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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南苑大閱兵,皇帝駕到,禮炮震天

  南苑空軍基地,紅旗招展,鑼鼓喧天。

  承平帝的龍輦在基地門口停下來。他側著身子從車上下來,腰間的六把火槍叮噹響了一串,跟風鈴似的。他整了整外袍,把那排火槍遮好,挺起胸膛,大步往裡走。劉瑾舉著黃羅傘蓋跟在後面,跑得氣喘籲籲,傘蓋被風吹得歪歪斜斜的。侍衛們前後左右護衛,手按刀柄,眼睛四處掃視,跟要去打仗似的。

  蕭戰走在承平帝旁邊,壓低聲音:「陛下,待會兒閱兵開始,您就在主席台上站著。不用說話,看著就行。臣安排了主持人解說,您聽不懂的,主持人會講。」

  承平帝說:「朕什麼都聽得懂。你安排的那個人,別瞎說就行。」

  蕭戰笑了:「陛下放心。臣親自培訓的,詞兒都是臣寫的,一個字都不帶錯的。」

  承平帝點點頭,走上主席台。主席台搭在起飛場正中央,高三尺,寬三丈,鋪著紅地毯,擺著幾排椅子。正中間那把椅子最大,鋪著黃綢子,椅背上雕著龍——那是承平帝的座位。旁邊是蕭戰的座位,再旁邊是張承宗、錢益謙、周明德等重臣。

  承平帝在椅子上坐下,側著身子,腰間的火槍又硌了一下。他往前挪了挪,還是硌。他嘆了口氣,乾脆站起來,不坐了。

  「四叔,朕站著看。坐著不舒服。」

  蕭戰說:「陛下站著,臣也站著。大家都站著。」

  錢益謙在後面小聲嘟囔:「皇上站著,臣等哪敢坐著?」也跟著站起來了。呼啦啦一片,所有大臣都站起來了,跟一排木頭樁子似的。

  蕭戰走到主席台前,面朝台下。台下是整整齊齊的方隊——天兵營的五十個學員、科學院的學生代表、京城衛戍部隊的精兵,一共五個方隊,每個方隊六十人,穿著嶄新的軍服,站得筆直,跟釘在地上似的。陽光下,他們的刺刀閃著寒光,軍服上的銅扣子亮得晃眼。

  蕭戰深吸一口氣,聲音通過鐵皮喇叭傳出去,在整個基地上空回蕩:「大夏第一屆閱兵儀式——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基地東側的一排禮炮同時轟鳴。「轟!轟!轟!」十發禮炮,一聲接一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承平帝的耳膜嗡嗡響,但他沒捂耳朵,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大臣們有的捂耳朵,有的往後退,有的臉色發白,唯獨周明德站著沒動,隻是白鬍子抖了抖。

  錢益謙捂著耳朵,湊到張承宗耳邊,大聲喊:「這禮炮花了多少銀子?聽著響,心疼!」張承宗沒聽見,因為下一發禮炮又響了。

  十發禮炮放完,硝煙瀰漫,空氣中充滿硫磺的味道。承平帝深吸一口氣,笑了:「好!有勁兒!」

  禮炮的餘音還沒散盡,一個洪亮的聲音從主席台側面傳出來——那是主持人,一個嗓門極大的年輕人,穿著嶄新的禮服,胸前別著一朵大紅花,手裡拿著鐵皮喇叭,站在一個高台上,跟唱戲似的。

  「各位領導,各位來賓!現在向我們走來的是——天兵營第一方隊!」

  主席台側面的樂隊開始奏樂。樂器琳琅滿目——大鼓、小鼓、嗩吶、笙、笛子、銅鑼、鈸,還有幾把蕭戰讓人特製的銅管樂器,雖然音不準,但聲音大,震耳朵。指揮是個老頭,手裡拿著根棍子,揮舞得跟耍大刀似的。

  樂曲響起來了。不是傳統的宮廷雅樂,也不是民間小調,而是蕭戰憑記憶哼出來、樂師們硬生生湊出來的——《檢閱進行曲》。節奏明快,鏗鏘有力,鼓點一下一下地砸在人心上,讓人不自覺想挺起胸膛。

