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496章 夜探與老母顯靈

  王家村的夜,黑得跟墨潑似的。

  蕭戰蹲在村長家房頂上,嘴裡叼著根草莖,看著村西頭王三家那盞昏黃的油燈。五寶像隻貓似的趴在他旁邊,三娃和狗兒在下面放哨——主要是三娃緊張得手心冒汗,狗兒倒是興奮得小眼睛放光。

  「四叔,王三進屋了。」五寶聲音壓得極低。

  「看見那賬本放哪兒了嗎?」

  「炕頭那個紅木匣子,上了鎖。」

  蕭戰咧嘴一笑:「鎖?老子專治各種鎖。」

  他剛想動,五寶忽然拉住他:「等等……有人來了。」

  村道上,兩個黑影鬼鬼祟祟摸到王三家門口,其中一個手裡還提著個籃子。敲門三短一長,暗號對上了,門開了條縫,兩人鑽了進去。

  「喲呵,夜貓子還不少。」蕭戰樂了,「走,聽聽牆根。」

  兩人像兩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滑下房頂,摸到王三家後院牆根下。土牆不隔音,裡面說話聲清清楚楚。

  「……王使者,這是這個月的供奉。」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帶著討好,「我家那小子下個月要洗業障,您看能不能……少兩鞭?」

