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果然順著廊下繞過來，應頌時蹲下身抱住德牧的脖頸，雖然封珣說自己不怕狗，但初次見面還是謹慎些，對人對狗都好。

　　封珣沒想到這就是老大。

　　他不由得露出淡淡的笑，雄赳赳的德牧歪頭打量他，他也在垂頭打量這隻狗。

　　「這是退役犬？」封珣同樣蹲下身，視線與老大平齊，這狗他一看就忍不住心生喜歡。

　　「好眼力，是退役軍犬。」應頌時見封珣很感興趣的樣子，她慢慢放開攬住老大脖頸的手，讓一人一狗慢慢熟悉彼此。

　　老大很喜歡封珣，封珣身上有它熟悉的感覺，它慢慢湊到他身邊，用頭拱他的手。

　　見他們相處融洽，應頌時放心起身，「你要不要去客廳休息會兒？」

　　封珣看向裡面的一排房屋，搖頭道：「我在這裡坐一會等雨停就好。」

　　應頌時是一人獨居，那他就不便往裡去了。

　　應頌時沒有勉強，她去菜地裡摘了些小番茄，還有昨天剛從雞舍旁桑樹上摘回來的紅桑葚，又洗了些枇杷和青梨，擺在果盤裡端到餐桌上。

　　「吃些水果吧。」應頌時又從餐邊櫃中翻出茶具，給他泡了一壺熱茶。

　　「謝謝。」封珣揉著老大的頭，真心實意道謝。

　　客廳方向傳來幾聲汪汪叫的聲音，他看過去就發現門的玻璃上探出一黑一白兩隻狗頭，毛茸茸的腦袋擠在一起，兩雙圓溜溜的眼睛正直勾勾看著他。

　　「你家裡養了這麼多狗？」封珣姿態逐漸放鬆，他唇邊帶著一抹笑。他剛問完，一隻三花貓翹著尾巴拐進門裡。「居然還有一隻貓？」

　　花捲邁著優雅的貓步，蹭了蹭封珣的褲腿，踩著封珣的腿跳上餐桌。

　　「喵。」人類，你也為喵的美貌傾倒吧。

　　「四隻狗和一隻貓。貓叫花捲，還有其他三隻叫橙子芝麻湯圓。」

　　「除了老大，都是食物名。」封珣慢慢笑起來，笑容沖淡他身上生人莫近的氣勢，變得更生動柔和。

　　「你要見見其他狗狗嗎？它們比較熱情，那會我擔心你招架不了。」

　　「當然想，如果可以的話。」封珣真的很喜歡貓狗，他伸手輕輕撓著花捲的下巴，花捲下意識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我家裡父母養著一隻金毛，我對狗的習性還是很熟悉的。」

