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473章 雷霆收網

  三月十一,辰時三刻。

  至公堂內,香煙繚繞。

  一尊半人高的至聖先師孔子像端坐正中,面容肅穆。像前擺著三牲祭品——牛頭、羊頭、豬頭,雖是面捏的,但栩栩如生。兩旁立著七十二賢的牌位,紅燭高燒,照得滿堂通明。

  睿親王李承弘身穿親王禮服,頭戴七梁冠,玉帶束腰,站在最前方。身後是三十多名考官,按品級排列,個個穿著簇新官服,神情肅然。

  禮部贊禮官高唱:「拜——」

  李承弘率先跪倒,三叩首。

  眾考官齊齊跪拜。

  「再拜——」

  二叩。

  「三拜——」

  三叩。

  禮畢,李承弘起身,面向眾考官,聲音清朗:「今科春闈,蒙聖上信任,委以主考重任。諸公皆朝廷棟樑,當知科舉乃國家掄才大典,關係社稷根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今日醜時,有人慾洩考題,亂我科場。幸天佑大夏,陰謀敗露。然此事足為警示——科場之內,不容半點私心;聖人之道,首重『誠』字。」

  他走到香案前,取出一卷黃綾:

  「本王在此,與諸公共誓。」

  展開黃綾,上面是昨夜他與翰林院學士連夜重擬的誓詞:

  「臣等奉旨典試,必持公秉正,絕偏私,絕舞弊。如有負聖恩,徇私枉法,天地共誅,人神共棄!」

  聲音鏗鏘,在至公堂內回蕩。

  眾考官齊聲復誦:「如有負聖恩,徇私枉法,天地共誅,人神共棄!」

  聲浪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

  禮成。

  李承弘收起誓詞,對眾人道:「開考吧。諸公各司其職,不得擅離。三場九日,本王與諸公共進退。」

  「謹遵王命!」

  考官們魚貫而出,分赴各處分房——判卷的,謄錄的,監場的,各歸其位。

  李承弘最後看了眼聖人像,深吸一口氣,對身邊的蕭戰低聲道:「四叔,外面就交給您了。」

  蕭戰咧嘴:「放心,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鐘聲再響。

  春闈第一場,正式開始。

  號舍內,鴉雀無聲。

  九千多個小格子間,九千多個埋頭疾書的身影。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幾聲咳嗽,幾聲嘆息。

  但若仔細看,每個人的表情天差地別。

  東區甲字十二號,馬文才握著筆的手在抖。

  考卷展開,三道策論,一首詩。策論第一題:《論田畝新政與國本》。第二題:《賦稅公平與民生休戚》。第三題:《選才之道與治國方略》。詩題:《詠春耕》,限「耕、成、盈、寧」四韻。

  沒有一道題,跟他花三萬兩買來的「真題」對上!

  那蠟丸裡寫的什麼?「論君臣之道」「談水利興修」「辯義利之辨」……全是錯的!

  三萬兩啊!

  馬文才隻覺得眼前發黑,喉頭一甜,差點一口血噴出來。他強忍著,哆嗦著手翻開第二頁,第三頁……沒有,全沒有。那道花了他最大心思背的「新政利弊」,卷子上根本不存在!

  「呃……」

  他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手裡的筆「啪嗒」掉在桌上。眼前天旋地轉,耳朵嗡嗡作響。

  監考的衙役走過來,皺眉:「這位舉子,怎麼了?」

  馬文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他指著考卷,又指著自己的胸口,臉色從白轉青,從青轉紫。

  「來人!」衙役喊,「這裡有舉子不適!」

  兩個兵丁過來,把馬文才架出號舍。經過甬道時,他看見其他號舍裡,那些同樣買了「真題」的舉子,個個面如死灰,有人伏案痛哭,有人呆若木雞,更有人直接撕了考卷,仰天慘笑:「三萬兩……三萬兩啊……」

  瘋了。

  全瘋了。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西區丁字列的江南士子們。

  陳瑜展開考卷時,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

  《論田畝新政與國本》——這不正是蕭太傅從江南回京路上,天天跟他們講的嗎?那些數據,那些案例,那些利弊分析,他閉著眼睛都能寫!

