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老子教你們做人
聯合調查組的鬧劇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京都雜談》的特刊一出,滿城百姓樂得合不攏嘴,茶館裡說書先生都開始現編段子。
「話說那倭國副使山本,見到櫻花木牌,臉白得跟刷了石灰似的!」清風茶館裡,胖茶客唾沫橫飛地模仿著,「他指著狼國忽倫說:『是你栽贓!』忽倫一瞪眼:『放屁!老子草原漢子,行得正坐得直!』兩人差點當場打起來!」
瘦子在一旁補充:「我聽說啊,那南詔的老副使黎忠,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直接指著山本的鼻子罵:『蠻夷小邦,盡會耍陰招!』」
「罵得好!」有茶客拍桌,「這些小國使團,來咱們大夏朝貢,就該規規矩矩的。整天琢磨歪門邪道,活該!」
角落裡,青衫書生卻皺眉道:「此事蹊蹺。倭國再蠢,也不會把密探木牌掉在現場。我看啊,八成是有人故意栽贓。」
藍衫書生點頭:「我也覺得。狼國嫌疑最大,他們比武輸了,正想找機會挽回顏面。栽贓倭國,既轉移視線,又能挑撥倭國與其他使團的關係。」
「可狼國哪來的倭國密探木牌?」
「這……」藍衫書生語塞。
青衫書生壓低聲音:「或許……不是狼國,而是咱們大夏自己。」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若真是大夏朝廷暗中操作,那這潭水,就深不可測了。
與此同時,鴻臚寺驛館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聯合調查組第三次會議不歡而散。山本和忽倫互相指責,黎忠等人冷眼旁觀,王維安和鄭鐸勸得口乾舌燥,最後隻能宣布「明日再議」。
回到獨院,山本一腳踹翻了凳子:「八嘎!大夏人欺人太甚!還有狼國那些蠻子!」
小野次郎坐在陰影裡,臉色陰沉:「棋子找到了嗎?」
「找到了。」山本低聲道,「是『菊三郎』,他在鴻臚寺當差已經五年,一直沒暴露。可昨晚……他死了。」
「死了?」小野次郎猛地擡頭。
「中毒,和福來客棧那個死者一樣的手法。」山本咬牙,「肯定是狼國乾的!他們知道了菊三郎的身份,殺人滅口!」
小野次郎沉默良久,緩緩道:「未必是狼國。」
「大人?」
「菊三郎潛伏五年都沒事,為何偏偏在這時暴露?」小野次郎眼中閃過寒光,「狼國若真有這本事,早該查出來了。我看……是大夏。」
山本倒吸一口涼氣:「可大夏為何要殺我們的人?還要栽贓給我們?」
「為了讓我們和狼國互相撕咬。」小野次郎冷笑,「鶴蚌相爭,漁翁得利。大夏想借我們的手,敲打狼國;再借狼國的手,除掉我們。好算計,真是好算計。」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但大夏算錯了一點——我倭國,從來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大人的意思是?」
小野次郎轉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朝賀大典不是還有三天嗎?咱們就給他們送一份『大禮』。」
「什麼禮?」
「一份……讓他們永遠記住的禮。」小野次郎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道,「火藥。」
山本臉色大變:「大人,驛館現在守衛森嚴,咱們的火藥都被查收了,哪裡還有……」
「驛館沒有,外面呢?」小野次郎冷笑,「你以為,我這幾天在京城閑逛,真是為了看風景?」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草圖,鋪在桌上。圖上畫著京城幾條主要街道,還有幾個用紅圈標記的地點。
「東市『永盛雜貨鋪』,表面賣南北貨,實則是咱們在京城最後一個秘密據點。裡面藏著二十斤火藥,還有雷管、引線。」小野次郎指著圖,「朝賀大典當天,皇帝和各國使團都會從正陽門進宮,途經朱雀大街。咱們就在這裡——」
