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講，立冬補冬，補嘴空。

　　回家之後，應頌時先把中午要用的肉一一擺上竈台，又拿出吳阿姨送的那隻處理乾淨的鮮鴨，遞給封珣切塊。

　　她朝後方指了指：「封珣，等會兒柴火竈燉一鍋蘿蔔老鴨湯。咱們把銅鍋支起來涮羊肉，我再包餃子，清炒一盤青菜，你覺得呢？」

　　封珣應聲：「可以。順帶用柴火竈邊上的鐵鍋燜一鍋胡蘿蔔臘腸糯米飯。」

　　兩人敲定了中午吃什麼，距離正午尚早，不必急著開火。

　　小院裡還有不少農活沒有收尾，又忙活了大半上午才歇手。

　　應頌時帶著封珣走進儲物間欣賞這幾天忙碌的成果。

　　架子上整齊放著一捆捆晾曬好的菜乾，種類齊全。

　　應頌時挑出一部分放進小竹籃，開口說道：「看見這些，我心裡就冒出兩個字。」

　　封珣與她目光相對，從容接話：「安心。」

　　應頌時用力點頭：「沒錯。家裡儲備這麼充足，等到往後大雪封山，正好拿出來燉肉、煮湯。」

　　時序入冬，小院不少花草漸漸凋零，卻依舊有花木迎著寒霜次第開放。

　　院牆邊上的早山茶、茶梅悄然盛開，繽紛花瓣襯著油潤翠綠的葉片。

　　院角幾株臘梅綴滿一串串蠟黃色花苞，靜待深冬來臨，釋放滿院幽香。

　　牆邊成片的斑鳩菊與各色秋菊，也開得熱熱鬧鬧。

　　應頌時將菜乾送到廚房，打算中午涮羊肉時拿出來燙煮。

　　隨後兩人牽著手，沿著小院慢慢散步。

　　屋檐下方整齊碼放著採收回來的大白菜。

　　後院挖好了一處淺土坑，白蘿蔔、胡蘿蔔還有些其他的都貯藏在裡面，表層鋪上稻草與薄土層，透氣不悶，能防止蘿蔔糠心發乾，安穩存過整個冬天。

　　應頌時清點著家裡存貨，開口說道：「菜是不用發愁了。再過一段時間，咱們再多腌制一些臘排骨、臘肉，等到過年，肉類也要多多囤起來。」

　　封珣應聲，順勢提議：「頌時，咱們要不要添置一台小冰櫃？這樣過年能存放更多食材。」

　　封珣：「雖說平日裡採購方便，可等到哥哥姐姐們都回來，家裡人一多，飯菜消耗量大，提前備好大家愛吃的東西也好。」

　　應頌時思索了下現有冰箱的容量，握著他的手點頭：「好主意，冰櫃就安置在餐廳隔壁的儲物間。」

　　封珣：「沒問題，這件事交給我安排。」

　　倉庫角落的木箱裡堆著不少紅薯，應頌時挑選出幾個，打算等會兒用空氣炸鍋烤紅薯。

　　走出倉庫，兩人登上倉庫頂樓的陽光木台。

　　這裡也晾曬著各類菜乾，還有應敘白前段時間託人寄回來的海魚乾。

　　應頌時扶著欄杆望向遠處，封珣站在她身後，雙臂一攏，將她圈在懷中。

　　他望著小院各處滿滿當當儲備的吃食，輕笑出聲：「我忽然有種感覺，就算遇上極端情況，靠著這院子裡存下的東西，咱們起碼能安穩吃上三個月。」

　　應頌時淡淡開口：「小意思。」

　　一旁木架上攤著正在晾乾的紅薯幹，她伸手拿起一塊，輕輕吹掉表面浮塵，咬下一口。

　　紅薯幹帶著紅薯本身自然的清甜，經過日曬之後質地柔韌有嚼勁，不齁甜。

　　不等封珣開口，她順勢擡手，把剩下的半塊遞到他唇邊。

　　兩人並肩遠眺連綿遠山，山間靜悄悄的。

　　封珣微微低頭，湊近應頌時耳邊，嗓音裹著溫柔笑意低聲道：「頌時，我很愛你。」

　　應頌時咀嚼紅薯乾的動作微微一頓，轉頭含笑看向封珣，側頭在他臉頰輕輕一吻：「我也很愛你，怎麼突然說起這些？」

　　封珣擡眼望向遠方山巒。

　　立冬時節的群山籠罩在薄薄雲霧裡，山間綠意不復盛夏那般濃郁，深淺層次變得柔和，不少樹木染上淺黃、淡紅，冷暖色調交織，安靜鋪展在天地之間。

　　「我也說不清，就是突然想說。」

　　封珣環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

　　他總能在應頌時身上感受到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奇妙力量。

　　如同幼苗破土而出，蘊藏蓬勃不息的生機；如同夏日雷雨將至，心底翻湧的期待熱忱；又恰似眼下這滿院秋收冬藏，萬事落定的安穩。

　　若是要好好概括，就是他長久以來一直追尋的平靜。

　　就像從前身在部隊，喧囂槍聲、轟鳴炮火盡數平息之後，才能擁有的那份安寧。

　　萬千思緒在心底流轉，封珣側過臉，輕蹭了蹭應頌時柔軟白皙的臉頰：「愛意是慢慢累加的。我好像每一天醒來，都發覺自己比昨天，更加愛你。」

　　......

　　兩人在後院逛夠，看時間差不多，著手準備午飯。

　　這時蘇禾給應頌時打來了視頻電話，鏡頭裡能看見她身後的應敘白，桌上正擺著剛煮好的餃子。

　　蘇禾對著鏡頭笑意盈盈：「頌時，你快看，今天的餃子可不一般。」

　　應頌時望向畫面，大盤子裡的餃子一目了然。

　　一部分餃子模樣規整，褶子數量、彎折的角度都整整齊齊，另一部分包得隨性自在。

　　她笑著開口：「蘇禾姐，我猜，是你和二哥一塊兒包的吧？」

　　應敘白在鏡頭那頭點了點頭：「沒錯頌時，我們剛包完下鍋煮熟。你跟封珣吃上飯了沒有？」

　　應頌時把手機調轉方向，將封珣納入畫面。

　　封珣朝著鏡頭擡手打了聲招呼。

　　「還沒呢二哥，我們正要開火做飯。你們好好嘗嘗餃子，看著這全家福餃子，味道應當很不錯。」

　　蘇禾在一旁笑得輕快，掰著指頭說道：「說起來還要多虧你們倆。昨天你們調好五種餃子餡料，連每個餃子的用餡分量都交代清楚，餃子皮也一併擀好打包寄過來。我們收到直接包好放進冰箱冷凍，今天正好帶到公司煮著吃。」

　　應頌時眉眼彎彎：「你倆廚藝也一直在長進，下次我準備好包子，你們也動手嘗嘗。」

　　蘇禾點頭笑道：「那我們先安心吃餃子啦。對了，再過兩天，應敘白能休一個周末，我們打算回小院。算算日子，我們都有半個月沒和你們碰面了。」

　　應頌時笑容更盛：「真的嗎？太好啦！」

　　應敘白點頭：「真的，周五晚上回，周日下午走。頌時，我們先吃餃子了，你倆快做飯吧，好好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