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463章 士子進京

  車隊浩浩蕩蕩出發了。

  一百二十輛馬車,排成一條長龍,在官道上蜿蜒前行。前後各有五十騎兵護衛,蕭戰騎著馬在隊伍中間來回巡視。

  第一天,相安無事。

  士子們坐在車裡,有的看書,有的聊天,有的睡覺。

  傍晚在驛站休息時,蕭文瑾開了第一堂課——數學。

  驛站的院子裡,擺了幾十張長凳,士子們坐著聽。

  蕭文瑾沒講高深的,就講最實用的:怎麼算田畝,怎麼算產量,怎麼算稅收。

  她在一塊大木闆上寫寫畫畫:

  「比如一畝水田,年產量兩石。地主收租七成,佃戶得三成,就是六鬥。一鬥米市價三十文,六鬥就是一百八十文。而這一畝田的稅是多少?上等田每畝稅銀一錢二分,折銅錢一百二十文。也就是說,佃戶辛苦一年,交完租,剩下的錢剛夠交稅——這還沒算種子、農具、肥料的成本。」

  她頓了頓,看著台下:

  「所以佃戶為什麼窮?不是因為懶,是因為制度不合理。新政把地租降到五成,佃戶就能多分兩成,就是一鬥二升,多掙三十六文。這三十六文,可能就夠一個孩子上學堂的筆墨錢。」

  士子們聽得入神。

  很多人家境優渥,從來沒算過這種賬。

  一個士子忍不住問:「縣主,那地主呢?地主收租少了,不就虧了?」

  蕭文瑾微笑:「地主沒虧。新政規定,地主合法田產,隻要如實納稅,官府保護。而且龍淵閣高價收購糧食,地主把糧食賣給龍淵閣,比原來賣給糧商,每石能多賺二十文。算下來,收入反而可能增加。」

  她又在木闆上算了一筆賬,清清楚楚。

  士子們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這麼說,新政不是劫富濟貧,是讓所有人都得利?」

  「那為什麼那些大士紳反對?」

  蕭文瑾放下粉筆:「因為他們不僅想要合法的利,還想要非法的利——隱田逃稅的利,強佔民田的利,囤積居奇的利。新政斷了他們的非法財路,他們當然要反對。」

  台下沉默。

  許多士子第一次從這個角度思考問題。

  第二天,講稅務。

  蕭文瑾把趙德坤的案例拿出來詳細剖析:八千畝田隻報三百畝,十年逃稅六萬兩。這六萬兩能幹什麼?能修一百裡官道,能建二十所學堂,能救十萬災民。

  「諸位將來如果做官,管的就是這些錢。」她看著台下年輕的士子們,「你們是希望這些錢流入貪官污吏的腰包,還是用在修路鋪橋、興辦學堂上?」

  答案不言而喻。

  第三天,律法課。

  蕭戰親自上場——他沒講條文,就講故事。

  講邊關將士怎麼保家衛國,講貪官怎麼坑害百姓,講他自己怎麼查案抓人。

  講得生動有趣,士子們聽得津津有味。

  講到激動處,蕭戰一拍桌子:

  「律法是什麼?不是紙上那些字,是公道!是人心!趙德坤逼死佃戶,按律該斬!可如果沒有老子去查,沒有皇上支持,他能伏法嗎?不能!為什麼?因為官官相護,因為盤根錯節!」

  他環視全場:

  「你們讀書,將來做官,是要做那種官官相護的官,還是要做為民做主的官?你們自己選!」

  許多士子熱血沸騰。

  第四天,科學課。

  龍淵閣的工匠擡上來一台蒸汽機模型——不大,就一張桌子大小,但能運轉。

  「這叫蒸汽機。」工匠介紹,「燒開水,產生蒸汽,推動活塞,帶動輪子轉。將來可以用在紡紗、織布、磨面,甚至……帶動車子跑。」

  他演示了一遍。

  蒸汽「噗噗」噴出,活塞「嘎吱嘎吱」運動,輪子「嘩啦啦」轉起來。

  士子們都看傻了。

  「這、這是機關術?」

  「不是機關術,是科學。」工匠認真道,「是研究自然規律,利用自然力量。新政為什麼要推廣科學?因為科學能提高生產力。一畝地,用老辦法種,打兩石糧;用科學方法種,能打三石。這就是進步。」