  王三的聲音懶洋洋的:「李老四,規矩就是規矩。三十鞭,一鞭不能少。不過嘛……」

  「不過什麼?」

  「你要是能再拉三個人入教,每人能給你抵五鞭。」王三的算盤打得噼啪響,「三個人,就是十五鞭。你兒子就隻剩十五鞭了,再攢攢免鞭券,說不定還能免個五鞭十鞭的。」

  外面蕭戰聽得直翻白眼,小聲對五寶嘀咕:「聽見沒?這孫子搞傳銷呢,還帶下線提成的。」

  屋裡李老四猶豫了:「可、可村裡能拉的人都拉得差不多了……」

  「那就去鄰村拉!」王三不耐煩了,「張家莊、李家窪,不都是現成的?你就說入教能治病,能免災,能發財。那些泥腿子懂個屁,一騙一個準。」

  另一個聲音這時響起,是個老太太:「王使者,我家兒媳婦生不齣兒子,老母能不能……」

  「能!」王三拍胸脯,「供奉十兩銀子,請一尊『送子老母像』,保準明年抱大胖小子!」

  老太太聲音發顫:「十、十兩?我家三年也攢不出十兩啊……」

  「那就分期。」王三顯然是老手了,「先交二兩定金,剩下每月交五百文,二十個月交清。交完錢,像請回家,保證靈驗!」

  蕭戰在牆外聽得牙癢癢:「他娘的,還搞分期付款?這業務能力不去錢莊當掌櫃可惜了。」

  五寶面無表情:「四叔,要不要進去?」

  「再聽聽。」

  屋裡繼續討價還價。最後李老四答應再拉兩個人,換兒子少挨十鞭;老太太咬牙交了二兩定金——那是她攢了半輩子的棺材本。

  等兩人走了,屋裡傳來王三哼小曲的聲音,還有銅錢嘩啦嘩啦倒在桌上的動靜。

  蕭戰給五寶使了個眼色。

  五寶會意,從懷裡掏出個小竹管,捅破窗戶紙,輕輕一吹——迷煙。

  半柱香後,兩人大搖大擺推門進去。

  王三趴在桌上睡得跟死豬似的,手裡還攥著那二兩銀子。

  蕭戰先搜身,從王三懷裡摸出那本賬冊,翻了幾頁,越看臉越黑:「好傢夥,光這個月就收了八兩七錢銀子,還有糧食、雞蛋、布匹……這孫子比縣太爺還肥。」

  五寶已經撬開紅木匣子,裡面除了賬本,還有幾封信。她掃了一眼,臉色微變:「四叔,是黑山縣分壇的指令——要求各村下月『供奉』增加三成,說是要修建『無極聖殿』。」

  「建殿?」蕭戰冷笑,「怕不是給哪個貪官修別院吧。」

  他翻到賬本最後,看見一頁密密麻麻的名字,後面跟著數字。有些數字打了叉,有些畫了圈。

  「這是什麼?」蕭戰指著問。

  五寶湊過來看,聲音冷下來:「積分排名。積分高的,能晉陞『護法』;積分低的……要『加倍洗業障』。這頁最後五個名字,後面都標了『祭』字。」

  「祭……」蕭戰眼神一厲,「就是獻祭?」

  「應該是。」五寶指著其中一個名字,「王石頭,十四歲,父母雙亡。標註是『童男,丙等,可祭』。」

  蕭戰拳頭攥緊了。

  他環視這間破屋子——土炕、破桌、兩個缺腿的凳子,唯一值錢的就是那個紅木匣子。可就是在這破屋裡,一個賭鬼搖身一變,成了掌握村民生死的「使者」。

  「五寶,」蕭戰沉聲道,「把賬本抄一份,原件放回去。信也抄,原件留好。」

  「那王三……」

  蕭戰咧嘴一笑,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三娃給的『癢癢粉』,據說沾上能癢三天。來,給咱們的王使者好好『賜賜福』。」

