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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二十九,蒸饅頭——四丫的「花樣饅頭!」

  二十九,蒸饅頭。

  有了三娃昨天的教訓,蘇婉清親自上陣。她揉面、發麵、蒸饅頭,一氣呵成,乾淨利落,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在舞蹈。

  蕭戰站在旁邊,看她揉面,嘖嘖稱讚:「婉清,你這手藝,可以開饅頭鋪了。永樂坊的饅頭鋪都該關門了。」

  蘇婉清頭也不擡,手上動作不停:「不開。饅頭鋪太累。天不亮就得起來和面,蒸完饅頭天都亮了,還得推著車出去賣,風吹日曬的。我要開就開包子鋪。包子有餡,賣得貴。饅頭沒餡,便宜。賣包子比賣饅頭掙錢,同樣一個,包子能多賣兩文錢。」

  蕭戰豎起大拇指:「賬算得明白。不愧是國公府的掌家人。」

  四丫湊過來,手裡拿著本子和筆,躍躍欲試:「四嬸,我能做花式饅頭嗎?就是把饅頭捏成小動物的形狀,兔子、小豬、小刺蝟,小孩子喜歡。我在書上看到過,南方人過年做花饃,可好看了。」

  蘇婉清想了想:「行。你試試。但別糟蹋面,實在不行就揉成一團,蒸圓饅頭。省得浪費。」

  四丫揪了一團面,開始捏。她先捏了一隻兔子——耳朵捏得太長了,垂下來了,跟耷拉的狗耳朵似的。又捏了一隻小豬——鼻子太大,歪了,看著像長了腫瘤。又捏了一隻小刺蝟——刺太多了,用剪刀剪了半天,麵糰散了,成了一攤爛泥。

  她看著案闆上那些不成形的東西,嘆了口氣:「四嬸,我失敗了。我的手指頭不聽話,捏什麼不像什麼。」

  蘇婉清說:「失敗是成功之母。再試。多試幾次就好了。我第一次做花饃的時候,比你做得還醜。你做的是兔子,我做的那叫四不像。」

  四丫又試了一次。這回她學聰明了,不貪多,先捏最簡單的——小兔子。她用心地揉、捏、剪、刻,動作慢但穩。

  終於,一隻小兔子成型了——耳朵豎起來了,用剪刀剪出來的,一長一短,但至少有耳朵的樣子了。眼睛用紅豆點上,紅紅的,很精神,像兩顆紅寶石。

  四丫信心大增,又捏了一隻小豬——鼻子用黑豆點上,圓圓的,很可愛。肚子捏得圓滾滾的,像個小皮球。

  又捏了一隻小刺蝟——用剪刀剪出小刺,密密麻麻的,很逼真。背上還捏了幾個小果子,紅紅綠綠的,是加了蔬菜汁的麵糰。

  振邦趴在案闆邊,眼睛發著光,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四姐,我要吃小兔子!小兔子最可愛,我要第一個吃!」

  四丫說:「等著,蒸熟了給你。別急,心急吃不了熱兔子。」

  饅頭蒸熟了,花式饅頭栩栩如生。小兔子白白胖胖的,小豬笑嘻嘻的,小刺蝟背上的刺一根根立著,像是真的一樣。

  振邦拿了一個小兔子,不捨得吃,翻來覆去地看,生怕弄壞了。他看了足足五分鐘,才下定決心咬了一口。

  蕭戰說:「你再不吃,它就跑掉了。兔子急了會跳牆,饅頭急了會逃跑。」

  振邦說:「它不會跑,它是饅頭。饅頭沒有腿。」

  蕭戰說:「那你就吃。別猶豫了。」

  振邦咬了一口兔子的耳朵,嚼了嚼,眼睛亮了:「四姐,兔子耳朵是甜的!你放了糖?」

  四丫說:「我加了糖。讓饅頭有點甜味,更好吃。」

  振邦大口大口地吃,吃得滿嘴白色,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小倉鼠。吃完一個,又拿了一個小豬,咬了一口豬鼻子:「豬鼻子也是甜的!」