  一個年輕士子激動地站起來:「先生,這蒸汽機,能學嗎?」

  「能!」工匠笑道,「京城有咱大夏國「格物院」,龍淵閣在杭州也要舉辦『格物學堂』,專門教這個。等你們考完試,有興趣的可以來學。」

  第五天,王老五上場。

  他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說話磕磕巴巴。但講的都是親身經歷:怎麼佃地,怎麼挨餓,怎麼領官田,怎麼種紅薯,怎麼掙錢。

  「……去年這時候,俺家斷糧,娃餓得直哭。今年,娃能吃飽了,還能上學堂了。」他說著說著,哭了,「俺沒什麼文化,就會種地。但俺知道,新政好,蕭太傅好,縣主好。是他們給了俺活路。」

  台下很多士子也紅了眼眶。

  他們中不少人是寒門出身,知道挨餓的滋味。

  一個士子站起來,深深鞠躬:「王老伯,謝謝你。你讓我們知道了,書上說的『民為貴』,到底是什麼意思。」

  王老五慌忙還禮:「不敢當不敢當……」

  五天下來,士子們的心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車隊裡,議論的話題從「趙尚書會不會招待我們」,變成了「新政到底好不好」。

  馬車裡,幾個士子在爭論。

  「我覺得新政沒錯。王老伯那樣的佃戶,確實得救了。」

  「可那些士紳也是無辜的……」

  「無辜?趙德坤逃稅六萬兩,無辜?錢有財賣黴米,無辜?」

  「那是少數……」

  「少數?七個大士紳,家家有問題!這是少數?」

  爭著爭著,有人突然說:

  「其實……蕭太傅這人,挺有意思的。看著粗魯,但辦事公道。」

  「是啊,一路對我們照顧有加。吃的雖然簡單,但乾淨管飽。住的驛站,都提前打掃乾淨了。」

  「講課也講得好,都是實用的東西。」

  「比那些隻會之乎者也的夫子強多了。」

  輿論,在不知不覺中轉向。

  蕭戰騎著馬在隊伍旁巡視,聽見馬車裡的議論,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對身邊的李虎說:「看見沒?這就叫『潤物細無聲』。比直接說教管用多了。」

  李虎嘿嘿笑:「頭兒,您這招高。等到了京城,這些士子怕是都成您的人了。」

  「不是成我的人。」蕭戰正色道,「是成朝廷的人,成百姓的人。」

  車隊繼續北行。

  越往北,天氣越冷。但蕭戰準備充分,給每個士子都發了禦寒的棉衣——龍淵閣連夜趕製的,雖然不華麗,但厚實暖和,不得不說,龍淵閣的辦事效率是真的高,後勤保障從不拖沓。

  三月十五,車隊進入山東地界。

  這天傍晚在驛站休息時,出了點意外。

  幾個士子吃完飯,在驛站後院閑聊。其中有個叫張文遠的,是蘇州張家的子弟——張家是中等士紳,跟趙家有點遠親。

  他喝了點酒,有點上頭,開始大放厥詞:

  「蕭戰算什麼?一個武夫,懂什麼治國?新政就是胡鬧!等到了京城,趙尚書自然會收拾他!」

  旁邊幾個士子勸他:「文遠兄,慎言。」

  「慎什麼言?」張文遠聲音更大,「我說錯了嗎?江南讓一個武夫搞得烏煙瘴氣,士紳寒心,百姓惶恐。這次春闈,江南士子一定要聯名上書,彈劾蕭戰!」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

