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會議室的門開開合合，人影進進出出。

　　先是小禾，進去不一會兒就出來了，眼眶微微紅著。

　　然後是李研玉，臉色沉沉的被張雲霞走進去。

　　張雲霞從會議室裡出來過一趟，快步走到檔案櫃前，翻出一沓文件，又折返回會議室。

　　王映雪坐在外頭，看著這些人來來回回，心裡直打鼓。

　　門又開了，葉文熙探出頭：「小雪，進來一下。」

　　王映雪跟著走進會議室，一屋子人。

　　葉文熙、謝臨風、張雲霞、李研玉，桌角還坐著小禾，臉色有些不太好。

　　葉文熙開口，聲音很平：「小雪，我說的事情你記一下，後續跟進。」

　　王映雪趕緊拿出紙筆：「好。」

　　「謝設計師提出了離職。」葉文熙語氣平靜，「他手上有幾項待處理的工作，在正式辦完之前不能走。這幾件事你跟進。」

　　王映雪筆尖一頓，腦子嗡了一聲。

　　猛地擡頭看向謝臨風，又看向葉文熙。

　　張雲霞坐在一旁，臉色鐵青。

　　葉文熙倒是神色如常，一件一件地安排謝臨風離職前必須收尾的事項。

　　王映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條一條記在本上。

　　葉文熙把承諾書往前推了推：「謝設計師，哪些事情能帶走，哪些不能，咱們今天當面說清楚。設計標準、工藝參數、供應商渠道，這些屬於商業機密，離職後不得以任何形式對外透露。」

　　她轉頭看向張雲霞和李研玉：「你們補充一下，謝設計師日常接觸過哪些敏感信息，咱們今天對齊。」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謝臨風經手的所有項目過了一遍。

　　葉文熙聽完，又在保密協議上補了幾條，重新推給謝臨風：「這些，全部保密。能做到嗎？」

　　謝臨風拿起筆，沒有猶豫：「沒問題。」他簽下名字，放下筆。

　　「你放心，我去匯通隻帶自己的專業能力，成衣社的任何東西，我不會帶過去。」

　　葉文熙點點頭，聲音不冷不熱：「希望你能遵守。如果不能....」她頓了頓，「我們也有維權的渠道。」

　　謝臨風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我明白。」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幾個人埋頭整理文件。

　　與此同時，成衣社大門外。

　　蘇烽穿著特戰隊的作戰服，徑直走進成衣社的大門。

　　他上午給葉文熙和張雲霞都打了電話，沒人接。

　　他不知道王映雪家在哪，剛巧有事出來路過附近，就尋了過來。

　　他在前廳轉了一圈，孫小蘭認出他：「蘇科長？您怎麼來了？有事嗎？」

　　「我想找王映雪同志。」

　　「她跟文熙她們在會議室開會呢。需要我幫您轉告嗎？」

　　蘇烽擺擺手：「算了，後面再說吧。」說著轉身出了門。

　　他剛走出去沒幾步，身後傳來開門聲和雜沓的腳步聲，葉文熙她們散會了。

　　孫小蘭沖著出來的王映雪喊道：「小雪！剛才蘇科長找你，剛走，可能還沒走遠！」

　　「哦...」王映雪把手裡的文件往桌上一放，快步追了出去。

　　她剛跑出成衣社幾步，就看見蘇烽在前頭走著。

　　「蘇科長！」

　　蘇烽停下腳步，轉過身。

　　王映雪裹了裹身上的棉外套，小跑過來：「您找我？」

　　「找你聊聊，關於方銳軍的事。」蘇烽看著王映雪，「外頭冷，回屋說？」

　　「好，走吧。」

　　兩個人並肩往回走，邊走邊說。

　　「他最近怎麼樣？還犯軸嗎？」蘇烽問。

　　王映雪搖了搖頭，嘴角彎了一下：「不了。以後也不了。」

　　蘇烽淡淡地笑了一下：「不軸就好。再犯軸你跟我說，我收拾他。」

　　兩人走到成衣社門口，王映雪停下腳步：「蘇科長，您今天找我是什麼事？」

　　蘇烽看著她：「我知道你現在晚上在醫院守夜。我跟幾個隊員商量好了，在他徹底出院之前，特戰隊會輪班抽時間陪護他。你不至於天天熬著，太辛苦。」

　　「沒事的，我不辛苦...」

　　蘇烽擡手打斷她：「我看過了，陪護條件相當差，沒床沒被子，你再這麼熬下去，身體吃不消。」

　　沒等她回答，蘇烽走進了成衣社。

　　路過葉文熙的工位，他揚了下下巴：「借下你的地兒。」

　　「哦...小雪，你帶蘇科長去會議室吧。」葉文熙指了一下會議室。

　　「好，蘇科長，跟我走吧。」

　　成衣社的小會議室內裡，暖氣燒得足，蘇烽和王映雪對坐在木桌兩側，王映雪給蘇烽倒了一杯熱水。

　　蘇烽把方銳軍受傷的經過又細細講了一遍。

　　「軍區醫院的外科劉主任，他們正在組織康復方案的會診，恢復不是沒有希望。」蘇烽手捧著搪瓷杯子，繼續說，「另外...我托他聯繫了一位在凍傷康復方面的專家，過幾天會過來。」

　　「他們得知趙阿姨是中醫專家，我已經和醫院溝通好了，會讓趙阿姨跟他們一起會診。」

　　「到時候，會根據會診結論，單獨制定一份適合方銳軍的康復計劃。」

　　王映雪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點頭。

　　蘇烽看著她，忽然把本子合上，聲音沉了沉：「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要確認。」

　　「您說。」

　　「以後陪護他，照顧他的人，確定是你？」

　　王映雪沒有猶豫，擡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是。確定是我。」

　　蘇烽笑了一下，點了點頭：「好。那我就可以安排了，到時候需要你了解康復方案。」

　　「至於能不能恢復到特戰隊員的標準，這點我不敢打包票。但我不會讓你嫁給一個廢人。」

　　「既然你在這個時間點選擇了他，對他不離不棄....」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平日少見的溫度，「我一定會護送你們倆，走到圓滿。」

　　王映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眶微微發熱：「蘇科長，謝謝您。」

　　她早就聽說過蘇烽的嚴苛，訓練場上六親不認，工作上一絲不苟。

　　沒想到私下裡是這般熱心腸的人。

　　蘇烽靠回椅背，嘴角忽然彎了彎：「謝什麼。幫了你，也是幫了我。我們特戰隊的光棍率，終於能往下降一降了。」

　　王映雪被他逗得笑出聲來。

　　「行了，沒別的事了。」蘇烽站起身，整了整外套，「我走了。」

　　「我送您」王映雪追了出來。

　　兩人走到前廳，葉文熙正坐在桌邊看著文件，看見他們出來，擡起頭：「聊完啦？聊什麼了？」

　　蘇烽瞥她一眼：「葉社長什麼時候也這麼八卦了？」

　　「我這是關愛下屬。」葉文熙笑了笑，「跟您一樣，不是嗎？」

　　「走啦，回頭你問她吧。」蘇烽笑著走了。

　　「慢走啊。」葉文熙沖著他的背影說。

　　王映雪送蘇烽走到了外面，又說了一遍：「蘇科長...謝謝您！」

　　蘇烽擺擺手，回頭又說了一句，「隻要你倆沒遺憾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