  蕭戰拿了一個小刺蝟,看了看,對四丫說:「你這刺蝟,刺有點尖,紮嘴。吃的時候得小心點,別把嘴紮破了。」

  四丫說:「四叔,您別吃刺,吃肚子。刺是用剪刀剪出來的造型,不是真的尖,您放心吃。」

  蕭戰咬了一口肚子,嚼了嚼:「嗯,甜。軟。好吃。四丫有天賦。明年可以多做點,過年送親戚。」

  四丫高興得跳了起來,差點把案闆上的饅頭震掉。

  三十晚上,年夜飯。

  院子裡,兩張大圓桌擺得滿滿當當。桌上鋪著紅色的桌布,喜慶得很。每張桌上都擺著瓜子、花生、糖果、點心,滿滿當當的,看著就讓人高興。

  主桌坐著蕭戰、蘇婉清、二狗、劉採薇、三娃、四丫、五寶,還有振邦。副桌坐著一眾親戚和下人——老吳、王嬸、李叔,七大姑八大姨,還有幾個護院,熱熱鬧鬧,坐了滿滿一桌。

  菜一道道上來了,像是走馬燈一樣。燉豬肉、凍豆腐燉白菜、紅燒魚、醬牛肉、炒時蔬、涼拌黃瓜、花生米、鹹鴨蛋,還有一整隻燉雞——就是前天宰的那隻大紅公雞,振邦盯著雞腿,眼睛放光,像是餓狼看到了獵物。

  蕭戰舉起酒杯,站起身來,環顧一圈。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等著他講話。

  「來,第一杯,敬咱們一家人。過去一年,辛苦了。新的一年,繼續辛苦。」

  二狗笑了:「四叔,您這祝酒詞,怎麼聽著不太吉利?別人祝酒都是『萬事如意』、『心想事成』,您來一句『繼續辛苦』。」

  蕭戰說:「吉利不吉利,日子都得過。我說『萬事如意』就真的萬事如意了?不還是得幹?與其說虛的,不如說實的。來,乾杯!」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振邦端著果汁——杯子是特製的小杯子,果汁是鮮榨的梨汁,也學著大人的樣子,一口悶了,嗆得直咳嗽,臉都紅了。

  蘇婉清趕緊給他拍背:「慢點喝,沒人跟你搶。跟誰學的,一口悶?」

  振邦咳嗽著說:「跟二狗哥學的。二狗哥說,喝酒就要一口悶,這才是爺們兒。」

  二狗心虛地低下了頭,假裝在吃花生米。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孩子們開始放鞭炮。五寶帶著振邦在院子裡放鞭炮。

  振邦膽子大,拿著爆竹,比五寶扔得還遠,扔到了院子的角落裡。「啪」的一聲,迴音在院子裡回蕩。

  五寶在旁邊看著,面無表情,但手裡一直攥著個水桶——裡面裝著半桶水,怕著火。他站在三步遠的位置,隨時準備撲上去滅火。那架勢,跟在戰場上衝鋒差不多。

  蕭戰坐在桌前,看著孩子們在月光下跑來跑去,爆竹的火光一閃一閃的,映在孩子們笑盈盈的臉上。他的嘴角微微翹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蘇婉清坐在他旁邊,給他夾了一塊魚,挑了最肥的魚肚子肉。「吃魚,年年有餘。這條魚是我特意讓老吳去買的,活蹦亂跳的,新鮮得很。」

  蕭戰嚼著魚:「有餘?我有餘。有餘錢——給婉清買新衣裳。有餘閑——陪振邦放鞭炮。有餘力——繼續折騰。三樣都有,一樣不少。」

  蘇婉清笑了:「你還知道折騰?你這一年,折騰了多少事?科學院、紡織廠、女子學院、市舶司,一樣接一樣,都不帶喘氣的。我看你不是有餘力,你是力多得沒處使。」

  蕭戰說:「不折騰,怎麼叫過年?人活著就得折騰。折騰說明還活著,不折騰就躺平了。」

  吃完飯,開始守歲。

  振邦一開始精神得很,蹦蹦跳跳,追著院子裡的狗子滿院子跑。狗子被他追得無處可逃,最後躲到了狗窩裡,死活不出來。振邦趴在狗窩門口往裡看,跟狗子大眼瞪小眼。

  到了亥時,大概晚上九點多鐘,振邦開始困了。眼皮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小雞啄米。他晃晃悠悠地走到蕭戰跟前,靠在蕭戰腿上,像隻小貓一樣蹭了蹭。