  他甚至記得蕭太傅拍著大腿說的話:「你們這些讀書人,別光會背聖賢書!得知道一畝地打多少糧,一個佃戶交多少租,朝廷收多少稅!這才是治國的大道理!」

  當時隻覺得太傅粗魯,現在想來,字字珠璣。

  陳瑜提筆蘸墨,略一思索,便寫下開篇:「臣聞,治國之道,首在安民。安民之要,在於足食。今江南推行田畝新政,清丈田畝,均平賦稅,此乃固本培元之良策……」

  字跡工整,文思泉湧。

  旁邊的號舍裡,張文遠也在奮筆疾書。他出身士紳家庭,原本對新政頗有微詞,但這一路聽蕭戰講課,親眼見到王老五那樣的佃戶如何因新政翻身,觀念早已轉變。

  他寫道:「新政之初,士紳或有怨言,然朝廷以霹靂手段,顯菩薩心腸。清丈田畝,非為奪民之產,實為釐清權屬;均平賦稅,非為苛斂於民,實為公平負擔。昔者,富者田連阡陌而稅輕,貧者無立錐之地而役重,此乃亂之源也……」

  越寫越順,往日讀的聖賢書,竟與眼前的新政完美契合。

  其他江南士子也大多如此。這一路上,蕭戰天天講新政,蕭文瑾天天算數據,農技員講耕作,王老五講親身經歷……這些內容,早已刻進腦子裡。如今考題一出,簡直是量身定做。

  有人邊寫邊笑,有人邊寫邊流淚。

  寒窗十年,圖的是什麼?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將所學用於治國安邦嗎?

  如今這考題,考的正是治國安邦!

  東區那些買了假題的舉子,此刻怕是要悔青腸子了。

  貢院明遠樓上,蕭戰憑欄遠眺。

  整個貢院盡收眼底。九千個號舍,像九千個蜂巢。他能想象那些士子的表情——有狂喜,有絕望,有平靜,有瘋狂。

  李虎上來稟報:「頭兒,已經擡出去七個了。都是買了假題,看到真卷當場暈厥的。還有十幾個撕了考卷,被押出去了。」

  蕭戰冷笑:「活該。想走歪門邪道,這就是下場。」

  「馬文才也暈了,不過醒了之後又要求繼續考,說……說不能白花三萬兩。」

  「讓他考。」蕭戰擺擺手,「考不考得中,就看他的真本事了。」

  他望向西區,那裡一片安靜,隻有埋頭疾書的身影。

  「江南那些小子,怎麼樣?」

  李虎笑道:「好得很!監考的兄弟說,個個下筆如飛,像早就知道題目似的。」

  蕭戰也笑了:「不是早知道題目,是早知道道理。」

  他轉身下樓:「走,去會會那位王主事。該讓他見見兒子了。」

  同一時間,寧王府。

  後園書房裡,滿地碎瓷。上好的青花瓷瓶、琉璃盞、白玉鎮紙……全成了碎片。寧王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管家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擡:「王爺息怒……息怒……」

  「息怒?!」寧王一腳踹翻旁邊的花架,「本王花了這麼多精力,收買謄錄吏,散布謠言……現在全成了廢紙!趙文淵呢?趙文淵那個廢物在哪!」

  幕僚陳先生小心翼翼地說:「王爺,趙尚書今早告病,沒上朝。怕是……怕是知道事情敗露,躲起來了。」

  「躲?」寧王獰笑,「他躲得了嗎!考題是他洩露的,王佑安是他逼的,現在事發了,他想一推二五六?」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什麼情況?」

  陳先生道:「貢院換了新題,用的是備用卷。咱們買通的幾個考官,全被蕭戰控制住了,一個都沒出來。王佑安父子被關在貢院密室,正在審。還有……鬼市那個賣題的,昨夜被抓了。」

  寧王眼皮一跳:「誰抓的?」

  「夜梟。」陳先生聲音發乾,「蕭戰那個侄女五寶統領的,全是孩子,但手段厲害。咱們的人,一夜之間,被抓了九個。」

  「九個?!」寧王聲音都變了,「都是誰?」

  「賣題的黑三,傳信的瘦猴,還有……還有咱們安插在七個考官家裡的眼線,全落網了。馬家那個僕從,今早去鬼市打探消息,也被扣了。」

  寧王踉蹌後退,跌坐在太師椅上。

  全完了。

  他苦心經營數月,布下的棋,一夜之間被人連根拔起。

  「王爺,」陳先生壓低聲音,「當務之急是撇清。那些中間人必須處理掉,還有……知道內情的人,一個都不能留。」

  寧王猛地擡頭:「你是說……」

  陳先生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王佑安父子知道太多,不能活。還有刑部大牢裡,當初看押王從文的獄卒、書吏,都得封口。」

