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薇薇被點破了，低下了頭，雙手在衣擺上輕輕攥了一下，聲音小了幾分：

　　「那……我再去幫你倒一杯。」

　　葉奕擺手：「別麻煩了，晚點再喝，先坐下來，陪外婆聊會兒天。」

　　宋薇薇走到外婆旁邊坐下來，低著頭，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小口。

　　外婆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像是看出了什麼，但沒有點破。

　　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微微這孩子從小吃了不少苦，她爸媽離婚之後，村裡人都說閑話，她舅舅那邊……」

　　外婆停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搖了搖頭，「算了，不說那些了，你們這次回來有什麼事嗎？」

　　宋薇薇小聲說道：「我們這次回家，就是為了前幾天我跟你說得那件事，我想把你接到魔都去。」

　　外婆輕輕拍了拍宋薇薇的手背，聲音放緩了一些，像是怕話說重了會讓孫女難過：

　　「微微，之前我已經說過了，我習慣待在這裡，魔都就不去了，我都一把年紀了，不想再折騰。

　　而且你在那邊打拚，我去隻會給你添麻煩。」

　　宋薇薇抓住外婆的手，手指收緊了一些：

　　「外婆，不麻煩的，真的不麻煩，我已經在魔都幫你租好房子了，你在我身邊我才放心。」

　　外婆伸手摸了摸宋薇薇的頭髮，動作很慢，像是想多感受一會兒：

　　「傻丫頭，外婆都七十七了，沒幾年好活了，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著你結婚生子。」

　　葉奕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認真了一些：

　　「外婆，實話跟您說了吧，微微打算去了魔都之後，就不再回來了。

　　她不喜歡這個地方，也不喜歡這裡的人，她心裡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您。」

　　看了一眼宋薇薇，又轉回目光。

　　「家裡的情況，我在路上聽微微提起過一些，與其留在這裡，不如跟著我們去魔都。

　　至於您擔心的其他問題，隻要能用錢解決的，都不是問題。

　　微微畢業後的年薪，至少百萬起步，隻會多不會少，您根本不用擔心會成為她的累贅。」

　　外婆轉過頭看著宋薇薇，目光帶著一絲詢問和確認：

　　「微微，小奕說的可是真的？還有，為什麼會肯定是年薪百萬起步？」

　　宋薇薇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從哪裡說起，支支吾吾地沒接上話。

　　葉奕在旁邊摸了摸鼻子，像是組織了一下措辭才開口：

　　「那啥，因為微微的工資是我開的，她畢業後入職我的公司。」

　　外婆的目光從宋薇薇身上移開，落在葉奕臉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分量。

　　葉奕放慢了語速：「外婆，我真沒必要騙您，我說的是真的，您看到外面那輛車沒有？」

　　外婆點了點頭。

　　「外婆我先說明，我不是跟您炫富，我隻是證明，我有這個能力開出百萬年薪，那輛車價值兩千多萬。」

　　外婆過了好一會兒才轉回來問道：「小奕，你這麼幫微微，到底是為了什麼？」

　　葉奕愣了一下，像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低頭想了一會兒，再擡起頭時，語氣比剛才平實了一些：

　　「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就是想幫她一把。

　　您知道嗎？之前微微在學校的存在感很低，低到我隻知道有她這個名字。

　　我第一次跟她說話的時候，正坐在江邊哭，那會兒她已經有了自殺的念頭。」

　　外婆猛地轉過頭，看著宋薇薇，聲音拔高了一些：「微微，你……」

　　她的話沒說完，眼眶已經紅了。

　　宋薇薇也愣住了，轉過頭看著葉奕問道：「奕哥，你……你那個時候就看出來了？」

　　葉奕點了點頭：「對，所以我才故意去跟你搭話，問你的情況。」

　　宋薇薇的聲音小了一些：「那你說圖書館兼職的事——」

　　「是我去找班導要的，而且大學兩年，你什麼時候見我去過圖書館兼職？

　　我怕你不肯接受我的幫助，就撒謊說圖書館需要有人接班，先給你找個穩定的兼職。

　　一個星期一百五，雖然不多，至少餓不死……」

　　宋薇薇伸手打斷了他：「等等，奕哥，不是一個星期兩百嗎？」

　　葉奕撓了撓頭，沒有接話。

　　宋薇薇看著他那個動作，像是明白了什麼，聲音輕了下來：「所以那錢是你補上的？」

　　葉奕沒說話。

　　宋薇薇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之後你不停請我吃飯，讓我幫你帶書，這些都是你安排好的？」

　　葉奕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我怕你不接受，所以換了個方式。」

　　宋薇薇的眼淚來得又快又急，像是攢了很久的水閘終於被人擰開了。

　　抱著葉奕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的顫抖：「奕哥……謝謝你。」

　　葉奕整個人僵在那裡，後背挺得筆直，雙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看了一眼外婆——老人家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茶，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目光平和得像是在看一出已經知道結局的戲，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也沒有要幫忙解圍的意思。

　　葉奕隻好伸手，笨拙地拍著宋薇薇的背，聲音也壓得很低：

　　「別哭了別哭了，你外婆還看著呢……」

　　宋薇薇沒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一些，像是要把所有沒說出口的話都揉進這個動作裡。

　　葉奕又拍了幾下，發現沒用，乾脆放棄了，僵硬地保持著那個姿勢。

　　隻能再次偏過頭看向外婆，目光裡帶著一點求救的意味。

　　外婆放下了茶杯，手在膝蓋上輕輕拍了兩下：

　　「小奕，你剛才說，微微以後年薪百萬起步，是你開的工資？」

　　葉奕點頭：「對，我現在自己開了個公司，規模還在擴大。

　　微微畢業後直接入職，職位和薪資我都給她留好了。」

　　外婆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衡量什麼，然後她看向還趴在他肩頭的宋薇薇：

　　「微微，你早就知道這事？」

　　圓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