  「爹,我要睡覺。撐不住了。眼皮像灌了鉛一樣。」

  蕭戰摸了摸他的頭:「不能睡。守歲,把『年』守過去。明年你就大一歲了。長一歲就是大孩子了,大孩子不能這麼早睡覺。」

  振邦說:「我不要大一歲,我要睡覺。大一歲有什麼好的?大一歲還得幹活,還得寫課業,還得被先生罵。還不如小一歲。」

  蕭戰笑了:「那你就睡。爹守歲。你睡你的,爹幫你守著。」

  振邦閉上眼睛,不到一刻鐘——大概十五分鐘——就睡著了,小嘴嘟著,口水流了蕭戰一褲腿,濕了一大片。

  蘇婉清拿了一張毯子過來,給振邦蓋上。「睡著了?剛才還活蹦亂跳的,說睡就睡。孩子就是孩子,說變就變。」

  二狗喝得臉紅紅的,話匣子打開了,跟開了閘的水龍頭似的收不住。「四叔,您說明年咱們幹什麼?明年有什麼大項目?提前透露透露,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

  蕭戰說:「明年?明年事多了。女子學院開學,紡織廠擴產,蒸汽船出海,空軍基地擴建,一樣一樣來,排著隊呢,都等著呢。」

  二狗說:「那我幹什麼?您給我派個活兒,別讓我閑著。閑著就發慌,一發慌就想喝酒,一喝酒就誤事。」

  蕭戰說:「你繼續推廣永樂薯。再種三年,讓大夏百姓都吃上紅薯。北方種了南方種,平原種了山區種,讓紅薯遍地開花。」

  二狗說:「那不是我一個人乾的,是大家一起乾的。我就是個跑腿的,真正幹活的是老百姓。」

  蕭戰說:「你帶著大家一起幹。你跑得快,大家跟著你跑。這叫人盯人,人傳人,一傳十十傳百。」

  三娃也喝了幾杯,臉紅撲撲的,話也開始多了。「四叔,我明年想成親。年紀不小了,該成家了。再不成都成老光棍了。」

  蕭戰愣了一下:「跟誰?有目標了?哪家的姑娘?」

  三娃說:「還沒找到。正在尋找中。緣分可遇不可求,隨緣吧。」

  蕭戰說:「那你成什麼親?連對象都沒有,你跟我說你想成親?這不是畫餅充饑嗎?」

  三娃說:「先定個目標。目標是燈塔,指引前進的方向。先定目標,再找對象,這叫『以終為始』。」

  四丫笑了,笑得前仰後合:「三哥,你定目標之前,先減減肥。肚子比振邦還大。你這樣的,哪個姑娘看得上?」

  三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用手拍了拍:「這叫福氣。你不懂。老人家說了,肚子大是福相,能裝福氣。」

  四丫說:「我懂。我寫報道,採訪過好多胖子,都說自己是『福相』。沒有一個承認自己是胖的。這叫『胖而不自知』。」

  蕭戰說:「行了行了,別爭了。三娃想成親,明年我讓四丫給你登報徵婚。《京都雜談》開個徵婚專欄,把你條件寫上去,有合適的姑娘就聯繫你。」

  三娃急了,臉更紅了:「四叔,別!那多丟人!登報徵婚,全京城都知道了,我還怎麼做人?」

  四丫說:「不丟人。《京都雜談》徵婚專欄,好多人登過。上期有個殺豬的登了,寫了『職業:屠夫,年收入三十兩,有房有車』,第三天就有姑娘寫信來了。」

  三娃說:「那我也不登。我有自己的方式,不需要登報。」

  蕭戰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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