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車窗外的雨勢漸漸小了，天邊隱約透出一線微光。

　　李啟明和宋曉棠抓住這個機會，他們把所有的拍攝時間和計劃都交給了特戰隊這邊，以對方的訓練節奏為主。

　　蘇烽被逼到這個份上，也退無可退，最終在車子快駛進軍區之前，幾個人把剩下的拍攝計劃一樁樁敲定了。

　　事情塵埃落定，李啟明鬆了口氣，笑著靠回椅背。

　　車子剛剛進入軍區大門，蘇烽就叫停了車，拉開車門獨自下了車，準備走回去。

　　宋曉棠沒攔他，隻是隔著車窗看了一眼他雨中筆直的背影，然後轉回頭，看向李啟明。

　　「對了，我還沒問你。」宋曉棠皺了皺眉，「成衣社不是說常服有預算嗎？怎麼現在又提供衣服了？」

　　「哎，這事我還真忘了跟你說。」李啟明來了精神，身子往前湊了湊。

　　「昨天那一幕，你是沒見著，挺有意思的。葉文熙昨天不在成衣社，我們去的時候，是跟一個叫張雲霞的同志對接的，還有另外幾個員工。」

　　宋曉棠疑惑地看他：「怎麼了？她們預算不夠了？」

　　「不不不，預算還是有。」李啟明擺手，壓低了些聲音，「是成衣社那幫員工，自個兒提出來要幫葉文熙省錢。」

　　宋曉棠愣了愣：「她們自己商量的？」

　　「全是底下員工私下商量的。」李啟明點頭，「但是好像最後葉文熙也同意了」

　　「你說她們這些技師也挺逗的，」李啟明笑著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偷偷摸摸想招幫東家省錢，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受底下人擁護的老闆。」

　　他轉頭看向宋曉棠：「我當時覺得這樣也挺好，就同意了這個提議，你覺得怎麼樣？」

　　「這倒不是什麼大問題，」宋曉棠沉吟片刻，「用舊衣服也可以。」

　　今天再聽李啟明複述這件事，她心裡已經沒有昨天那種意外了。

　　經過昨天，宋曉棠似乎慢慢轉變了對葉文熙和成衣社的看法。

　　在那片小小的天地裡，好像出現什麼令人意外的事情，都不足為奇了。

　　「你跟她們說了片尾鳴謝的事了嗎？」宋曉棠問李啟明。

　　「嗯，我跟張雲霞說了。她說這事隻能先轉告葉文熙，具體合作還得她本人跟咱們商量。」李啟明說。

　　「那張雲霞有沒有說，成衣社那邊有什麼要求或者期望？」宋曉棠追問。

　　「這個倒沒說。」李啟明搖了搖頭。

　　宋曉棠看向窗外，雨基本上已經快停了，路面上的積水映著天邊透出的微光。

　　「我在這兒下吧，」她忽然說，「你幫我停一下，我走回去。」

　　「啊？你這一身都濕了，還不回去換？」李啟明打量著她已經濕透的褲腳和鞋子。

　　「濕了才不怕雨。」宋曉棠拉開車門，回頭看了他一眼，「乾乾淨淨的才總想躲雨。反正我已經濕透了。」

　　她下了車，也沒撐傘，就那麼踩著積水，不緊不慢地朝前走去。

　　雨絲還在飄，打在她肩上和發梢上，宋曉棠也不在意。

　　當她路過一個分岔路口，有些摸不清方向，便攔住了一位路過的士兵。

　　「同志你好，請問成衣社往哪個方向走？」

　　「這條路走到頭，再往東拐，走五百米就到了。」

　　「好的，謝謝了同志。」

　　士兵指完路匆匆離開，宋曉棠站在原地，擡頭看了看天。

　　雨已經徹底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斜斜地漏下來，照在濕漉漉的路面上，泛著碎金般的光。