他的手指點在一處十字路口:「埋下火藥,等儀仗經過時,引爆。」
山本冷汗直冒:「可、可這樣一來,咱們自己人也可能被波及……」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小野次郎冷冷道,「隻要大夏皇帝和太子出事,朝堂必亂。屆時狼國趁虛而入,大夏自顧不暇,咱們倭國就能在海上擴張,甚至……分一杯羹。」
他看向山本,眼神狂熱:「山本君,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成功了,你我就是倭國的功臣,名垂青史!」
山本被他說得熱血沸騰,但隨即又擔憂:「可咱們現在被盯得緊,怎麼出去布置?」
小野次郎笑了:「明日不是朝賀演練嗎?各國使團都要參加,咱們正好藉機出去。演練時人多眼雜,找機會溜去東市,不難。」
「可是火藥怎麼運到朱雀大街?」
「用這個。」小野次郎從床下拖出一個箱子,打開,裡面是幾套鴻臚寺差役的服飾,「我早就準備好了。明日演練,咱們的人扮成差役,推著『演練用品』的車,把火藥混在裡面,運到預定地點。」
山本看著那些衣服,心中稍定:「大人英明!屬下這就去安排!」
「記住,要絕對保密。除了你我,隻能再告訴三個最可靠的人。」
「是!」
山本退下後,小野次郎獨自坐在黑暗中,撫摸著那把隨身攜帶的倭刀。
「大夏……蕭戰……」他喃喃自語,「這次,我要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同一時間,狼國使團駐地。
阿史那咄苾也在發火:「忽倫!你個蠢貨!和倭國人吵什麼吵?現在好了,所有人都盯著咱們!」
忽倫委屈道:「大人,是山本先誣陷我們的!再說了,那木牌確實蹊蹺,分明是有人栽贓!」
「栽贓?」阿史那冷笑,「那你告訴我,是誰栽贓?倭國?他們有什麼理由栽贓自己?大夏?大夏為什麼要挑撥我們和倭國的關係?」
忽倫語塞。
阿史那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忽倫,你跟了我這麼多年,該長點腦子了。這次來大夏,咱們的目的是試探虛實,摸清底細,不是來逞兇鬥狠的。比武輸了就輸了,咱們草原漢子,輸得起。可你要是被大夏人當槍使,那才是真的丟人。」
忽倫低頭:「屬下知錯。」
「知錯就好。」阿史那坐下,喝了口馬奶酒,「倭國那邊,肯定是被人算計了。但算計他們的,未必是大夏。」
「大人的意思是?」
「也可能是別的使團。」阿史那眯起眼睛,「南詔?琉球?安南?甚至是西域那些傢夥。這次朝賀,各國使團各懷鬼胎,誰都想撈好處。栽贓倭國,攪渾水,對他們都有利。」
忽倫恍然:「那咱們怎麼辦?」
「靜觀其變。」阿史那淡淡道,「明日朝賀演練,咱們按規矩參加,少說話,多看。尤其是注意大夏的軍容軍貌,還有那個蕭戰——我總覺得,這一切,都跟他脫不了幹係。」
提到蕭戰,忽倫眼中閃過一絲懼色。
阿史那看在眼裡,哼了一聲:「怕了?」
「屬下……屬下隻是覺得,此人深不可測。」忽倫老實道,「那日在西市,他一個人就鎮住了咱們整個使團。昨日宴會上,他手下那個疤臉,輕易就打敗了巴特爾。此人……不可力敵。」
「不可力敵,那就智取。」阿史那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明日演練,不是有『各國使團獻藝』的環節嗎?咱們不比武,比點別的。」
「比什麼?」
「比箭。」阿史那笑了,「咱們草原兒郎,最擅長騎射。大夏人雖然也有弓箭手,但論騎射,肯定不如咱們。到時候,咱們派最好的射手出來,壓大夏一頭,既能挽回顏面,又不至於撕破臉。」
忽倫眼睛一亮:「大人高明!巴特爾雖然輸了拳腳,但論箭術,咱們使團裡的『鷹眼』哲別,那可是能百步穿楊的神射手!」
「就是他了。」阿史那點頭,「去告訴哲別,讓他準備好,明日一鳴驚人。」
「是!」
忽倫興沖沖地去了。阿史那獨自坐在房中,手指輕敲桌面。
蕭戰……這次,我要看看你怎麼接招。
南詔使團駐地,又是另一番景象。
黎洪躺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昨晚腹瀉後,他虛脫得厲害,今早勉強爬起來參加調查組會議,又憋了一肚子氣,回來就倒下了。
