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群臣的「反應」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小聲嘀咕:
「蕭國公這嘴,真是……」
「可不是嘛。方大人被懟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錢大人也不說話了。」
「這下誰還敢吱聲?」
徐階站在隊列裡,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身邊的官員小聲問:
「徐閣老,您怎麼看?」
徐階說:
「蕭國公說得對。」
官員愣了愣:
「啊?」
徐階說:
「匠人怎麼了?匠人就不是人?匠人就不能有出息?青黴素、火藥、蒸汽機,哪一樣不是匠人搞出來的?讀書人讀了那麼多書,搞出什麼了?」
官員若有所思。
林章遠也在小聲跟旁邊的人說:
「蕭國公這人,看著粗,其實心細。他說的這些,都是事實。工部這些年確實沒什麼建樹,就知道照著圖紙幹活。」
張承宗更是直接站出來:
「陛下,臣以為蕭國公說得有理。科學院這事,可行!」
兵部尚書一開口,武將們紛紛跟上:
「臣附議!」
「臣也附議!」
「青黴素能救將士的命,火藥火器能打仗。這些東西,越多越好!」
文官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承弘坐在禦座上,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發笑。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
「諸位愛卿,蕭愛卿的話,你們都聽見了。有什麼想法,儘管說。」
沒人說話。
李承弘看向方文山:
「方愛卿,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方文山臉漲得通紅,吭哧癟肚地擠出幾個字:
「臣……臣無話可說。」
李承弘看向錢益謙:
「錢愛卿,你呢?」
錢益謙嘆了口氣:
「陛下,臣就是心疼銀子。但蕭國公說的,確實有理。臣……臣沒意見。」
李承弘點點頭,看向徐階:
「徐閣老,你怎麼看?」
徐階緩緩出列:
「陛下,臣以為,蕭國公的提議,可行。」
他頓了頓,繼續說:
「匠人也是人,也能有出息。這些年,臣看在眼裡,蕭國公帶出來的那些人,哪個不比他工部的強?周師傅、劉鐵鎚、錢厚德,哪個不是人才?」
「這些人,要是隻靠工部,能出來嗎?出不來。因為他們不按老路子走。他們敢想,敢幹,敢琢磨。這才是最難得的。」
他看向蕭戰:
「蕭國公,老夫有個建議。」
蕭戰抱拳:
「徐閣老請講。」
徐階說:
「這科學院,老夫願掛個名。院長,就讓老夫來當。」
大殿裡一片嘩然。
徐階當院長?
那可是內閣首輔,三朝元老!
蕭戰也愣了愣,隨即笑了:
「徐閣老,您這是……」
徐階說:
「老夫雖然不懂那些技術,但管人還是會的。科學院建起來,需要人協調朝廷,需要人管銀子,需要人定規矩。這些事,老夫能幹。」
他看向李承弘:
「陛下,臣願為科學院,盡一份力。」
李承弘笑了:
「徐閣老有心了。」
他看向蕭戰:
「蕭愛卿,你覺得呢?」
蕭戰說:
「臣求之不得。」
李承弘點頭:
「那好。皇家科學院,準了。院長由徐閣老擔任。蕭愛卿任副院長,負責具體事務。所需銀兩,由戶部撥付。」
群臣齊聲:
「陛下聖明!」
散朝後,群臣三三兩兩往外走。
方文山走在最前面,臉色鐵青,誰都不理。
他身邊的小官小聲說:
「方大人,您別往心裡去。蕭國公那人,就那樣。」
方文山咬牙:
「我不往心裡去?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我懟得跟孫子似的!我以後還怎麼混?」
小官不敢說話了。
錢益謙走在後面,臉色也不太好看。
林章遠跟他並排走:
「錢大人,心疼銀子?」
錢益謙嘆了口氣:
「能不心疼嗎?鐵路、造船、格物院,現在又來個科學院。戶部的銀子,跟流水似的往外淌。」
林章遠笑了:
「錢大人,您算算賬。鐵路修好了,能省多少運費?船造好了,能賺多少錢?科學院搞出東西來,又能賺多少錢?」
錢益謙愣了愣。
林章遠繼續說:
「蕭國公折騰的這些,哪樣不是長遠的事?現在花點銀子,以後十倍百倍地賺回來。您這個戶部尚書,到時候就等著數錢吧。」
