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兩個專業呀？」小禾好奇地問。

　　「都是工藝美術系，一個裝潢美術方向，一個染織美術方向。」葉文熙慢悠悠走，慢悠悠的說。

　　「這方向都這麼強了，你還選這倆專業呀？」小禾眼睛瞪大了一些。

　　「哪有，我這些都是門外漢自學的，就是想著再系統學一學，把底子打紮實。」葉文熙笑著擺了擺手。

　　「門外漢？」小禾聽著這個詞，覺得有點哭笑不得。

　　門外漢把成衣社做成了這樣，那她們這些科班出身的算什麼？

　　小禾放下汽水瓶，手指在瓶身上來回劃了兩下：「文熙姐，有個事兒我想跟你說一聲。」

　　葉文熙看她那表情，有些疑惑的問：「怎麼了？」

　　「就是....有一些人找過我。」小禾的聲音低了些。

　　葉文熙：「找過你？誰啊？」

　　「說是服裝廠的，但沒說具體哪個廠。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知道我的，就說知道我快畢業了，有工作機會，問我感不感興趣。」小禾皺著眉頭，這件事兒她總感覺背後不那麼簡單。

　　「我總覺得突然找上門來，會不會跟成衣社有關？是不是他們知道我在成衣社做過實習設計？」

　　葉文熙眉頭動了一下：「怎麼說的？」

　　「他們直接通過老師把我叫過去的。」小禾說，「說是有工作崗位機會。我見過面以後，就說我已經有工作了，就婉拒了。」

　　「哪個老師？」

　　小禾搖了搖頭：「那個老師我不認識啊。好像都不是我們系的。」

　　「他們隻說是學校這邊介紹的，那天我正好有點忙，見到他們就說我有工作了，然後拒絕了。也沒跟他們說太多話，就走了。」

　　葉文熙沒接話，嘆了口氣，腦子裡轉了兩圈。

　　看來不隻是服裝廠，連學校這邊都有人暗地裡開始撬人了。

　　成衣社的人被盯著不是一天兩天了，現在連小禾這種還沒畢業的實習設計都有人來挖，說明什麼？說明他們撬不動成衣社的正式員工，就從外圍下手。

　　小禾還沒來得及跟任何人簽正式合同，撬她是最容易的。

　　她看了小禾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婉拒得好。你要是被撬走了，我上哪兒再找一個你？」

　　小禾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搓了搓手指：「我就是覺得....他們來路不明，不踏實，還是跟你說說比較好。」

　　葉文熙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看來，成衣社現在已經被太多人盯上了。

　　不僅是衣服被抄，連人都有人惦記。

　　這事，得早做準備。

　　葉文熙又和小禾聊了幾句，兩個人一起回了學校。

　　第二天跟學校約了分享會，今天她又利用剩下的時間，抽空去找了副院長王明遠，確定一下九月份入學的具體事項。

　　學校馬上要放假了，等九月份再來，她就是新生了。

　　「文熙，要不要給你申請一個獨立宿舍？我們這邊有老師宿舍，獨立的。住這兒方便些。」王明遠客氣地說。

　　「不用了王院長，我回家住就行。本來就住不長，再用學校的資源，怪不好意思的。」葉文熙笑著擺手。

　　王明遠沒再堅持。

　　葉文熙沉吟片刻，說：「王院長，剛才聽說一件事，想跟您反映一下。」

　　「什麼事兒，你說。」

　　「有人給小禾介紹畢業後的工作，好像是服裝廠的，她給拒絕了。說是學校老師引薦的兩個人。」

　　王明遠眉頭皺了一下：「有這事？我還真不知道。不過小禾同學在你們成衣社實習，幫你忙活展銷，很多人都知道。有沒有可能是是廠商自己找上來的。」

　　葉文熙點了點頭，語氣不重，但話遞了出去：「有這個可能，但是我今天來跟你說這個，就是提個醒。」

　　「未來我還想跟學校做校企聯合，給我們提供更多實習和實踐的經驗。」

　　「但如果在我們這邊實習完，馬上就被別的廠挖走了，那我這邊開展起來就要謹慎一些了。畢竟設計是硬資產，有些東西是需要保密的。」

　　王明遠聽出了她的意思，臉上有點掛不住，趕緊說：「你放心，這種事我會徹查清楚，以後不會再出現了。」

　　葉文熙笑著沒接話。

　　王明遠本身是支持校企聯合的。

　　葉文熙在學校招募助理、做實踐分享，包括幫她爭取進修的學位，他都深度參與。

　　他覺得學生在學校學習，必須跟有實踐能力的企業結合，才能真正學到東西。

　　但學校裡有保守派，對這套不太感冒，時不時會給一些阻力。

　　這裡面有沒有人做手腳，他不好說，但是他得查，得也葉文熙一個底。

　　王明遠搓了搓手，語氣有點歉疚：「文熙，這事我回頭要去了解一下。要是真有老師牽線挖人，我這邊會給個說法。你放心，你的顧慮我理解，校企合作的事，我這邊一直支持你。」

　　葉文熙笑了笑：「謝謝王院長，您能理解最好。」

　　王明遠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心裡已經把這事記下了。

　　「王院長，我想借你電話用一下。」

　　「行，打吧。」王明遠起身，「我出去抽根煙。」說著推門出去了。

　　葉文熙拿起電話，看了一眼表。下午四點多，丁佳禾應該差不多從工廠回來了。她試著撥了百貨大樓招待所的電話。

　　果然，丁佳禾剛到，正在辦住宿。

　　「啥事兒啊？你是不是往我身上裝跟蹤器了？怎麼我到哪兒你都知道？」丁佳禾在電話那頭嚷嚷。

　　葉文熙：「那還用猜？你除了去那兒還能去哪兒？」

　　丁佳禾：「說吧，啥事兒？」

　　葉文熙：「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丁佳禾：「我害怕，我不想聽...」

　　葉文熙：「你來我家住唄。」

　　丁佳禾：「不去！」

　　葉文熙：「我有事兒找你聊，正經事兒！」

　　丁佳禾：「打死我也不去！」

　　葉文熙：「好吧...那我去找你吧。」

　　「那行！」丁佳禾應得飛快。

　　葉文熙掛了電話，又往家裡打了一個，說晚上跟丁佳禾在招待所住，商量點事兒，不回家了。

　　——

　　她坐著公交車到了招待所，丁佳禾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走，吃飯去。等你等的我都餓了。」丁佳禾拽著她往外走，「有啥事兒啊？這麼著急，你家不回了。」

　　葉文熙：「有啊。有人要花錢買咱東西。」

　　丁佳禾：「嗯？賣呀。衣服不就是賣的嗎？」

　　「設計....設計呀！」葉文熙拉著她，「輕工業局今天找人來，當面說要咱們的設計授權。我這不尋思趕緊跟你商量一下，看看怎麼開價嘛。」

　　「啊.....這事兒啊。」丁佳禾慢下了腳步。

　　「走吧，邊吃邊說。」葉文熙拉著她往巷子裡的小飯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