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桐油的「意外發現」
木頭從東北運回來,整整二十車。
劉鐵鎚帶著人,一根一根地驗收。這次,全是好木頭,一根裂的都沒有。
「二少爺,您這趟沒白跑!」劉鐵鎚豎起大拇指。
二狗笑了笑,沒說話。他走到蕭戰面前,把剩下的銀票還給蕭戰:
「四叔,還剩兩萬兩。」
蕭戰接過銀票,看著他:
「路上順利嗎?」
二狗想了想,說:
「順利。就是那個姓胡的商人,有點奇怪。」
蕭戰挑眉:
「奇怪?」
二狗把經過說了一遍。
蕭戰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二狗,你做得對。那種人,確實得盯著。」
他拍拍二狗的肩:
「行了,回去歇著吧。這一趟累壞了。」
二狗點點頭,轉身走了。
蕭戰站在原地,望著那些剛運來的木頭,忽然對趙疤臉說:
「派人去查查那個姓胡的商人。看他跟倭國那邊有沒有來往。」
趙疤臉愣了愣:
「國公爺,您懷疑他……」
蕭戰說:
「不懷疑。就是看看。小心駛得萬年船。」
趙疤臉點頭,領命而去。
高壓罐開始日夜不停地工作。
一罐一罐的木頭被蒸煮,然後泡進桐油裡。
工人們三班倒,人歇罐不歇。
三天後,第一批處理好的枕木被送到工地上。
劉鐵鎚親自驗收。他一根一根地敲,噹噹當,噹噹當,聲音清脆得像敲鐘。
「鋪!」他大手一揮,「都鋪上去!」
工人們擡著枕木,一根一根地鋪在路基上。枕木之間留好縫隙,然後用碎石填實。
鐵軌被擡上來,架在枕木上。工人們拿著特製的道釘,一根一根地釘下去。
噹噹當,噹噹當。
整個工地,全是敲打的聲音。
蕭戰站在旁邊,看著那一段鐵軌慢慢成形。
從這頭到那頭,整整一裡地。
大夏的第一條鐵路,終於有了第一段鐵軌。
他忽然想起剛穿越過來的時候。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隻有幾個半大孩子圍著他喊四叔。
現在,他有國公府,有格物院,有鐵路工地,有成千上萬的工匠和工人。
他蹲下,摸了摸那根鐵軌。
鐵軌冰涼,但他心裡熱乎乎的。
趙疤臉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國公爺,明天試車?」
蕭戰點點頭:
「明天試車。」
趙疤臉問:
「您親自開?」
蕭戰想了想,笑了:
「不,讓周師傅開。他造的蒸汽機,他開的火車,天經地義。」
趙疤臉也笑了。
遠處,夕陽西下,把整個工地染成金色。
工人們還在忙碌,噹噹當的聲音此起彼伏。
蕭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回府。明天一早,來看火車跑。」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工地就擠滿了人。
工人、工匠、附近的老百姓,還有聞訊趕來的京城百姓。黑壓壓一片,圍在鐵路兩邊,伸長脖子往鐵軌上看。
鐵軌上,停著一列火車。
說是火車,其實很簡單——一個蒸汽機車,後面掛著兩節平闆車廂。蒸汽機車不大,但造得很精緻,銅製的管道閃閃發亮,煙囪直直地豎著。
周師傅站在駕駛室裡,穿著一身新做的工服,緊張得手都在抖。
蕭戰站在旁邊,一臉淡定。
「周師傅,別緊張。就跟你平時試機器一樣。」
周師傅咽了口唾沫:
「國公爺,平時試機器,可沒有這麼多人看著。」
蕭戰笑了:
「那你就當他們不存在。」
周師傅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蕭戰跳下車,走到人群前面。
他環顧一圈,忽然看見人群裡有幾張生面孔。
那幾個人的打扮,跟普通百姓不一樣。穿著綢緞衣裳,戴著帽子,看著像商人,但眼神不對。
蕭戰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朝人群中看了一眼,五寶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湊到他身邊。
「四叔,那幾個,倭國人。」
蕭戰點點頭,不動聲色:
「盯著他們。」
五寶「嗯」了一聲,又消失在人群裡。
蕭戰轉過身,朝周師傅揮了揮手:
「周師傅,開車!」
周師傅拉響汽笛——
「嗚——」
尖銳的汽笛聲劃破天空。
人群裡一陣騷動。
周師傅推動操縱桿,蒸汽機開始運轉。活塞推動連桿,連桿帶動車輪,車輪緩緩轉動。
火車動了。
「動了動了!」
「真動了!」
「老天爺,不用馬拉,自己會跑!」
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火車越跑越快,車輪碾過鐵軌,發出「況且況且」的聲音。煙囪裡冒著白煙,在晨光中拉出一條長長的白線。
蕭戰站在人群中,看著那列火車越跑越遠,嘴角微微上揚。
他轉過身,朝那幾張生面孔看去。
那幾個人臉色都變了。有震驚,有恐懼,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
蕭戰笑了。
他走過去,站在那幾個人面前:
「幾位,看著眼生啊。從哪兒來?」
那幾個人愣了愣,其中一人擠出笑:
「草民是從南方來的商人,聽說大夏修鐵路,特地來看看。」
蕭戰點點頭:
「南方?南方哪兒?」
那人說:「杭州。」
蕭戰說:
「杭州好啊。西湖漂亮。你們回去的時候,幫本官帶個話給你們那邊的商人——鐵路這東西,大夏有。想學的,拿東西來換。」
那人臉色變了變:
「不知國公爺想要什麼?」
蕭戰看著他,笑容不變:
「你們心裡清楚。」
他轉身,走了。
那幾個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遠處,火車還在跑,「況且況且」的聲音越來越遠。
五寶從人群裡鑽出來,朝那幾個人的方向努了努嘴。
幾個便衣圍了上去。
那幾個人想跑,已經晚了。
蕭戰頭也不回,繼續往前走。
他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騷亂,還有幾聲悶哼。
他沒回頭。
因為他知道,這才剛開始。
倭國也好,其他什麼國也好,想伸手的,都會慢慢露出來。
他要做的,就是等著。
等著他們來,然後——
一個一個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