  五寶接過瓷瓶,面無表情地拔開塞子,把粉末均勻撒在王三的脖子、後背、胳肢窩——總之是撓不到又癢得難受的地方。

  做完這些,蕭戰又從桌上拿起那二兩銀子,掂了掂,塞回老太太的籃子裡——籃子還放在門口。

  「走吧。」蕭戰拍拍手,「明天有好戲看。」

  兩人悄無聲息退出去,翻牆回村長家。

  三娃和狗兒在屋裡等著,見他們回來,趕緊迎上來。

  「四叔,怎麼樣?」狗兒急問。

  蕭戰把抄錄的賬本扔在桌上:「自己看。」

  三娃翻開賬本,越看臉色越白:「這、這簡直是敲骨吸髓!一個村一個月八兩銀子,黑山縣三十多個村,那就是……二百多兩!一年就是兩千多兩!」

  「還不算糧食布匹。」五寶補充,「而且下個月要加三成。」

  狗兒雖然不識字,但聽懂了,小拳頭攥得緊緊的:「蕭叔,咱們不能讓他們再禍害人了!」

  「禍害?」蕭戰往炕上一躺,翹起二郎腿,「明天咱們就去『勸勸』鄉親們。睡覺!」

  第二天一早,王家村村口老槐樹下。

  三娃支了個簡陋的攤子——兩張破凳子,一塊洗得發白的布鋪在石碾子上當診台,旁邊樹上掛了條幡,上面是蕭戰用木炭寫的歪歪扭扭七個大字:「免費診病,分文不取。」

  狗兒蹲在旁邊,面前擺著個小瓦罐,裡面是蕭戰昨晚熬的「安神湯」——其實就是甘草、菊花加冰糖,清熱去火,味道還不錯。

  蕭戰和五寶躲在十幾丈外的草垛後面看戲。

  「四叔,三哥能行嗎?」狗兒擔心地問。

  「懸。」蕭戰實話實說,「不過得讓他試試。讀書人嘛,不撞南牆不回頭。」

  辰時過了,村裡人陸陸續續出來幹活。看見三娃的攤子,都繞道走,眼神警惕得像看人販子。

  三娃坐得筆直,努力擠出溫和的笑容:「各位鄉親,免費看病,不要錢……」

  沒人理他。

  一個扛鋤頭的大爺經過,三娃趕緊站起來:「大爺,您腿腳好像不利索,我給您看看?」

  大爺瞪他一眼:「你才不利索!我這是老寒腿,老母賜的仙水泡過,好多了!」

  說完一瘸一拐走了。

  三娃尷尬地坐回去。

  又過了半個時辰,終於有個大娘抱著個三四歲的孩子過來了。孩子小臉通紅,蔫蔫地趴在她肩上。

  「你……真不要錢?」大娘猶豫地問。

  「真不要!」三娃眼睛亮了,「大娘,孩子怎麼了?」

  「發燒,咳了三天了。」大娘愁容滿面,「喝了三碗仙水也不見好……」

  三娃趕緊讓孩子坐下,仔細診脈,又看了看舌頭、眼睛,溫聲道:「孩子這是風熱感冒,積食化熱。我開點山楂、陳皮、金銀花,回去煮水喝,清淡飲食,三天就好。」

  他從藥箱裡拿出紙筆,正要寫方子——

  「慢著!」

  那灰袍使者王三來了。他今天走路姿勢有點怪,總忍不住扭脖子、撓後背,臉色也不太好——顯然是癢癢粉生效了。

  但「使者」的架子不能倒。他闆著臉走過來,冷冷打量三娃:「你是何人?在此妖言惑眾?」

  三娃站起來,不卑不亢:「在下是遊方郎中,見貴村百姓有病難醫,特此義診。」

  「義診?」王三嗤笑,「天下哪有免費的飯食?你分明是江湖騙子,先說不收錢,等把人騙住了,再獅子大開口!」

  他轉向那大娘:「王劉氏,你可別信他。孩子發燒是業障未清,再喝兩碗仙水就好了。你若是信了這騙子,耽誤了孩子洗業障,老母降罪,你可擔待不起!」

  大娘臉色變了,抱著孩子往後退:「我、我不看了……」

  「大娘!」三娃急了,「我真的不要錢!葯我可以白送您!」

  「白送?」王三陰陽怪氣,「誰知你葯裡加了什麼?萬一吃出毛病,你跑了,我們找誰去?」

  圍觀的人漸漸多了,七嘴八舌:

  「就是,使者說得對!」

  「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怕不是拍花子的吧?先給孩子吃藥,迷暈了抱走!」

  三娃臉漲得通紅:「我、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

  「本分?」王三逼近一步,手指差點戳到三娃鼻子上,「你的本分就是趕緊滾蛋!再敢在此妖言惑眾,我就請老母降下天雷,劈死你這妖人!」

  草垛後面,狗兒急得直跺腳:「蕭叔,他們欺負三哥!」

  蕭戰按著他腦袋:「別急,讓三娃練練臉皮。讀書人臉皮薄,得多磨磨。」

  場上,三娃氣得渾身發抖,但嘴笨,說不過王三。眼見那大娘抱著孩子匆匆走了,圍觀百姓也指指點點,他眼圈都紅了。

  王三得意洋洋,又加了一把火:「鄉親們看見沒?這就是不信老母的下場!老母慈悲,賜我們仙水治病,賜我們鞭子洗罪。這些外鄉人懂什麼?他們就是想破壞我們的清凈!」

  有人附和:「對!把他們趕出去!」

  「滾出王家村!」

  三娃咬著嘴唇,默默收起攤子。布幡捲起來時,他的手都在抖。

  等人群散了,王三才扭著脖子走了——邊走邊撓後背,姿勢滑稽。

  三娃垂頭喪氣回到草垛後。

  蕭戰拍拍他肩膀:「怎麼樣?民間疾苦感受到了吧?」

  三娃聲音發哽:「四叔,他們……他們怎麼就不信我呢?我真的想幫他們……」

  「因為信任需要時間。」蕭戰難得正經,「你一個外鄉人,空口白牙說免費,誰敢信?那王三再不是東西,也是本村人,還在村裡『賜福』三年了。老百姓信熟不信生,懂嗎?」

  狗兒插嘴:「可是三哥是好人!」

  「好人倆字又沒寫在臉上。」蕭戰咧嘴,「走,看老子的。」

  午時,日頭正毒。

  蕭戰不知從哪兒搬了個破石碾子,往村口大樹下一放,踩上去,清了清嗓子:

