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留聲機——會說話的機器
紡織機的熱鬧勁兒還沒過,蕭戰又走上了台。這回他手裡沒拿東西,而是朝台下揮了揮手。
「下一個項目——諸位請屏息凝神,本官要介紹一個真正的『神器』。」
台下安靜了。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蕭戰又要搞什麼名堂。
幾個工匠從側面擡上一個小箱子,木頭做的,方方正正,上面有個大喇叭,黃銅的,在陽光下閃著金光。箱子旁邊有個搖把,鐵質的,磨得鋥亮。整體看著不大,但做工精緻,每一處接縫都嚴絲合縫。
蕭戰走到箱子旁邊,拍了拍,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諸位,此物名為——留聲機。」
台下有人小聲嘀咕:「留聲機?留什麼聲?」
蕭戰說:「留聲,就是把聲音留下來。人說的話、唱的歌、彈的琴,都能錄進去,存起來。想聽的時候,搖一搖把手,聲音就能放出來。」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炸了。
「把聲音留下來?蕭國公,您別開玩笑了!聲音怎麼能留下來?」
「就是啊!聲音是聽得見摸不著的東西,怎麼存?」
「蕭國公,您這是變戲法吧?」
蕭戰沒理他們,從旁邊拿起一個圓筒狀的東西,上面纏著一層錫箔紙。他把圓筒裝在留聲機上,然後清了清嗓子,對著喇叭說了一句話:「陛下萬歲,大夏萬年。」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然後他搖了搖把手,把圓筒轉了一圈。接著,他把圓筒複位,又搖了一下把手——喇叭裡傳出了聲音:「陛下萬歲,大夏萬年。」
正是蕭戰剛才說的那句話!一字不差,連語氣都一模一樣!
台下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住了。承平帝的嘴張著,下巴差點掉到地上。張承宗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摔成了幾瓣,他都沒察覺。錢益謙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周明德的白鬍子一抖一抖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聲音又從喇叭裡傳出來,清清楚楚的,像是在耳邊說話一樣。
「陛下萬歲,大夏萬年。」
承平帝騰地站起來,走到留聲機旁邊,蹲下來,上下打量。他伸手摸了摸那個大喇叭,又摸了摸那個圓筒,又看了看蕭戰。
「四叔,這……這是怎麼回事?朕明明隻聽見您說了一遍,怎麼它也會說了?」
蕭戰說:「陛下,這叫錄音。聲音通過喇叭傳進去,震動一個針頭,針頭在錫箔上刻出紋路。再放的時候,針頭順著紋路走,聲音就還原了。」
承平帝站起來,圍著留聲機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跟看什麼稀罕物件似的。他指著那個錫箔卷:「就這麼個小東西,能把聲音留住?」
蕭戰說:「對。就這麼個小東西。原理不複雜,但做起來不容易。」
承平帝聽得雲裡霧裡,但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他忽然對著喇叭說了一句:「朕是皇帝。」然後扭頭看著蕭戰,「四叔,您把它放出來。」
蕭戰搖了搖把手。喇叭裡傳出聲音:「朕是皇帝。」
正是承平帝的聲音,連那一點點的口音都一模一樣。
承平帝激動得在台上轉了一圈,差點被腰間的火槍絆倒。他穩住身子,看著蕭戰,聲音都在抖:「四叔,這東西太神了!太神了!」
台下的大臣們也回過神來了,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這東西能幹什麼用?」張承宗第一個發問。
蕭戰說:「用處大了去了。第一,傳播音樂。找最好的樂師,把曲子錄下來,賣留聲機和圓筒。百姓在家就能聽曲,不用去戲園子。第二,傳播政令。朝廷有什麼重要公告,讓嗓門好的官員錄下來,送到各地衙門播放。百姓聽得清清楚楚,不會傳錯。第三——錄口供。」
張承宗愣住了:「錄口供?」
蕭戰說:「對。犯人招供的時候,用留聲機錄下來。以後翻供了,放出來給他聽。他賴都賴不掉。刑部審案,有了這東西,省多少事?」
張承宗的眼睛亮了,跟點了燈似的。他在兵部幹了這麼多年,深知審案的難處。犯人翻供、證人改口,是常有的事。有了留聲機,鐵證如山,誰還敢耍賴?