  「怎麼封?」寧王眼中兇光閃爍,「現在貢院是蕭戰的地盤,刑部……刑部尚書是皇上的人!」

  「暗殺。」陳先生吐出兩個字,「讓『暗影』動手。今夜就動手,越快越好。隻要人死了,死無對證,蕭戰就算懷疑,也拿不到證據。」

  寧王沉默。

  暗影是他暗中培養的死士,一共十二人,個個身手了得,忠心不二。但用一次,就暴露一次。

  可眼下,不用不行了。

  「好。」他一咬牙,「讓暗影準備。今夜子時,分三路:一路去貢院,殺王佑安父子;一路去刑部大牢,滅口;第三路……去趙府。」

  陳先生一驚:「趙尚書也殺?」

  「他知道的太多了。」寧王冷冷道,「而且事到如今,他已成棄子。活著,是禍害;死了,還能把罪名都推給他——就說他洩題舞弊,事情敗露後畏罪自殺。」

  陳先生打了個寒顫,但不敢違逆:「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他躬身退出。

  書房裡隻剩寧王一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明媚的春光,眼神卻冷得像冰。

  「蕭戰……李承弘……」他喃喃自語,「你們以為贏了嗎?」

  三月十三,酉時三刻。

  第一場考試結束的鐘聲敲響。

  士子們陸續交卷,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號舍。有人滿面春風,有人垂頭喪氣,更有人一出貢院就嚎啕大哭——自然是那些買了假題的。

  貢院牆頭,悄然升起了三盞紅燈。

  紅綢糊的燈籠,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像三隻血紅的眼睛。

  信號一出,潛伏在京城各處的夜梟同時動手。

  鬼市,黑三剛收攤,正數著今天騙來的幾十兩銀子,忽然被兩個半大孩子一左一右夾住。他剛想罵,後頸一痛,眼前一黑,被塞進麻袋拖走。

  城南賭坊,瘦猴贏了一筆,正摟著粉頭喝酒,房門被踹開。幾個黑衣少年衝進來,二話不說,捆了就走。粉頭嚇得尖叫,被一塊破布塞住嘴。

  七個考官家的後門,同時有人潛入。那些被買通的僕役、門房、丫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敲暈帶走。

  馬家別院,那個今早去鬼市打探消息的僕從,正跟賬房先生吹牛,說自家公子如何英明,忽然屋頂破開,落下幾個黑影……

  一夜之間,十三人落網。

  全部押送到龍淵閣京城總店的後院密室。

  五寶坐在主審位上,依然是一身黑衣,面罩黑巾。她面前擺著十三份口供,每份都按了手印。

  夜梟的孩子們站在兩旁,最大的十五歲,最小的才九歲,但個個眼神銳利,像一群小狼。

  「黑三,鬼市賣題的,收趙府管家十兩銀子,負責散布假題。」

  「瘦猴,寧王府門人,負責在貢院牆外接應蠟丸。」

  「張順,禮部李郎中的車夫,收錢五十兩,負責監視李郎中動向。」

  「王婆子,翰林院劉編修家的廚娘,收錢三十兩,負責在飯菜裡下藥,讓劉編修考試期間腹瀉……」

  一份份口供,一條條線索,最終都指向兩個地方:趙府,寧王府。

  五寶看完,合上卷宗。

  「馬文才呢?」她問。

  一個少年答道:「還在貢院,考完第一場,住在號舍裡,明天考第二場。要抓嗎?」

  五寶搖頭:「不必。他已是甕中之鱉,跑不了。讓他考完,自有國法處置。」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已深,京城萬家燈火。

  「把口供抄錄三份。」她下令,「一份送貢院,給大伯;一份送睿親王府,給姐姐;第三份……,給劉公公。」

  「是!」

  孩子們領命而去。

  五寶摘下面巾,露出一張稚氣未脫卻冷峻異常的臉。

  她想起三個月前,四叔離京去江南時對她說的話:「五寶,京城這潭水很深。四叔不在的時候,你要幫四叔看著。」

  現在,她看著了。

  也守住了。

  隻是……她望向寧王府方向,眉頭微蹙。

  以寧王的性子,不會坐以待斃。今夜,恐怕還有動作。

  她重新戴上面巾,對留下的幾個孩子說:「通知所有人,今夜提高警戒。貢院、刑部大牢、趙府,三處重點盯防。寧王府的暗影……可能要動了。」

  「五寶姐放心,兄弟們盯著呢。」

  五寶點頭,卻又補充一句:「告訴兄弟們,保命第一。若事不可為,及時撤,別硬拼。」

  「明白!」

  孩子們散去。

  五寶獨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夜色,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那裡別著把短匕,是大伯送她的,說防身用。

  今夜,或許用得著。

  貢院裡,蕭戰收到了口供。

  他看著那一份份按著手印的證詞,咧嘴笑了。

  「好個五寶,幹得漂亮。」

  李承弘在旁邊,卻擔憂道:「四叔,口供雖齊,但寧王畢竟是親王,沒有鐵證,動不了他。而且……他恐怕會狗急跳牆。」

  蕭戰把口供一扔:「老子就等他跳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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