一笑,壓低聲音:「你想啊,咱們突然回京,還帶回了要命的證據,你四哥和他背後那些人,現在肯定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他們最怕什麼?怕咱們繼續查,怕有更多的人證物證冒出來,怕夜長夢多。所以,咱們不妨……放出點風聲?」

  「什麼風聲?」

  「比如,就說咱們在冀州,除了抓了孫有德,還撬開了幾個凈業教核心人物的嘴,挖出了一些『驚天秘密』,涉及『京城某位貴人』和『北方某大國』的『深度合作』,證據正在整理,不日將呈報皇上……至於這位『貴人』是誰,咱們不說,讓他們猜去。」蕭戰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這叫打草驚蛇,不對,是敲山震虎。讓他們自己慌,自己亂,說不定就能露出更多破綻,甚至……狗急跳牆,幹出點更蠢的事來。」

  李承弘聽得心驚肉跳:「四叔,這……太冒險了!萬一他們真的鋌而走險……」

  「怕啥?」蕭戰滿不在乎,「老子巴不得他們跳出來呢!在暗處反而不好抓。明刀明槍,咱們還怕他們?你爹的禁軍、影衛,還有咱們沙棘堡的老兵,是吃素的?再說了,他們現在最不敢的,就是明著動。一動手,不就等於承認心裡有鬼了?」

  他拍了拍李承弘的肩膀:「承弘,政治這玩意兒,有時候就跟打架一樣,不能光挨打不還手。得主動出擊,哪怕隻是虛晃一槍,也能打亂對方的節奏。放心,尺度我掌握著,出不了大事。就算真出了事……嘿嘿,那不正好給你爹收拾他們的借口?」

  李承弘看著四叔那混不吝卻又透著精明算計的眼神,忽然覺得,自己這位四叔,恐怕遠比表面看起來要深不可測。他在北境能做到大將軍,靠的絕不僅僅是勇武。

  「好,我聽四叔的。」李承弘最終點頭。他知道,在這種詭譎的局勢下,有時候非常手段,反而是必要的。

  「這就對了嘛!」蕭戰滿意地笑了,「行了,別愁眉苦臉了。趕緊回家,陪大丫去!你現在可是要當爹的人,天塌下來,也得先顧好老婆孩子。走,前面路口拐彎,先送你回府。」

  馬車拐入東城,很快停在睿王府門前。

  李承弘下車前,蕭戰又叮囑了一句:「對了,放出風聲的事,我來安排,你不用管。你就在家好好待著,裝出一副『舟車勞頓、閉門謝客』的樣子。有人來探口風,一律『案情重大,不敢妄言』搪塞過去。越神秘,他們越慌。」

  「明白了,四叔。」

  看著李承弘進了王府大門,蕭戰才吩咐車夫:「回府。」

  馬車駛向不遠處的鎮國公府。蕭戰靠在車裡,臉上的憊懶神色漸漸收起,眼神變得銳利如鷹。

  放出風聲,隻是第一步。接下來,京城這潭水,得好好攪一攪了。周延儒那老狐狸,四皇子,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一個都別想跑。

  鎮國公府的門房看到自家老爺的馬車回來,激動得差點把銅鑼敲破,扯著嗓子就往裡喊:「國公爺回府啦——!」

  瞬間,整個府邸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活了過來。丫鬟僕役們奔走相告,管事們整理衣冠匆匆出迎。

  蕭戰剛跳下馬車,還沒來得及伸個懶腰,一個身影就如乳燕投林般撲了過來,帶著哭腔:「爹——!」

  是蕭戰的獨子,蕭定邦,繼承了蕭戰的高大骨架,但面容更肖其母,英氣中帶著清秀。幾個月不見,小子好像又躥高了一截。

  「臭小子!」蕭戰一把接住兒子,揉了揉他的腦袋,笑罵,「多大了還哭鼻子?丟不丟人?」

  「我……我才沒哭!」蕭定邦嘴硬,眼圈卻紅紅的,「娘說您去冀州抓壞人了,很危險……我擔心嘛!」

  「擔心個屁!你爹我是誰?北境蠻子見了都哆嗦的蕭閻王!幾個土雞瓦狗能奈我何?」蕭戰摟著兒子的肩膀往裡走,豪氣幹雲。

  說話間,蘇婉清也帶著丫鬟婆子迎到了二門。她從睿王府回來後換了身家常的藕荷色衣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但眼中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濕潤。看到丈夫全須全尾地站在眼前,一顆懸了數月的心才徹底落下。

  「夫人,我回來了。」蕭戰鬆開兒子,走到妻子面前,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蘇婉清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眼,看他雖然黑瘦了些,但精神矍鑠,眼神明亮,身上也沒有明顯的傷,這才輕輕「嗯」了一聲,嗔道:「宮裡的事情忙活完了?冀州那般兇險,連封信都捨不得多寫幾封。」

  「寫了寫了!不是讓信鴿帶回來好幾封嘛!」蕭戰連忙叫屈,「就是怕寫多了,路上不安全,被人截了去。夫人你是不知道,冀州那幫孫子,鬼著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伸手去接蘇婉清手裡捏著的帕子。蘇婉清下意識想躲,卻被他輕輕握住手腕,將帕子抽走,然後……胡亂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嘿嘿笑道:「還是夫人的帕子香。」

  蘇婉清被他這無賴行徑弄得哭笑不得,周圍的下人們也忍不住低頭偷笑。

  「沒個正形!」蘇婉清抽回手,臉上卻漾開真正的笑意,「快進去吧,熱水備好了,先洗漱,再吃飯。定邦,去告訴你二哥、三哥、四姐、五姐你爹從宮裡回來了,一會兒過來主院一家人一起吃飯。」

