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在露台木台上吃飯，露台四處還晾曬著各色乾貨食材。

　　貓狗向來愛跟著人走，兩人到哪兒，它們便跟到哪兒。

　　應頌時特意拿清水燙了些牛羊肉，當作小傢夥們今日的加餐。

　　人要好好進補，小貓小狗自然也不能虧待。

　　銅鍋擺在木桌中央，應頌時丟了一塊自製萬能高湯塊進去，鍋底湯水不停咕嘟翻滾，熱氣緩緩升騰。

　　一旁砂鍋裡盛著蘿蔔老鴨湯，湯色溫潤澄黃，鴨肉與白蘿蔔浸在湯中，看著就讓人胃裡發暖。

　　桌面上錯落擺放著好幾盤紅白相間的鮮切羊肉，各式配菜一一碼開。

　　一盤翡翠白玉水餃擺在顯眼處，綠皮白芯，褶皺精巧，遠遠望去就像一顆顆鮮嫩的小白菜。

　　兩人面前都盛好了一碗胡蘿蔔臘腸糯米飯，米粒油潤，胡蘿蔔、油香的臘腸點綴其間，香氣撲面而來。

　　天氣轉涼，飯菜容易冷得快。

　　封珣擺完後拿來一隻小泥爐，將盛老鴨湯的砂鍋架在上頭，持續保溫。

　　「來嘍！」

　　木梯上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應頌時快步走上來，手裡端著兩碗調好的蘸料。

　　她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神秘。

　　「待會嘗嘗，這是我專屬的涮羊肉蘸料，味道特別好。這個配方我分享給不少朋友，就連蘇禾姐的堂哥，之前還特意過來找我討要方子。」

　　封珣伸手接過蘸料碗，笑著說：「看著就好吃，怎麼調的？」

　　應頌時豎起一根手指頭，掰著指頭慢慢數：「裡面放了芝麻醬、花生醬，再加蚝油、生抽、辣椒油、香油，蒜末、蔥花、香菜也都安排上。」

　　應頌時：「最關鍵的訣竅，我還放了點白腐乳跟韭菜花醬。等下舀點銅鍋裡的熱湯兌進去，拌勻就能開涮了。」

　　封珣笑著接過：「好，開飯吧。」

　　兩個人性子合拍，吃住都合得來。

　　立冬這天，家家戶戶都守在屋內，圍著熱湯水餃取暖，他倆反倒興緻盎然，特意跑到外面吃熱乎的。

　　遠處層疊山巒染著秋黃，山間薄霧縈繞，一派安安靜靜的冬日景象。

　　應頌時剛落座，就瞧見椅子上備著一條長絨毯子。

　　她伸手扯過來，順勢往封珣腿上一蓋：「一起蓋，咱們挨近點，兩個人搭著剛好。」

　　兩人穿著款式相近的珊瑚絨居家服，旁邊炭爐暖意融融，待在戶外也一點不覺得冷。

　　封珣把容易放涼的菜往桌子中間挪了挪：「先嘗嘗這些，羊肉咱們慢慢涮。」

　　應頌時往玻璃杯裡倒上溫熱的鮮榨橙汁，端起杯子笑意盈盈：「來，乾杯。」

　　封珣擡手和她輕輕碰杯：「頌時乾杯，立冬安康。」

　　......