  「你要彈劾誰?」

  張文遠回頭,看見蕭戰背著手站在那兒,臉色立刻白了。

  「太、太傅……」

  蕭戰走過來,盯著他:「繼續說啊,要彈劾我什麼?濫殺無辜?逼反士紳?還是動搖國本?」

  張文遠腿都軟了:「學生、學生酒後失言……」

  「酒後吐真言。」蕭戰笑了,「你說江南士紳寒心——來,你告訴我,哪個士紳寒心?是趙德坤那種逃稅六萬兩的寒心?還是錢有財那種賣黴米的寒心?」

  他每問一句,張文遠就抖一下。

  「你說百姓惶恐——王老五那樣的百姓,是惶恐還是高興?你問過嗎?」

  蕭戰走到他面前,聲音不高,但字字如刀:

  「張文遠,你是讀書人。讀書人應該明辨是非,應該為民請命。可你呢?被幾個貪官污吏當槍使,還自以為是正義。你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張文遠「撲通」跪倒:「太傅恕罪……學生知錯了……」

  「知錯?」蕭戰冷哼,「光知錯不夠。從今天起,你每天寫一篇心得體會,寫你對新政的認識,寫你錯在哪兒。寫不好,就不用進京考試了。」

  他又看向其他士子:

  「你們也一樣。有什麼意見,當面提。背後嚼舌根,不是君子所為。」

  士子們噤若寒蟬。

  這件事很快傳遍車隊。

  沒人再敢公開說新政壞話。

  但私下裡,議論更多了——不過這次,輿論幾乎一邊倒。

  「張文遠活該!一路上吃人家的喝人家的,還罵人家,什麼玩意兒!」

  「就是!蕭太傅對我們夠好了。我爹說了,往年趕考,哪有這待遇?風餐露宿是常事。」

  「新政好不好,咱們親眼看見了。王老伯那樣的佃戶,以前過的是什麼日子?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瞎子都看得出來!」

  「到了京城,誰要是敢跟趙文淵一起污衊蕭太傅,我第一個不答應!」

  蕭戰聽著這些議論,對蕭文瑾說:「看見沒?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對他們好,他們就知道誰好誰壞。」

  蕭文瑾點頭:「不過四叔,張文遠那樣的人,還是少數。大多數士子,已經站在咱們這邊了。」

  「還不夠。」蕭戰眯起眼睛,「等到了京城,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三月二十,車隊抵達京城南郊。

  遠遠的,已經能看見城牆的輪廓了。

  蕭戰讓車隊在城外十裡亭停下。

  他站在高台上,對士子們做最後一次講話:

  「諸位,京城到了。這一路,咱們走了二十天。二十天裡,我罵過你們,你們也罵過我。但總的來說,咱們相處得還不錯。」

  台下有人笑。

  蕭戰也笑了:

  「接下來,你們要進京考試了。考中了,是你們的本事;考不中,也別灰心,明年再來。但有幾句話,我要囑咐你們。」

  他正色道:

  「第一,記住你們是江南人。江南的好,要說;江南的不好,也要說。但要說真話,不要被人當槍使。」

  「第二,記住你們是讀書人。讀書人的責任是什麼?是治國平天下。治國平天下,首先要了解百姓疾苦。以後做了官,多去田間地頭走走,多聽聽老百姓怎麼說。」

  「第三,記住這一路我給你們講的東西——新政、稅務、律法、科學。這些不是空談,是實實在在能改變百姓生活的東西。你們將來如果做了官,要用得上。」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

  「最後,如果有人問你們:蕭戰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們就實話實說——就說他是個粗人,說話難聽,辦事霸道,但有一點:他心裡裝著百姓,手裡握著公道。」

  台下寂靜。

  許多士子眼眶紅了。

  蕭戰擺擺手:「行了,不廢話了。進城吧。龍淵閣在京城有客棧,已經給你們安排好了住處。吃住還是老規矩——不要錢,但別浪費。」

  士子們排隊進城。

  經過蕭戰身邊時,很多人停下,深深鞠躬。

  「太傅,一路辛苦。」

  「太傅,學生受教了。」

  「太傅,保重。」

  蕭戰一一還禮。

  等所有士子都進城了,他才長舒一口氣,對蕭文瑾說:「走,咱們也進城。老子得好好睡一覺,這二十天,累死老子了。」

  蕭文瑾含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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