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薇薇從他肩上擡起頭，眼眶還紅著，鼻尖也紅紅的，聲音帶著一點哭過之後的沙啞：

　　「不知道……我隻知道要給他當秘書，我不知道他會開百萬年薪的事，原來你一直在幫我……」

　　葉奕不太自在地移開目光：

　　「我那時候也不知道怎麼開口，怕直接說你接受不了，怕你多想，怕你覺得自己欠我什麼……

　　後來發現你已經慢慢好起來了，這些事也就沒必要再提了。」

　　宋薇薇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如果沒有今天的事，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不告訴我？」

　　葉奕看了她一眼：

　　「額，我隻是不想讓你覺得虧欠我。

　　今天說出來，我想讓她知道，你在那邊不是一個人扛著，有人會幫你，也有地方可以落腳。」

　　外婆坐在旁邊聽完了整段話，慢悠悠地說道：「小奕，你這孩子，做事倒是細心。」

　　葉奕剛要開口說什麼，外婆已經擡起手，輕輕拍了拍宋薇薇的手背：

　　「微微，你這輩子能遇到小奕，是你的福氣。」

　　宋薇薇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次嘴角帶著笑意。

　　外婆看著葉奕，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房子都租好了？」

　　「租好了，二室一廳，採光好，離學校也近，方便薇薇來回。

　　到時候我公司建成，還會給薇薇配一套小型別墅，所以才沒買一套房子。」

　　外婆像是想起什麼，目光在他們兩個身上掃了個來回：

　　「真就隻是同學？沒有別的關係？」

　　葉奕的耳根開始發燙，宋薇薇低著頭，露出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兩人都沒有回答。

　　外婆沒有追問，隻是說了一句：

　　「年輕人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有些事捅破那層紙，什麼都清楚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步子又急又重，像是怕走慢了會錯過什麼。

　　院門沒關，一個聲音先人一步擠進了院子：

　　「薇薇，我聽說你回來了，回來了怎麼不說一聲？」

　　葉奕轉過頭，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門口。

　　穿著一件舊夾克，領口洗得發白，腰上掛著一串鑰匙，走路的時候叮噹作響。

　　膚色偏黑，褲腿上沾著泥點子，像是剛從地裡回來，又像是特意沒拍乾淨。

　　手裡提著一個紅色塑料袋，裡面裝著幾個蘋果，袋子邊緣沾著灰。

　　宋薇薇站起來，看著門口的人，沒有說話。

　　外婆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不大，但語氣裡的冷意一點不少：

　　「你來幹什麼？」

　　宋鐘沒理會外婆的語氣，嘴角扯出一個笑說道：

　　「媽，我這不聽說薇薇回來了嘛，過來看看她，順便拿點水果給你們嘗嘗。」

　　說完把手裡的塑料袋擡了擡。

　　外婆坐在長凳上，目光落在他身上：

　　「呵呵，真有意思，五年不上門，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過來送水果了？」

　　宋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接上了：

　　「媽，我這不尋思著你不喜歡熱鬧，所以才沒上門打擾嘛。」

　　目光已經不在外婆身上了，轉了兩圈，落在葉奕臉上。

　　上下掃了一遍，又看了一眼門口停著的那輛車，聲音裡多了一層試探的意味：

　　「你就是薇薇的朋友吧？我是她舅舅，剛才門口停的那輛車，是你的？」

　　葉奕沒有看他，低頭對宋薇薇說了一句：

　　「坐，站著幹什麼？腳不累嗎？」

　　宋薇薇看了宋鍾一眼，坐了回去。

　　葉奕又補了一句：「晚上想跟外婆吃什麼？我來下廚。」

　　宋薇薇還沒開口，宋鍾已經站在門口，臉上的笑還掛著，但嘴角已經開始往下沉了。

　　突然想到起什麼，換了一種語氣，開始打感情牌：

　　「唉……薇薇這孩子從小沒少吃苦，現在有人能照顧她，我這個做舅舅的也放心了。

　　她外婆年紀大了，家裡條件也不好，我這幾年也沒什麼本事幫她……」

　　葉奕擡頭看了他一眼，打斷了他的話：

　　「這位先生，你都說沒幫到她了，那你在這裡幹什麼？刷存在感？」

　　宋鐘的臉漲紅了，聲音拔高了一些：

　　「我雖然沒幫到什麼，但好歹也是薇薇的舅舅，你一個外人，怎麼跟我說話的？」

　　葉奕看著他，不屑的說道：「現在知道是薇薇的舅舅了？

　　以前不讓她進門的時候，怎麼沒看到你這個舅舅？她沒錢吃飯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個舅舅？

　　你也就頂著薇薇舅舅這個名頭，不然你這種人，放在外面我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宋鐘的臉徹底漲成了紫色。

　　不再看葉奕，轉頭對著宋薇薇吼道：

　　「你看看你帶的是什麼人回來，目無尊長，不尊重長輩。」

　　外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吼道：

　　「你給我滾出去，這裡是我家，容不得你放肆。」

　　宋鍾後退了一步，冷笑了一聲，像是故意要讓外面的人聽見：

　　「好好好，我這就讓村裡的人來看看，你宋薇薇在外面怎麼勾搭大款亂來，怎麼對待你舅舅。」

　　宋薇薇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話。

　　葉奕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按了一下，小聲說道：

　　「交給我，反正我們馬上要去魔都了，以後都不回來了。

　　村裡怎麼說，也不關我們的事，他這麼一鬧，外婆反而更願意跟我們走。」

　　宋薇薇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葉奕站起來，走到宋鐘面前，一隻手擰住他的衣領，像是拎一隻不聽話的雞，直接把他從門口拖到了院子裡。

　　動作不算粗暴，但乾淨利落，沒有給他反抗的餘地。

　　葉奕鬆開手，拍了拍掌心上不存在的灰，往後退了一步：

　　「喊，現在就在這裡喊，聲音大點，人還不夠多。」

　　宋鍾站在院子裡，張嘴喊了起來，聲音在傍晚的村子裡傳得老遠：

　　「大家快來看啊！宋薇薇這個不檢點的，帶著野男人回來欺負她舅舅了。

　　她舅舅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她現在發達了，翻臉不認人了。」

　　宋鍾越喊越來勁：「大家評評理，哪有這樣的外甥女，回來就帶人打舅舅的。」

　　葉奕站在院子裡，雙手抱胸，等宋鐘的聲音稍微小了一些，才慢慢開口：「繼續。」

　　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