  台下,第一個方隊開始移動。

  六十個天兵營學員,穿著嶄新的灰藍色軍服,頭戴鋼盔——其實是鐵皮敲的,刷了黑漆,看著挺唬人——腳蹬皮靴,腰間系著皮帶,胸前綉著「天兵」二字。他們邁著正步,一步一步向主席台走來。

  每一步都砸在地上,「咚!咚!咚!」跟打樁似的。六十個人的腳步聲合在一起,整齊得跟一個人似的。他們的手臂擺得筆直,與地面平行,手掌五指併攏,指尖與眉齊。頭向右轉,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主席台。

  走到主席台正前方時,領隊扯著嗓子喊:「向右——看!」

  六十個人齊刷刷地向右轉頭,動作整齊劃一,「唰」的一聲,跟刀切似的。同時,他們的右手擡到額角,五指併攏,掌心朝下——「敬禮!」

  承平帝的嘴張開了,半天沒合上。

  張承宗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他在兵部幹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隊列。不是走,是砸!不是看,是瞪!不是行禮,是劈!

  錢益謙忘了捂耳朵,忘了心疼銀子,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周明德的白鬍子一抖一抖的,眼眶紅了——他是文官,但他是老臣,他見過大夏軍隊最落魄的時候。那時候士兵穿得跟叫花子似的,走路東倒西歪,見了長官點頭哈腰。現在呢?這些兵,昂首挺胸,目空一切,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氣勢。

  大臣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步子怎麼走的?怎麼跟一個人似的?」

  「你看他們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那個敬禮的動作,利索!比咱行禮快多了。」

  主持人又開始解說了,聲音慷慨激昂,跟說書似的:「天兵營第一方隊,由五十名天兵營學員和十名教官組成。他們平均年齡二十二歲,平均身高五尺五寸。他們中有人來自京城,有人來自鄉野,有人曾是鐵匠,有人曾是農夫。但今天,他們都是天兵!都是大夏的驕傲!」

  王虎站在天兵營方隊的第一排,右臂緊貼著身邊戰友,左手的步槍槍托抵在胯骨上,刺刀朝上,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不敢亂看,但他能感覺到——檢閱台上那些人,全都站著。

  沒有一個人坐著。

  皇帝站著,蕭國公站著,兵部尚書站著,戶部尚書站著,都察院那個白鬍子老頭也站著。他們站得筆直,跟檢閱台旁邊那排旗杆似的,一動不動。風吹過來,皇帝的衣袍下擺微微飄動,露出腰間一排鼓鼓囊囊的東西——王虎沒看清是什麼,但他覺得那一定是武器。

  他的心跳加速了,咚咚咚的,比剛才踢正步的時候還快。

  他在京營待了八年,閱兵參加過無數次。每次都是將軍們坐著,士兵們走著。將軍們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喝著茶,偶爾瞟一眼,點點頭,說一句「還行」。士兵們走完了,回去繼續操練,心裡沒什麼感覺。日子就那麼過,兵就那麼當。

  但今天不一樣。

  皇帝站著。皇帝不坐。皇帝站在那兒,風吹日曬,一動不動,跟一棵松樹似的。王虎的眼眶忽然有點發酸。他想起自己當兵第一天,老校尉跟他說的話——「咱們當兵的,就是給人看門的。看好了門,沒人誇你。看不好,有人罵你。」他當了八年兵,守過城門,巡過街,剿過匪,殺過人。沒人誇過他。沒人覺得他重要。他就是大夏幾萬個士兵裡的一個,多他不多,少他不少。

  但今天,皇帝站著看他。

  「分列式——開始!」蕭國公的聲音通過鐵皮喇叭傳過來,王虎的全身繃緊了。他聽見樂隊的鼓聲響起,咚咚咚的,節奏鮮明,跟他的心跳合在了一起。

  「正步——走!」鐵蛋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劈了,但氣勢足。

  王虎擡起左腿,腳尖綳直,膝蓋提到與腰平齊。他的右腿用力一蹬,整個人往前彈了出去。腳落地的時候,後跟先著地,然後整個腳掌拍在青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那聲音跟鼓點完美重合,像是地上長出了另一面鼓。

  一步,兩步,三步。五十個人,五十雙腳,踩在同一個節奏上,地面都在顫。王虎的餘光看見旁邊的戰友,每個人的動作都一樣,擡腿的高度一樣,擺臂的幅度一樣,連呼吸的頻率都一樣。他們不是五十個人,是一個人的五十個分身。