　　立冬過後，氣溫持續走低。

　　應頌時與封珣出門的次數漸漸少了，就連李助理上山送物資的間隔，也拉長不少。

　　兩人待在小院裡依舊十分忙碌。

　　他們一同修整雞棚鴨棚，沿著棚舍兩側加固細竹枝，迎風面掛上厚實竹席，外層再蒙上毛氈布，用來抵禦呼嘯的山風。

　　隻留下朝向朝陽的一面不做封堵，方便日間吸納暖陽。

　　棚內鋪好曬乾的松針稻草，待到夜裡氣溫驟降，雞鴨歸巢，就能擠在鬆軟乾草上歇息。

　　除此之外，小院菜地採收了大批蔬菜，應頌時在家腌下三大缸的腌菜。

　　立冬過後寒風時常連夜過境。

　　每到清晨，前院大水缸水面會結一層透亮脆薄的冰殼，可太陽升起還不到半個時辰，薄冰便消融無蹤。

　　等到節氣邁入大雪時節，冰層就很難徹底化開。

　　後院竹流水上都垂掛起冰淩，菜畦泥土夜裡凍得堅硬，白日也僅僅表層淺淺化開一層凍土。

　　立冬一過，節氣一步步向著深冬推移，小雪、大雪接連到來。

　　等吃過冬至湯圓，山裡的寒氣一天比一天濃重。

　　天氣預報時常推送消息，一股冷空氣即將抵達，提醒大家做好防寒保暖。

　　冬日山林寒意深重，草木褪去綠意，四下安靜清冷。

　　應頌時與封珣每天都會去農莊看一圈，其餘時間就守在小院。

　　待到臨近臘月底，兩人還把封奶奶接到山上小住一段日子。

　　......

　　小院的溫濕度由塔塔調控，始終維持在讓人舒心的範圍。

　　如今閑暇時間多，應頌時泡在廚房的日子也變多了，總愛琢磨各式各樣的吃食。

　　封奶奶待在客廳閑不住，總喜歡跟著她來到廚房搭伴說話。

　　應頌時索性點燃廚房靠牆的取暖壁爐。

　　她先清理乾淨爐底灰燼，取來松針與薄木片引燃，等火苗升起來，再碼上幾段幹透的木柴，最後關好厚重的玻璃爐門。

　　橙紅火焰隔著玻璃輕輕躍動，屋外山風陣陣，屋內卻暖意融融。

　　壁爐一點燃，幾隻小貓小狗立刻捨棄客廳柔軟的地毯，全都紮堆跑到壁爐跟前取暖。

　　應頌時伸手把小傢夥們往邊上挪了挪，又在搖椅上鋪好厚厚的毛毯，讓封奶奶坐下靠著取暖。

　　封奶奶剛坐穩，兩隻小貓輕盈一躍，趴到她的腿上。

　　封奶奶輕笑出聲，拉起蓋在膝頭的毯子，輕輕往小貓身上攏了攏，手掌一下一下慢慢撫過貓背，小貓舒服地發出細碎的呼嚕聲。

　　廚房裡瀰漫著濃郁香甜的烤麵包的香氣。

　　應頌時穿著一件抹茶綠絞花毛衣，下身搭配米色針織半身裙，頭髮簡單編成一條麻花辮垂在肩頭。

　　她戴著隔熱手套，拉開烤箱門，將烤好的麵包取出來，麥香瞬間四下散開。

　　轉身時，她對上封奶奶滿含笑意的視線。

　　應頌時拿來長麵包刀，切出幾片麵包，擺在封奶奶一旁的茶水台：「奶奶，嘗嘗看，剛出爐的。」

　　壁爐裡火苗持續躍動，幹木柴時不時爆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廚房窗戶留著一道細縫，外頭寒風呼嘯，風聲卷著枝椏晃動，彷彿能看見山野林木被冷風壓得彎折。

　　一窗之隔，屋內卻是截然不同的光景，小貓綿長的呼嚕聲、木柴燃燒的輕響，偶爾夾雜烤箱提示音清脆的叮聲，各式各樣細碎的白噪音交織在一起，非但不顯嘈雜，反倒襯得屋內安靜又祥和。

　　應頌時又裝了一盤麵包，送去書房給正在開會的封珣。

　　等她折返廚房，看見封奶奶面前的麵包一動未動。

　　封奶奶伸手拉她坐到身旁：「頌時，奶奶等著和你一塊兒吃呢。」

　　兩人慢慢聊著天，話題順勢聊到節氣上。

　　應頌時笑了笑：「奶奶，冬至一過，縣城年味兒就慢慢湧上來了。明天您想不想跟我出門？我預訂了幾頭年豬，打算明天去看看，請人宰殺好，取回來做臘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