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頭朝院門外看了一眼。

　　「讓大家看看你是怎麼五年不上門看一眼自己母親，再看看你今天是怎麼舔著臉上門的。」

　　宋鐘的臉更紅了，像是被人當眾扒了一層皮。

　　張了張嘴，指著葉奕的手指在抖：「你——你胡說八道。」

　　葉奕的語氣平淡：「我胡說？外婆就在屋裡坐著，你可以問問她，上一次你進門是什麼時候。

　　也可以問問村裡這些人，這五年你有沒有買過一粒米、一棵菜送到這個院子裡來。」

　　宋鐘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像是想反駁，但接不上話。

　　人群裡安靜了片刻。然後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這話倒是不假，宋鍾這人，確實沒見過他來。」

　　另一個聲音接上了：「之前薇薇上學那會兒，他也沒幫過什麼忙。」

　　還有一個聲音說了句：「這年輕人說話雖然沖，但理兒不歪。」

　　葉奕看著他繼續說道：

　　「你現在之所以站在這裡，是因為看到薇薇坐好車回來了。

　　覺得有利可圖，你自己心裡清楚，不用我多說。」

　　宋鐘的目光躲閃了一瞬，隨即又梗著脖子喊：「你一個外人知道什麼，我……」

　　葉奕打斷了他：

　　「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知道你當年不讓她進門，她餓著肚子在學校啃饅頭的時候，你沒出現過。

　　她考上大學沒錢交學費的時候，你也沒出現過。」

　　葉奕說著，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現在站在這裡喊『我是她舅舅』，臉呢？」

　　宋鍾站在院子裡，臉色變了幾變，像是不敢相信沒人幫他說話。

　　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那些平時跟他喝酒打牌的人此刻沒有一個站出來。

　　「你們——你們就這麼看著？」

　　沒人回應他。

　　宋鐘的嘴張開又合上，最終落在外婆身上，聲音低了一些：

　　「媽……我好歹是你兒子。」

　　外婆站在門口，沒有說話。

　　失望的看了宋鍾一眼，目光像是隔著一層什麼，不溫不火。

　　她轉身走回屋裡，沒有關門，也沒有再回頭。

　　葉奕站在院子裡，看著宋鍾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又看了看牆外圍觀的村民。

　　人越來越多，提高了聲音，確保在場的人都能聽清：

　　「大家也看到了，這位自稱薇薇舅舅的人，五年沒登過母親的門。

　　現在看到薇薇坐著一輛好車回來，就拎著幾個蘋果上門了。」

　　他看了一眼那個塑料袋：「五年不來看自己親媽，今天倒是來得快。

　　各位鄉親，你們自己想想，這種舅舅，換了你們，你們認不認？」

　　人群裡安靜了片刻。

　　狗賴子蹲在牆根下，把嘴裡的煙頭吐在地上，用鞋底碾滅了：

　　「哼，我狗賴子雖然無賴，但這種事做不出來，拿著自家外甥女薅，那是人乾的事？」

　　旁邊村民接話：「可不是？你要是那個時候拉了宋薇薇一把，沾點光也就算了。

　　他倒好，不僅不拉一把，還把當年要資助宋薇薇的好心人逼走了。」

　　另一個婦女點了點頭：「垃圾，已經堵死別人的路一次，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另外一條路。

　　又想過來佔便宜，世界上哪有那麼好的事？」

　　宋鍾站在院子中央，聽著那些話，臉色從紅變紫，又從紫變白。

　　咬了咬牙，像是終於把最後一層皮也撕了下來，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哼，小子，就算沒有這些人幫忙，你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這裡是我的地盤，什麼不多，就是親戚多。

　　你要是不放點血，就別想走出這個村子，你的車也得被扣下來。」

　　葉奕走到他面前，擡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兩下：「大人，醒醒吧，大清早就亡了，現在是法治社會。

　　還『不讓我走』？來來來，我看看你怎麼不讓我走。」

　　說著，一隻手擰住宋鐘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到車子旁邊。

　　騎士十五世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車身龐大，輪胎比普通轎車的輪轂還高出一截。

　　葉奕拍了拍車頂說道：「來，車子就在這裡，改裝過的騎士十五世，不貴，也就兩千多萬。

　　我借你十個膽，你扣一個給我看看？」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宋鍾那張已經煞白的臉上：

　　「劃一道口子，我就能讓你賠個傾家蕩產，來啊，動手扣啊。」

　　宋鐘的腿軟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像是怕自己站得太近會不小心蹭到車漆。

　　周圍的人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幾個本來靠在牆邊的人甚至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生怕被人擠到車邊。

　　人群裡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我的乖乖，這車是鑲金了嗎？兩千多萬？我不吃不喝一年才兩萬多，這車我得種兩千年地。」

　　旁邊的人推了他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小聲點」的提醒和感慨：

　　「你就別算了，算得我心裡也發慌。」

　　另一個人看著葉奕又看了看宋鍾，感嘆道：

　　「沒想到宋薇薇居然認識這樣的人物，還特意陪她回來給她撐腰。

　　這下宋鍾傻眼了吧？現在不僅不敢動這輛車，還得把別人守好，不然有什麼損傷就全怪他頭上了。」

　　旁邊的人問了一句：「為什麼？」

　　那人耐心解釋說：「因為他剛才說過要把車子扣下，出了事不怪他怪誰？」

　　幾個人同時搖了搖頭，幸災樂禍的說道：「宋鍾這算是把自己作死了，要是當初幫宋薇薇一把，現在財富不得朝他招手？」

　　葉奕看著宋鍾那張已經完全失去血色的臉，聲音平淡：

　　「去啊，把你的七大姑八大姨一起叫過來，不是要扣人扣車嗎？」

　　宋鐘的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對不起……我腦子有病，剛才說的話都是放屁，我哪敢扣車……

　　看在我是薇薇舅舅的份上，放我一馬。我現在就走，絕不再出現在你面前。」

　　葉奕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隻是擺了擺手：「滾，不送。」

　　好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