  「向右——看!」

  王虎的腦袋猛地向右轉去,下巴與地面平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的眼睛對上了檢閱台——皇帝站在正中間,微微前傾著身子,目光如炬。那不是隨便看看的眼神,是審視、是期待、是信任。

  王虎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他使勁忍著,忍得眼球都發紅了。

  他想起了老校尉。老校尉去年退伍了,走的時候喝了一頓酒,紅著眼說:「虎子,咱當兵的,圖啥?圖的就是有人知道咱在賣命。」老校尉等了一輩子,沒等到那個人。今天,王虎等到了。被看見了的感覺。以前他在京營,上面的長官從來不會正眼看他。他就是一個兵,一個數字,一個能打仗的牲口。長官們坐在高台上,俯視著他們,像看一群螞蟻。他們喊破嗓子,長官也聽不見。他們站斷腿,長官也不會多看一眼。

  但今天,皇上站得跟他們一樣高。不,皇上站得比他們還低——檢閱台雖然高,但皇上站著,他們站著,目光是平的。皇上沒有俯視他們,而是平視。像看人一樣看他們。

  皇帝知道他在賣命。皇帝站著看他。

  「敬禮!」

  王虎的腦袋猛地向右轉,動作乾脆利落,跟訓練時一模一樣。他的腳步沒有停,王虎的右手擡到額角,五指併攏,掌心朝下。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皇帝,一眨不眨。皇帝也在看著他。隔著幾十丈的距離,王虎覺得皇帝看見了他,看見了他眼裡的淚,看見了他心裡的火。正步踩在青磚地面上,咚的一聲,震得地都在顫。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檢閱台上的皇上。皇上也在看他——不,皇上在看整個方隊,目光從他們每一個人臉上掃過。那目光裡有讚許,有驕傲,有期待。

  他咬緊了牙關,把那股熱意咽了回去。

  方隊走過了檢閱台,王虎的頭轉回來,正步變回齊步。他的眼睛直視前方,但心裡翻江倒海。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個人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他在心裡說:老校尉,您看見了沒有?皇帝站著看咱們呢。您等了半輩子的事兒,今天成真了。

  風繼續吹,旗幟繼續飄。王虎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滴,落在胸前的「天兵」二字上,洇開一小片。他沒有擦,任由它流。

  今天,他是站著的人。

  方隊走過去了,第二個方隊跟上來了。科學院學生方隊,穿著白色實驗服,戴著黑色帽子,腳下也是正步,雖然不如天兵營那麼整齊,但那股子書卷氣加上殺氣,看著也挺唬人。

  主持人繼續解說:「現在走來的是科學院學生方隊!他們手中拿的不是鋼槍,是書本;他們胸中裝的不是火藥,是知識。但他們同樣是大夏的衛士——用智慧守衛國家,用科學強大民族!」

  第三個方隊是京城衛戍部隊,人高馬大,虎背熊腰,正步踢得比天兵營還響。他們的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敵人的心臟上。

  承平帝忽然扭頭問蕭戰:「四叔,這些人,都是您練出來的?」

  蕭戰說:「陛下,天兵營是臣練的。科學院學生是李錚練的。衛戍部隊是他們自己的教官練的。不過——方法都是跟臣學的。臣奉行『大力出奇迹』。練不死就往死裡練。練到吐,吐完了接著練。練到哭,哭完了接著跑。沒有這股狠勁,出不了這樣的兵。」

  承平帝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四叔,朕想把京營也交給您練。」

  蕭戰愣了一下:「陛下,京營好幾萬人,臣練不過來。」

  承平帝說:「不用您親自練。您把方法教給他們的教官。怎麼站軍姿、怎麼踢正步、怎麼練體能。照您的法子練,練不出來換人。」

  蕭戰想了想:「行。臣回去寫個《軍訓手冊》。照著練,一年見效,兩年成軍。」

  旁邊的張承宗聽見了,心裡一喜——他在兵部多年,最頭疼的就是京營的戰鬥力。那些兵,吃得好穿得好,就是不幹活。要是蕭戰能把京營練成天兵營這樣,他做夢都能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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