錢益謙想了想,臉色好看了些。
張承宗大步流星往外走,臉上帶著笑。
旁邊的武將問:
「張大人,您今天怎麼這麼高興?」
張承宗說:
「高興?當然高興!科學院搞起來,以後研究出更好的火器,咱們打仗就更厲害了!」
武將也笑了:
「對對對!到時候倭國那幫孫子,看他們還敢蹦躂!」
蕭戰最後走出太和殿。
徐階在門口等他。
「蕭國公。」
蕭戰停下:
「徐閣老。」
徐階看著他,忽然笑了:
「蕭國公,你今天在朝堂上,可是把方文山懟得不輕。」
蕭戰嘿嘿一笑:
「那是他自找的。自己沒本事,還看不起別人。不懟他懟誰?」
徐階點點頭:
「不過你那些話,說得確實有理。匠人也是人,也能有出息。這些年,老夫也看明白了,光靠讀書人,不行。」
蕭戰說:
「徐閣老能這麼想,是大夏的福氣。」
徐階擺擺手:
「行了,別拍馬屁了。科學院的事,你擬個章程,回頭送到我府上。咱們商量著辦。」
蕭戰抱拳:
「是。」
徐階轉身,慢慢走了。
蕭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徐階當院長,這事穩了。
晚上,國公府擺了酒席。
人不多,就龍淵閣那幾個人。周師傅、錢厚德、老周、二狗、三娃、四丫都在。五寶沒來,忙著盯倭國人。
蕭戰坐主位,端起酒杯:
「今天朝會的事,你們都聽說了吧?」
眾人點頭。
錢厚德興奮地說:
「聽說了!國公爺把工部侍郎懟得說不出話!太解氣了!」
蕭戰瞪他一眼:
「解什麼氣?我是講道理。」
錢厚德嘿嘿一笑:
「對對對,講道理。」
三娃問:
「四叔,科學院建起來,醫學院是不是就能多招學生了?」
蕭戰點頭:
「對。你那些醫術,得傳下去。多招些學生,多救些人。」
三娃笑了:
「侄兒明白了。」
四丫說:
「四叔,明天報紙發專版,把今天的事都寫上去。」
蕭戰說:
「寫歸寫,別把我寫得太好。」
四丫眨眨眼:
「那寫您懟人的時候多帥?」
蕭戰略一思索:
「……那可以。」
眾人哈哈大笑。
周師傅端著酒杯,忽然說:
「國公爺,屬下有個想法。」
蕭戰看向他:
「說。」
周師傅說:
「科學院建起來,能不能專門設一個蒸汽機研究所?屬下這些年帶了些徒弟,都挺有靈性的。讓他們專門研究蒸汽機,說不定能搞出更好的。」
蕭戰眼睛一亮:
「這個想法好。你擬個名單,回頭交給我。」
周師傅點頭:
「是。」
老周捋著鬍子,慢悠悠地說:
「國公爺,老夫也有個想法。」
蕭戰說:
「您說。」
老周說:
「科學院要花錢,但也得賺錢。研究出來的東西,能不能賣?」
蕭戰笑了:
「能。當然能。不但能賣,還能收專利費。」
老周愣了愣:
「專利費?」
蕭戰說:
「就是誰用咱們研究出來的東西,就得給錢。一年給一次,不給就不讓用。」
老周眼睛放光:
「這主意好!這主意好!」
錢厚德在旁邊聽著,忽然問:
「國公爺,那屬下研究出來的炮車,是不是也能收專利費?」
蕭戰看他一眼:
「你先把炮車研究出來再說。」
錢厚德嘿嘿一笑:
「快了快了。」
酒席繼續,笑聲不斷。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蕭戰端著酒杯,望著窗外的月色,嘴角微微上揚。
科學院的事,成了。
以後的路,會越來越好走。
酒席散後,蕭戰回到書房。
剛坐下,趙疤臉從東南送來的信就到了。
他拆開信,快速瀏覽。
信上說,東南船廠一切順利。劉鐵鎚帶著徒弟們,已經開始建造第一艘第三代搭載蒸汽機的鐵甲船。水師的將領們聽說新船的事,興奮得不行,天天往船廠跑。
信的最後,趙疤臉寫道:
「國公爺,東南這邊,風向有點變化。有幾個商人,最近跟倭國人走得很近。末將讓人盯著了。」
蕭戰的眼睛眯了起來。
又是倭國。
他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月色。
倭國那幫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不過沒關係。
等船造好了,等炮裝上了,等蒸汽機跑起來了——
到時候,再跟他們算總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遠處,夜色深沉,萬家燈火。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
路還長著呢。
但有人,就有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