　　她深吸一口氣，朝那個方向走去。

　　成衣社內，葉文熙舉著電話，一根手指無意識地在眉毛上來回撓，說話吱吱嗚嗚的。

　　「你哥他真忘了，這事兒真不賴我...」葉文熙決定把屎盆子扣陸衛東頭上。

　　「哼！」陸衛華在電話那頭重重哼了一聲，「用腳後跟想都知道你倆為啥忘了。」

　　葉文熙趕緊岔開話題：「你先說你啥事兒！」

　　「小軍還有一周多就要考試了。」陸衛華說。

　　「哎呀對啊！」葉文熙一拍腦門，「咋樣了？模擬考有希望不？」

　　「不好說，」陸衛華嘆了口氣，「最後一次模擬考，讓他蒙出狗屎運了，有點壓線。」

　　「那就是有希望啊！」葉文熙眼睛一亮，「小軍行啊，還是小腦袋好使。」

　　「啥啊，」陸衛華語氣裡帶著心疼，「都是熬的，幾乎不咋睡覺。吃飯、拉屎的時間都快省下來了，給咱媽心疼壞了，最近瘦了不少。」

　　葉文熙聽著也跟著西騰，能短時間把成績提這麼高，那得是玩命學、拿身體硬扛出來的。

　　「所以啊，」陸衛華繼續說，「我倆商量好了，等他考完試，我倆就直接開拔，過去了。」

　　「過哪兒？」葉文熙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我這啊？！」

　　「廢話！不然還能是哪兒？小軍就指望在你那改善夥食，把肉給補回來了。」陸衛華說得理直氣壯。

　　「哦...那你是讓我給你安排地方？」葉文熙哭笑不得。

　　「地方大哥都安排好了，啥都不用你管，我倆可讓人省心了。」陸衛華在那頭咔嚓咔嚓嚼著什麼，聽動靜像是在啃蘋果。

　　「我說陸衛華，」葉文熙眯起眼睛，聲音拖得老長，「你這次來，是不是帶著點啥個人目的啊？」

　　電話那頭咀嚼聲停了一瞬。

　　「小軍過來是因為他跟蘇烽有約，你又過來幹啥啊？」葉文熙繼續追問，語氣裡帶著瞭然的笑意。「你不會又要....」

　　「葉文熙！你...你太令我失望了！」陸衛華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誇張的委屈，「作為閨蜜，你一點都不體諒我一顆孤獨的心！」

　　「孤獨的心？」葉文熙翻了個白眼，「我看你是春心蕩漾。我都怕你霍霍人家。」

　　「什麼叫霍霍！」陸衛華急了，「我要去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正兒八經的！你情我願的！」

　　「為期倆月，有人能樂意？」葉文熙挑眉。

　　「你管他願不願意！」陸衛華理直氣壯，「我去了，就有人樂意了。」

　　葉文熙扶額，感覺自己太陽穴在突突跳。

　　「陸衛華，我跟你說認真的，」她壓低聲音，「你哥要是知道你來這兒的主要目的是...，他能把你連夜打包寄回去。」

　　「所以啊，」陸衛華的聲音突然變得賊兮兮的，「你得幫我瞞著。」

　　「...你先來了再說。」她最終含糊地應付過去。

　　「嘻嘻，我就知道你最好啦！」陸衛華歡快地掛了電話。

　　葉文熙掛了電話長長的嘆了口氣...

　　丁佳禾：「咋了咋了？衛華要來？」

　　張雲霞：「她到底說啥了？把你嚇成這樣？」

　　葉文熙緩緩放下話筒，轉頭看著兩張寫滿八卦的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沒啥，」她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就是..這丫頭實在是『有點太饞』。」

　　張雲霞：「嗨~，那怕啥，讓她可勁兒吃唄！」

　　丁佳禾：「等衛華來了，咱們的夥食給她帶一份，要是還不夠吃，我再領她去食堂。」

　　葉文熙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好...吃...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