  「鄉親們!老少爺們兒!都過來聽聽啊!」

  他今天換了身半舊綢衫,頭上還戴了頂滑稽的瓜皮帽——是從村長家順的,看著像個走江湖賣狗皮膏藥的。

  陸陸續續有人圍過來,主要是閑著沒事幹的老人、孩子,還有幾個納鞋底的婦人。

  蕭戰開始演講,嗓門洪亮:「今天不說虛的,就說實在的!緻富靠什麼?靠勤勞!種地要施肥,治病要吃藥!那些仙水啊、符咒啊,都是騙人的!喝多了傷身子,騙多了窮三代!」

  底下百姓該嗑瓜子的嗑瓜子,該納鞋底的納鞋底。

  一個大爺坐在石頭上,吧嗒著旱煙,嗤笑一聲:「你說騙人就騙人?你誰啊?」

  「我是誰不重要!」蕭戰一拍胸脯,「重要的是道理!我問你們,喝仙水真能治病嗎?真能,還要郎中幹啥?鞭子真能洗罪嗎?真能,還要官府幹啥?」

  一個納鞋底的婦人擡頭:「可老母顯靈的時候我們見過啊!上個月求雨,王使者做法,第二天就下雨了!」

  「那是碰巧!」蕭戰瞪眼,「夏天本來就多雨!」

  「那你碰巧一個我看看?」大爺懟回來,「你也做法,讓老天爺現在下場雨?」

  蕭戰擡頭看看萬裡無雲的天空,嘴角抽了抽:「……這個需要準備。」

  底下鬨笑。

  又有個年輕人問:「那你說緻富靠勤勞,我爹勤勤懇懇種了一輩子地,怎麼還是窮?」

  「問得好!」蕭戰來勁了,「因為方法不對!種地要講科學……不是,要講技術!比如那個糞肥,不能直接上,得腐熟!比如選種,要挑飽滿的!這些我可以教你們——」

  「得了吧。」年輕人打斷他,「王使者說了,窮是因為前世造孽,要多供奉,多洗業障,下輩子才能投好胎。你這套,沒用。」

  蕭戰:「……」

  納鞋底的婦人接話:「就是。我上個月頭疼,喝了仙水就好了。看郎中得花五十文,還不一定治好。仙水才十文。」

  「那是曼陀羅麻醉的!」蕭戰急道,「治標不治本!長期喝傷腦子!」

  「我腦子好著呢!」婦人不樂意了,「你才傷腦子!」

  圍觀百姓又開始指指點點:

  「這人是不是有病?」

  「估計是哪個藥鋪派來搶生意的。」

  「走吧走吧,沒意思。」

  人群漸漸散了。

  蕭戰站在石碾子上,看著空蕩蕩的村口,一陣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場面十分凄涼。

  五寶從樹後轉出來,面無表情:「四叔,您這演講水平,不如王三。」

  蕭戰跳下石碾子,把瓜皮帽一摔:「他娘的,這幫人油鹽不進啊!」

  三娃和狗兒也過來了。

  狗兒小聲說:「蕭叔,您講得太深奧了,他們聽不懂。應該說『仙水是假的,喝了拉肚子』。」

  「拉肚子他們也信是老母在排毒。」蕭戰沒好氣。

  正說著,剛才那個懟他的大爺又溜達回來了,蹲在路邊看著他們,眼神有點複雜。

  蕭戰走過去,蹲在他旁邊,遞過去一根草莖:「大爺,剛才懟我懟得挺爽啊?」

  大爺接過草莖叼嘴裡,笑了:「你這人,有點意思。不過啊,小夥子,你不懂。」

  「懂什麼?」

  「百姓不通道理,信實惠。」大爺吐掉草莖,「王三再不是東西,他真給發仙水——不管有用沒用,喝了心裡踏實。他真給記積分——不管真的假的,看著有盼頭。你呢?你給什麼?」

  蕭戰一愣。

  大爺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你要真想幫他們,光說沒用,得拿出實實在在的東西。得比王三給的,更多,更好。」

  說完,佝僂著背走了。

  蕭戰蹲在原地,若有所思。

  五寶走過來:「四叔,大爺說得對。咱們得換個思路。」

  「什麼思路?」

  「他們信教,是因為教給了他們希望——哪怕是假的。」五寶聲音平靜,「那咱們就給真的希望。」

  蕭戰眼睛亮了:「你是說……」

  「立個教。」五寶吐出三個字。

  下午,蕭戰還沒想好怎麼「立教」,狗兒先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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