  「好嘞!」蕭定北應了一聲,撒腿就往內院跑。

  三娃蕭遠航和五寶蕭文玥是隨蕭戰和李承弘一同從冀州回京的,見過有孕的大丫後二人便率先回到國公府,三娃迫不及待的去照顧他的寶貝青黴素提取實驗室,五寶則去整合京城的夜梟收來的情報線索。

  飯菜並不奢華,但都是蕭戰愛吃的:大碗的紅燒肉,整隻的燒鵝,清蒸的鱸魚,還有幾樣時令蔬菜和一大盆蘿蔔排骨湯。都是家的味道。

  蕭戰甩開腮幫子,吃得風捲殘雲,邊吃邊含糊地誇:「還是家裡的飯香!冀州那廚子,做菜跟餵豬似的,除了鹹就是鹹……」

  蘇婉清給他夾菜,柔聲道:「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在外頭定是吃了不少苦。」

  「苦倒沒啥,就是饞。」蕭戰幹掉一碗飯,又盛了一碗,「對了,大丫那邊怎麼樣?我看承弘那小子樂得找不著北了。」

  提到侄女,蘇婉清臉上笑意更深:「好多了。林先生調理得用心,這幾日吐得不那麼厲害了,也能吃下些東西了。就是胃口還是刁,總想吃些稀奇古怪的。昨兒還念叨,想吃你以前在邊關做的那個……『亂燉』?」

  「嘿!這丫頭,跟她四叔口味一樣!」蕭戰樂了,「成!明天我就讓人送幾隻山雞野兔過去,再弄點新鮮蘑菇,給她燉一鍋!保管開胃!」

  一家人說說笑笑,氣氛溫馨融洽。外面的風波詭譎,似乎都被隔絕在這溫暖的燈光和飯菜香氣之外。

  然而,蕭戰心裡清楚,這種寧靜,恐怕持續不了多久。

  接下來的幾天,蕭戰果然「閉門謝客」,連帶著睿王府也大門緊閉,隻稱睿親王旅途勞頓,需靜養歇息。

  但京城裡,關於冀州之案的種種傳聞,卻如同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播開來,而且越傳越邪乎。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能聽到壓低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蕭國公在冀州,不光抓了孫有德,還從凈業教妖人口裡,撬出了更嚇人的秘密!」

  「什麼秘密?」

  「噓——小聲點!據說牽扯到京城裡的大人物!還不是一般的大!」

  「有多大?比孫有德還大?」

  「孫有德算個屁!據說是……上頭那幾位爺裡的!」

  「我的天……那豈不是要變天了?」

  「還有更邪乎的!聽說還跟北邊的狼國有勾連!走私糧食軍械!」

  「狼國?!這不是通敵嗎?!」

  「誰說不是呢!所以蕭國公和睿親王才急著回京,據說帶回來的證據,有這麼厚一摞!」說話的人誇張地比劃著,「就等著皇上聖裁呢!」

  「難怪這幾天,周閣老府上,還有四皇子府那邊,氣氛都不太對……」

  「慎言!慎言!這事兒也是咱們能議論的?喝茶喝茶……」

  流言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漣漪,迅速擴散到各個角落,自然也傳到了某些人的耳朵裡。

  周府,書房。

  周延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面前站著幾個心腹幕僚,個個神情凝重。

  「查!給老夫查清楚!這些流言到底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周延儒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亂跳,「是不是蕭戰那個匹夫搞的鬼?!」

  一個幕僚小心翼翼道:「閣老,流言源頭很散,茶樓、酒肆、甚至市井無賴都在傳,很難追查具體是誰放出的。但……矛頭隱隱指向我們和周福生前那些事,甚至……隱隱涉及四殿下。這手法,倒確實有點像蕭戰那種混不吝的風格,不按常理出牌。」

  「混賬!」周延儒氣得鬍子直翹,「他這是想攪混水,逼我們自亂陣腳!」

  另一個幕僚憂慮道:「閣老,流言雖不足為憑,但三人成虎,眾口鑠金。如今朝野上下都在議論,恐怕……皇上那邊,也會受到影響。而且,蕭戰他們確實從冀州帶回了證據,雖然不知具體內容,但萬一……」

  周延儒眼神閃爍,他何嘗不知其中利害。皇上留下證據卻未發難,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如今流言又起,局勢對他們愈發不利。

  「四殿下那邊……有何消息?」周延儒問。

  「四殿下府上一切如常,殿下依舊每日讀書、禮佛,未見異常。隻是……府中戒備似乎更加森嚴了,尤其是後園和幾處庫房。」幕僚回道。

  「加強戒備……」周延儒沉吟,「看來,承瑞也感覺到了壓力。他倒是沉得住氣。」

  「閣老,我們是否需要……做些準備?或者,主動向皇上澄清?」有幕僚建議。

  「澄清?澄清什麼?」周延儒冷冷道,「無憑無據,主動去說,反而顯得心虛!現在一動不如一靜。告訴底下的人,都給我夾起尾巴做人,任何與冀州、與周福有關的人和事,徹底切割乾淨!誰要是這個節骨眼上出了紕漏,別怪老夫心狠手辣!」

  「是!」眾幕僚凜然應諾。

  周延儒揮揮手讓他們退下,獨自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一片冰涼。他知道,這一次,恐怕真的遇上大麻煩了。蕭戰和李承弘,比他預想的更難對付。而皇上那曖昧不明的態度,更讓他如坐針氈。

  如今,隻能寄希望於四皇子那邊,真的能穩住,以及……那些見不得光的線索,真的被徹底斬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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