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第一輪炮擊,浪人傻眼
二狗扶著船舷探出半個身子,看著岸上那群高舉倭刀、哇哇亂叫的浪人,忍不住樂了。他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腮幫子上的肉都擠到了一塊兒:四叔!您看!跟末將小時候在村裡趕鴨子似的!嘎嘎嘎亂叫,一趕就跑了!
蕭戰端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面色紋絲不動,淡淡道:他們還不服。那就讓他們服。
服?末將看他們是腦子進水了。二狗指著那個浪人頭子,您看那個光膀子的,是不是拉肚子了?怎麼還夾著腿?
蕭戰放下望遠鏡瞥了一眼:那是怕冷。
怕冷還光膀子?二狗撓了撓後腦勺,這人有毛病吧?
行了,閉嘴。蕭戰把望遠鏡遞給旁邊的傳令兵,傳令下去,各艦保持陣型,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開炮。
比爾神父在旁邊緊張得兩手合十,十根指頭絞在一起,指節都發白了,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念叨什麼。二狗湊過去一聽,差點沒笑出聲來——主啊,別讓他們打死太多人,我願意把下周的齋戒提前到明天……
神父,你念經就念經,別念叨出聲,我聽著心慌。二狗嫌棄地挪了挪位置,你去後面躲著。你那白袍子太紮眼,萬一對面有神箭手,一箭把你當靶子射了,我可沒法跟國公爺交代。
比爾神父被他這麼一說,臉色更白了:我……我這就退後,這就退後。他邊說邊往後退,一腳踩在纜繩上,差點摔個仰八叉,被二狗一把拽住後脖領子拎了回來。
你往後躲也不看路?二狗翻了個白眼,站好了!站好了!別給咱大夏丟人!
鐵蛋眯著一隻眼朝島上看。他看了半晌,突然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國公爺!他們舉起弓箭了!要動手!
蕭戰面無表情地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傳令兵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無比清楚:傳令,各艦主炮就位。瞄準島上最密集的地方。我隻數三聲。
傳令兵扯著嗓子把命令吼了出去。甲闆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炮手們各就各位,裝彈的裝彈,調角度的調角度,有人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手裡的動作卻一絲不亂。炮閂咔噠咔噠地響,像一排鐵牙在磨嘴。
三息之後,所有主炮全部指向島上那簇聚集最密的浪人。炮口緩緩壓低,像一排巨龍低下頭顱,黑洞洞的炮管正對著那片沙地上密密麻麻的人影。
蕭戰從傳令兵手裡接過擴音喇叭,清了清嗓子,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了出去,被海風送上了荒島: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否則,大炮不認人。我數三個數。
他頓了頓,開始數:
島上浪人還在叫囂。那個光膀子的浪人頭子蹦得老高,嗷嗷叫著,手裡的倭刀在空中劃來劃去,像是在指揮一支看不見的軍隊。旁邊幾個膽大的浪人甚至開始射箭,嗖嗖嗖地往海上招呼。有一支箭帶著風聲噗地紮進海水裡,離大艦還差好幾丈遠,濺起一小朵水花就沒了動靜。另一支箭飛到一半就沒力了,歪歪扭扭地栽下來,被海風一吹,掉在離船還有三四丈的水面上,晃晃悠悠地漂著。
二狗看得直樂:四叔!就這準頭?我閉著眼扔石頭都比他們射得遠!
蕭戰沒理他,繼續數:
島上的浪人喊得更兇了,有幾個甚至脫了上衣往天上扔,不知道是在挑釁還是在發瘋。那個浪人頭子還踩在一塊石頭上,拿刀指著大夏戰艦的方向,嘴裡嘰裡咕嚕喊了一長串話,雖然聽不懂,但那語氣慷慨激昂得像是要當場殉國似的。
蕭戰放下喇叭,淡淡道:嗯。那就是打算死了。
開炮。
他兩個字落地的同時,右臂輕輕往下一壓。傳令兵立刻揮動旗子,旗語傳向各艦。主炮手們幾乎同時拉下了炮繩。
轟——!
第一聲炮響震得海面都顫了三顫。二狗雖然在船尾捂著耳朵,還是被那股氣浪震得往後一仰,差點坐在地上。船身猛地晃了一下,甲闆上的水桶滴溜溜滾出去老遠。炮口噴出的火光在海面上閃了一下,像一道赤紅色的閃電,緊跟著就是漫天的黑煙,被海風一吹,呼呼地往船尾卷。
炮彈劃過一道低平的弧線,從空中飛過去的時候帶著一種尖利的嘯叫,像是有什麼東西把空氣撕開了一道口子。那顆鐵彈精準地砸進浪人聚集的木屋區,落地的一瞬間,轟然炸開。碎木片、茅草、泥土、石塊,一切都在那一瞬間飛上了天,像一隻巨腳踩進了螞蟻窩,把裡面的東西全給踩了出來。
木屑紛飛,泥土衝天,茅草棚子像紙糊的一樣被掀上了天,整個棚頂呼地飛出去好幾丈遠,啪地拍在沙灘上,摔了個稀碎。那些剛才還舉著倭刀亂叫的浪人,瞬間像被風吹散的灰塵,七歪八倒撲了一地。有人被氣浪掀翻了,後腦勺磕在石頭上,血順著脖子流下來;有人被飛濺的木片紮了腿,抱著膝蓋滿地打滾,嘴裡嗷嗷慘叫;還有人直接被震得摔了個嘴啃沙,呸呸呸地吐了半天也沒把沙子吐乾淨。
二狗雖然早就捂住了耳朵,還是被震得往後一仰,帽檐都歪了。他趕緊正了正帽子,探著脖子朝島上看,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媽呀!比過年放炮仗帶勁多了!