老副使黎忠端著一碗葯進來:「首領,喝葯吧。」
黎洪勉強坐起,接過葯碗,聞了聞,皺眉:「怎麼這麼苦?」
「太醫說,您腹瀉傷身,這葯是補氣固本的,苦些正常。」黎忠勸道,「首領,身體要緊,朝賀大典還有三日,您得趕緊好起來。」
黎洪喝了一口,苦得齜牙咧嘴,但還是強忍著喝完了。他放下碗,喘了口氣:「調查組那邊怎麼樣了?」
「還在吵。」黎忠搖頭,「倭國和狼國互相指責,大夏官員勸架,其他使團看熱鬧。依老臣看,這案子,怕是查不出結果了。」
「查不出也好。」黎洪冷笑,「反正下毒的不是咱們。倭國和狼國狗咬狗,咱們樂得看戲。」
「可是首領,」黎忠猶豫道,「明日朝賀演練,咱們……還要提和親之事嗎?」
「提!為什麼不提?」黎洪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大夏越亂,對咱們越有利。明日演練,各國使團都在,正是施壓的好時機。你準備一下,把咱們的條件再梳理一遍——和親、開放邊市、減免貢賦、承認王號,少一樣都不行!」
黎忠苦笑:「首領,大夏怕是不會答應……」
「不答應?」黎洪冷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今早收到飛鴿傳書,咱們在南疆邊境的三萬兵馬已經集結完畢。大夏若敢拒絕,我就讓邊境『熱鬧熱鬧』。」
「首領三思啊!」黎忠急了,「大夏國力強盛,真要打起來,咱們……」
「怕什麼?」黎洪打斷,「北境有狼國虎視眈眈,大夏敢兩線作戰嗎?再說了,我又不是真要打,隻是嚇唬嚇唬他們。大夏朝廷那幫文官,最怕打仗,一嚇就慫。」
黎忠還想再勸,但看黎洪一臉決絕,知道勸不動,隻得嘆氣:「老臣……遵命。」
黎洪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嘴角卻勾起一絲得意的笑。
公主、邊市、王號……很快,就都是他的了。
鎮國公府,書房。
蕭戰正看著一張京城布防圖,趙疤臉在旁彙報。
「國公爺,夜梟的兄弟發現,倭國使團今天下午有人偷偷溜出驛館,去了東市永盛雜貨鋪,待了半個時辰才出來。」趙疤臉低聲道,「那雜貨鋪我們查過,表面沒問題,但後院有個地窖,平時鎖著,不讓外人進。」
蕭戰頭也不擡:「地窖裡有什麼?」
「暫時不知道,沒敢打草驚蛇。但兄弟們在雜貨鋪後巷的垃圾堆裡,發現了這個。」趙疤臉遞上一小塊黑色的粉末。
蕭戰接過,湊到鼻尖聞了聞,眼神一冷:「火藥。」
「是。」趙疤臉點頭,「而且是精鍊過的,威力不小。國公爺,倭國人想搞大事啊。」
蕭戰笑了,笑得讓人毛骨悚然:「好啊,正愁沒理由收拾他們,這就送上門來了。永盛雜貨鋪……盯死了,但別動。等他們動手的時候,再一網打盡。」
「可萬一他們真在朝賀大典上引爆火藥……」
「引爆不了。」蕭戰指著布防圖,「朱雀大街這一段的排水溝,三天前我就讓人秘密改造了。所有可能埋設火藥的點位,下面都鋪了鐵闆,上面蓋了石闆。就算他們真埋了火藥,也炸不穿。」
趙疤臉佩服道:「國公爺英明!原來您早就料到了!」
「料個屁。」蕭戰笑罵,「老子是吃一塹長一智。當年在北境,狼崽子就搞過這手,在沙棘堡外埋火藥想炸城牆。幸虧老子命大,不然早見閻王了。從那以後,凡是重要場合,老子第一件事就是查地下。」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光防著不行,還得給他們點教訓。疤臉,明日朝賀演練,你安排一下……」
他低聲交代了幾句。趙疤臉越聽眼睛越亮,最後忍不住笑出聲:「國公爺,您這招……太損了!」
「損?老子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蕭戰哼了一聲,「倭國不是喜歡玩陰的嗎?老子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陰。」
「是!屬下這就去辦!」
趙疤臉走後,蕭戰繼續看布防圖,手指在幾個關鍵位置點了點。
狼國、倭國、南詔……一個個都想搞事。
那就來吧。
明天,老子教你們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