　　毛茸茸的小動物果然是調節氣氛的大功臣。

　　兩人同處一室，竟誰都沒覺得拘束和不自在。

　　「那我去把他們放出來。」

　　「好。」

　　等應頌時往客廳去，封珣才認真打量起這幾間屋子。

　　開放式廚房收拾得井井有條，除了冰箱外，洗碗機、廚師機、空氣炸鍋、烤箱等一應俱全。

　　屋內僅在合適的位置擺了幾盆綠植，餐桌邊擺著一人高的南天竹，牆上是竹藝裝飾，還有懸挂著一盆波士頓蕨，茶水吧台上放著一盆青蘋果竹芋。

　　封珣正對面的牆上還掛著一副字，是周邦彥的「此時情緒此時天，無事小神仙」。

　　他慢慢得出結論：應頌時真的很會生活。

　　沒來得及細品這副字，門邊已經有狗狗跑進來了。

　　先跑進來的不是封珣先前看到的黑白二色，而是一隻金邊邊牧，它見到封珣一個急剎車，跟在後面悶著頭跑的芝麻和湯圓就追尾了。

　　封珣見此景，忍不住笑出聲，低沉悅耳的笑聲持續了一會，他才朝著門邊三隻小狗招招手。

　　三小隻頓時一窩蜂地跑過來，爭先恐後地要摸頭。

　　應頌時換了身乾爽的衣服，走回廚房時看到封珣手忙腳亂的樣子，同樣忍俊不禁。

　　瞧他淩厲深邃的五官柔和下來，唇角噙著未散的笑，無奈又溫柔地僵著身子，指尖都不知該先落在哪隻小狗頭上。

　　「芝麻和湯圓先別鬧騰了，讓客人休息一會兒。」她出聲解救封珣，老大負責將她的話轉述,「汪汪汪。」

　　兩隻胖乎乎的土松果然不扒封珣的腿了。

　　「好聰明，老大不愧是老大。」封珣終於得以自由活動，他到水池下洗乾淨手，橙子不甘心被忽視，揚著頭將紙巾叼進他手裡，然後目光炯炯地等表揚。

　　封珣哭笑不得地一碗水端平：「橙子也是聰明機靈的小狗。」

　　「你把外套換下來吧，我用烘乾機去幫你烘乾。」應頌時將手中男士針織外套遞出去，她剛才見封珣肩膀處還是濕的，紙巾根本擦不幹凈。

　　「這衣服是？」見她手臂伸過來，封珣遲疑著接過。

　　不是說自己一個人住嗎？怎麼家裡還有男士外套。

　　瞧肩寬身量，衣服的主人應該跟自己身形差不多。

　　「是乾淨的，沒有人穿過。這是我給我大哥準備的，他這兩年沒時間休假，還沒回來過。衣服上個月天好時我還拿出來洗過，你放心穿。」

　　「謝謝，麻煩你了。」封珣將外套一脫，將乾爽的外套換上。「烘乾機在哪？我自己去就好。」

　　應頌時穿好圍裙，朝著回形房子的一側指了指，「讓橙子帶你去吧。」

　　她轉頭又喊了聲：「橙子，帶路洗衣房。」

　　金邊邊牧叼著心愛的阿貝貝，屁顛屁顛地跑去帶路。

　　封珣這才將濕外套往臂彎一搭，踏入另一重庭院中。

　　院子雖露天，但有回字形廊下可供避雨走動，本以為前面的花牆庭院足夠驚艷，沒想到這個院子更能拔高感官閾值。

　　方正庭院四角種著芭蕉，闊大的碧葉舒捲如傘，層層疊疊挨在一起，葉片接著雨水，翠得透亮。

　　珠玉似的雨珠滾過碧葉，簌簌墜在青石闆上，濺起小小水花。

　　要不是天正在下雨，又是在別人家做客，封珣甚至還想走到那中心魚池邊觀賞片刻。

　　橙子直起身子，輕而易舉地用自身重量幫封珣按壓開門把手。

　　洗衣房不大，陳設簡單，除了砌好的洗衣池外，牆邊就擺放著洗衣機和烘乾機。

　　封珣研究了兩分鐘，將外套送進去烘乾，折返回廚房看到應頌時已經在做晚飯了。

　　「封珣，你有什麼忌口的食物嗎？」

　　應頌時正在處理春筍，看到封珣回來擡頭問道。

　　如今天色漸晚，自然要留人吃晚飯。

　　「沒有忌口，我不挑食。」封珣將衣袖擼起，走進廚房打算幫忙，「有什麼我能做的事情嗎？」

　　「我還沒想好素菜做什麼，要不然你拎著籃子去菜地裡拔一些你愛吃的菜？雨傘就在門邊上。」

　　「好。」封珣輕聲應下，撐開傘出了廚房門。

　　親手拔菜，然後立馬送進廚房烹飪，對他來說是從沒有過的新奇體驗。

　　他拔了根萵苣，又摘了些菠菜，見菜地旁就有水池，他又將菜摘洗好後，統一送到廚房。

　　「這些夠嗎？」

　　應頌時看了眼，點頭肯定道：「夠了夠了，剩下的交給我吧。你可以去餐桌邊吃些水果，或者陪老大它們玩一會兒。」

　　見應頌時在廚房遊刃有餘，也確實沒有自己能幫上忙的，封珣才回餐桌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