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擺著應頌時洗好的各種水果。

　　五彩小番茄擺在玻璃大碗內，圓潤飽滿，紅粉黃紫的果身還綴著晶亮水珠。

　　封珣捏起一個送進口中嘗了嘗，空閑打量著廚房裡應頌時的背影。

　　應頌時取出羊小腿，加入各種香料並黃酒生抽老抽炒好，連肉帶湯送入高壓鍋內燜煮。又將切好的春筍丁、香菇丁連同泡好的大米送入電飯煲裡。

　　家裡很久沒有待客，應頌時估算了一下封珣的飯量，又翻出一袋處理好的蝦仁。

　　將封珣剛從菜畦摘來的嫩萵苣削去外皮，跟胡蘿蔔切成薄片，再加上些泡發好的木耳，正好做一道萵苣蝦仁。

　　應頌時動作麻利，生怕炒久了萵苣失了脆勁。

　　隻消一會兒，見萵苣片泛出透亮翠綠，胡蘿蔔片染著溫潤橘紅，木耳裹著油光透著深褐，淡粉蝦仁點綴其間，色彩鮮亮又層次分明，她加了少許鹽調味後便盛進白瓷盤裡。

　　封珣還摘了菠菜，應頌時就把菠菜往簡單裡做，盡量保持菜的翠綠和脆嫩。

　　菠菜焯水過涼後，瀝幹水分後切成段，放進碗裡，加入調好的醬汁拌勻，用筷子挑著翻幾下，讓每根菠菜都裹上調料，一盤涼拌菠菜就好了。

　　早上雨停時，應頌時還去山裡撿了不少菌子。

　　她從櫥櫃裡翻出陶鍋，陶鍋燉湯最是養味，能把山林鮮氣都斂在湯裡。

　　封珣看到她陸續往裡面添了竹蓀、雞油菌、野香菇，不過一會兒一鍋菌菇湯就熬好了。

　　「我來端吧。」他自覺洗乾淨手去幫忙端湯，隻見湯麵上浮著嫩黃的雞油菌、乳白的竹蓀和褐色的野香菇，湯色清亮，鮮氣裹著暖意漫開。

　　「好，注意看腳下的芝麻和湯圓。」應頌時跟在他身後將萵苣蝦仁和涼拌菠菜端上桌，幾隻小狗被香氣香迷糊了，一直在兩人腳底下打轉。

　　不過有老大這個家庭秩序監督員在，沒有狗狗敢扒在桌上看，連花捲都是蹲在茶水吧台上甩著毛茸茸的蓬鬆大尾巴。

　　「盛飯也交給我吧。」封珣跨過饞兮兮的小狗走進廚房，應頌時給他指了碗筷的位置，他打開電飯煲時，應頌時喊住他：「裡面是春筍香菇燜飯，飯記得拌勻再盛。」

　　封珣輕嗯一聲，用鏟子將飯與菜拌勻，讓每一粒米都吸足了春筍的清甜和香菇的鮮香，再將飯盛進兩隻碗內。

　　他對這一頓飯的期待在持續攀升，腹中隱隱已經有了飢餓的感覺。

　　旁邊應頌時正掀開燜煮羊小腿的鍋蓋，頓時滿屋飄香。

　　羊肉與胡蘿蔔塊挨在一起，還在咕嚕咕嚕冒著細密的氣泡，羊肉燉得酥軟，輕輕一戳就脫骨。胡蘿蔔吸足了肉香，浸得通體油亮、綿密入味。

　　應頌時最後又轉小火再收半分鐘，讓每塊肉都裹緊濃稠的醬汁，盛進盤裡再撒上些香菜碎調味。

　　等紅燜羊小腿端上桌，一桌子菜就齊全了。

　　應頌時將圍裙摘下來，又問封珣想喝點什麼。

　　「辛苦你了，飯已經足夠豐盛，我喝剛泡的茶就好。」封珣把兩人碗筷擺好，坐在餐桌前等應頌時來吃飯。

　　兩個人做了五道菜，確實足夠多了。

　　封珣等應頌時開始動筷後，先是夾了一筷子萵苣蝦仁，神情一頓，是意料之內又想象之外的好吃。

　　驚嘆這個詞今天在他身用過很多次。

　　他擡頭對上應頌時盈盈望過來的沉靜目光，真心誇讚道：「你的廚藝真的很好，菜很好吃。」

　　「謝謝，都是山林野味、家常便飯，喜歡就多吃些。」應頌時彎起眉眼。

　　封珣第一次見她露出笑，也跟著笑了笑，垂下頭安靜地吃飯。

　　應頌時對於菜量把握地很合適，封珣個高腿長，體能又比常人好，飯量自然也會大一些。

　　桌上的菜應頌時吃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都是被封珣解決乾淨的，他還添了兩次飯，飯煲內的春筍香菇燜飯也見底了。

　　菜被吃得乾淨，沒有浪費糧食，應頌時很滿意，忍不住微微翹起唇角。

　　等一起收拾好餐桌，封珣慢慢坐了一會兒，便提出告辭。

　　外面天色已黑透，雖然雨還沒停，但再留有些不合適。

　　「家裡有多餘的客房的。天黑又下雨，山下不一定有返回縣城的車。」應頌時抱著花捲看窗外綿綿的雨，開口留客。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雨不算大，你借我一把傘就好。」要是家裡還有應頌時的家人，封珣說不定真的會考慮借宿一晚。

　　但畢竟應頌時是一人獨居，況且他們今天才正式交換姓名。

　　想到這裡，封珣認認真真地看著應頌時道：「我沒有看輕你能力的意思，不過以後還是最好對陌生人保持戒備心，萬一我是壞人怎麼辦？」

　　她自己住在山裡，可能不懂人心險惡。

　　平時她還習慣用小靈通，網路上各種社會新聞想必接觸得少，警惕性不夠高。

　　應頌時緩緩眨了眨眼，「我知道你不是壞人，才帶你來家裡的。」

　　況且她懂些拳腳功夫，家裡四周包括上山的路都是安裝了攝像頭的。

　　別看老大他們平時可愛，真正感受到惡意，那是能第一時間衝上去啃咬的。

　　封珣被她的話噎住。

　　他一時語塞，想不出用什麼理由來反駁她，隻能默了默說道：「警惕心還是要有的。」

　　「嗯嗯，我會的。」她沒有再提方才留宿的話題，等封珣換上烘乾的外套出來，封珣將借用的衣服一併搭在手臂上：「衣服等我洗乾淨後，再給你送過來。」

　　應頌時見他態度堅持，沒有推讓，她望著山下漆黑的夜色，攔住封珣道：「你先別著急走，你先跟我來一趟。」

　　應頌時帶著他往屋後走，封珣借著燈光才看清，原來屋後還有菜地。

　　她拍了拍花捲，花捲輕巧地躍上她一側肩頭。

　　「這個借給你騎吧。」應頌時打開一扇倉庫門，封珣目光一頓。

　　一輛啞光黑巡航摩托車在昏暗中透著冷冽金屬光，車身線條流暢利落，配著寬大坐墊與長軸距設計，沉穩又大氣。復古圓燈配雙邊銀排氣管，低調中又透著十足酷感。

　　「油箱裡的汽油是加滿的。」應頌時靠近巡航摩托車，花捲立刻跳到車座上，她將車推到封珣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