「蕭國公,這東西,兵部要幾台!」張承宗一拍桌子。
蕭戰說:「張大人別急。留聲機還在改進,目前隻能錄一小段,聲音也不夠清晰。等改進好了,臣第一時間給兵部送去。」
錢益謙湊過來,搓著手:「蕭國公,這東西能賣多少錢?戶部也想買幾台,放在國庫門口,每天播放『按時交稅,逾期重罰』。」
蕭戰看了他一眼:「錢大人,您這是搞宣傳還是搞催債?」
錢益謙說:「都搞。都搞。」
承平帝擺擺手,讓眾人都安靜下來。他站在留聲機旁邊,伸手摸了摸那個大喇叭,忽然說:「四叔,朕要錄一段話。發給天下所有州府衙門。」
蕭戰說:「陛下要錄什麼?」
承平帝想了想,對著喇叭說:「朕乃天子,承天命,治萬民。百官當恪盡職守,愛民如子。百姓當遵紀守法,安居樂業。朕與爾等共勉。」
說完,他扭頭看著蕭戰:「四叔,放出來。」
蕭戰搖了搖把手。喇叭裡傳出承平帝的聲音,一字不差,連停頓和語氣都一模一樣。承平帝聽著自己的聲音從機器裡傳出來,眼眶忽然紅了。他吸了吸鼻子,笑了。
「四叔,您這東西,能傳世。」承平帝說,「千年之後,後人還能聽見朕的聲音。這叫——不朽。」
蕭戰說:「陛下聖明。不過臣得提醒陛下,這東西怕潮、怕摔、怕老鼠咬。保存好了能放幾十年,放不了千年。千年之後的事兒,臣管不了。」
承平帝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四叔,您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實在。」
蕭戰說:「實在不好嗎?」
承平帝搖搖頭,喃喃道:「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台下的大臣們也炸了鍋。禮部尚書林章遠捋著鬍子,一臉沉思:「這東西要是用在禮樂上,豈不是能把聖人的教誨流傳千古?」兵部尚書張承宗摸著下巴:「這東西要是用在軍令上,豈不是能把命令錄下來,傳到千裡之外?
周明德捋著鬍子,若有所思:「錄口供?這個好。都察院審案子,最怕犯人翻供。有了這東西,看他怎麼翻。」
蕭戰說:「周大人英明。要不您試試?回頭臣讓人送一台到都察院。」
周明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蕭國公,您這是要收買臣?」
蕭戰說:「不是收買。是為國為民。都察院審案公正了,百姓少受委屈。這是好事。」
周明德點點頭,沒再說話。
承平帝站在台上,看著那台留聲機,忽然說:「四叔,您說這東西能不能錄歌?唱的那種。」
蕭戰說:「能。什麼都能錄。陛下想聽什麼?」
承平帝想了想,笑了:「朕想聽《茉莉花》。小時候母後唱給朕聽過。後來母後走了,再也沒聽過。要是能錄下來,存著,想聽的時候就能聽。」
蕭戰沉默了一下,然後說:「臣讓人找最好的歌姬來唱,錄下來,給陛下送進宮。」
承平帝點點頭,眼眶有點紅,但沒哭。
蕭戰又說:「陛下,實在不行,到時候咱也辦個《大夏好聲音》,唱點愛國歌曲。這屬於精神文明建設。咱這裡不隻有發明家,還有音樂家,還有政治家。全面發展,才是硬道理。」
承平帝笑了:「《大夏好聲音》?這名字有意思。行,回頭您寫個摺子,朕批。」
台下的大臣們聽不懂什麼叫「精神文明建設」,什麼叫「全面發展」,但看皇帝笑得開心,也跟著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