錢多多本來躲在廚房後面看熱鬧,被第一聲炮響震得直接從台階上滑了下來,屁股著地,摔了個結結實實。他哎喲哎喲地爬起來,揉著尾椎骨,臉上的肉都在哆嗦:草民……草民覺得這炮聲比草民娘打的巴掌還響!
二狗回頭看他一眼:你娘打你有多狠?
錢多多吸了吸鼻子:草民娘一巴掌能把草民從堂屋扇到竈房。
那你娘厲害。二狗豎起大拇指,不過咱這炮比你娘厲害。一炮能把一屋子人扇上天。
炮彈落下之處,木屋塌了,涼棚倒了,幾個浪人被氣浪掀到半空,手腳在空中亂刨,姿勢千奇百怪,有一個甚至頭朝下腳朝上地摔進草叢裡,兩條腿蹬了半天才把自己從草堆裡拔出來。還有兩個同時被掀飛,半空中撞在一起,腦袋碰腦袋,咚的一聲悶響,落地之後倆人都趴著不動了,也不知道是暈了還是摔懵了。
更遠處幾個浪人一邊嗷嗷叫著一邊四散奔逃,有一個跑得太急,鞋都跑掉了一隻,光著一隻腳在碎石地上蹦著跑,蹦了兩步又被絆了一下,整個人撲出去,臉朝下搓出去好遠,沙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印子。
蕭戰放下望遠鏡,面色不變,聲調平平的像是剛才放的隻是串鞭炮:炮口壓低三分,再打一輪。
鐵蛋的聲音從另一艘船上傳來,帶著濃重的魯地口音:國公爺,要不要留幾間屋子,說不定能搜出東西——
屋子可以留,人不用留太多。蕭戰淡淡道,第二輪打船塢。讓他們知道什麼叫連家都沒了
傳令兵又揮起了旗子。各艦炮手迅速調整角度,炮口微微下沉。緊接著第二波炮火齊射,轟隆隆的巨響連成一片,海面上的浪頭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第二輪炮彈精準地砸在船塢上。船塢裡停著三艘破舊的小木船,一艘被炮彈直接命中,炸成兩截,船頭飛出去老遠,插在沙灘上像根歪脖子樁子,船尾沉在水裡咕嚕嚕冒泡。另一艘被彈片擊中船幫,破了個大洞,海水呼地灌進去,整艘船很快就歪了半邊,嘩啦啦往下沉。第三艘船最慘,被氣浪掀得翻了個底朝天,像個被翻了殼的烏龜,船底朝天擱在淺灘上,幾個浪人跑過去想扶正,手腳並用推了半天也推不動,急得團團轉。
二狗樂得直拍大腿:嘿!那船跟我小時候翻烏龜似的!翻過來就動不了了!
錢多多在後頭接話:草民小時候也翻過烏龜。
你翻過?
草民翻過河裡的王八。
二狗:……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不都是翻殼嗎?
王八是王八,烏龜是烏龜。二狗闆著臉糾正他,你分清楚再說。
錢多多撓頭:分不清。
分不清就別分了。二狗不再理他,又轉向蕭戰,四叔!末將能不能幫他們一把?末將想開一炮試試!
讓你開炮,下一顆炮彈能打到自己船上。蕭戰不再看他,——炮手!第三輪,瞄準岸邊哨棚。給他們留個最後跑路的口子,看看他們往哪鑽。
第三輪炮火呼嘯而出,這一次瞄準的是岸邊最高處的哨棚。哨棚搭在幾根粗木樁上,離地有一丈多高,是浪人用來望風的地方。炮彈砸過去的時候,那幾根木樁齊齊斷裂,哨棚像個被砍了腿的巨人,轟地塌下來,棚頂的茅草和木架稀裡嘩啦鋪了一地。裡面的兩個浪人連滾帶爬地從廢墟裡鑽出來,一瘸一拐地往海邊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撿起地上掉落的倭刀,然後繼續跑。
二狗看得直搖頭:還撿刀?都這時候了還撿刀?撿回去切菜啊?
蕭戰放下望遠鏡,語氣裡終於帶了那麼一丁點兒不耐煩:第四輪。別打人了,打他們裝淡水的木桶。讓他們連水都喝不上。
炮手們再一次裝彈、瞄準。第四輪炮彈呼嘯而出,精準地砸在浪人營地後方那一排儲水木桶上。木桶炸開的瞬間,渾濁的淡水嘩地潑了一地,被沙地瞬間吸幹。有浪人跪在地上用手捧水,捧了半天也沒捧起來幾滴,急得直捶地。
蕭戰看著望遠鏡裡的畫面,嘴角微微一勾:行了。差不多了。收炮,準備登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