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不就是鞭刑麼,誰怕你啊?
葉文熙瞞著所有人,把謝臨風推上去做總設計師,自己封筆。
於是成衣社秋冬款的所有宣傳,署名都是謝臨風,而葉文熙則徹底隱在幕後。
他接手的時間點,正好是實體店籌備和換季的節點。
從那時起,整個成衣社的設計門面,看上去全是謝臨風的手筆。
陸衛東看著她:「你篤定他會走?還是猜到了匯通會挖人?」
「我不篤定。」葉文熙搖頭,「他留下,說明他值得信任,我賺了一個好設計師。他走了.....」她頓了頓,「說明我早做準備是對的。」
陸衛東沉默了兩秒,對葉文熙的話略感震驚。
從招謝臨風的第一天起,她就習慣性把最壞的預設擺在了前頭:萬一此人不可用,成衣社不能傷筋動骨。
這一步不是精心布局,隻是葉文熙的本能。
就像人走到冰面上,本能地會放慢腳步、張開雙臂。
她接觸到謝臨風的那一刻,就已經對未來的風險做出了下意識的應對。
「你總說我低估你。」陸衛東看著前方的路,「你說得沒錯。」
葉文熙笑了一下,轉頭看著陸衛東。
「所以你心情低落,是因為你的『行為』,間接拆散了他們?」
葉文熙點了點頭,聲音低下去:「我沒想到謝臨風能為小禾做到這一步。匯通那邊提出帶他走,他第一反應是加上小禾。這說明他們之間....是有真心的。」
「別多想了。」陸衛東握緊了她的手,「隻能說有緣無分。換做是我,不可能為了你而選擇去港城。」
「為了利益拋棄重要之人,不值得託付。」
兩個人說話間已經回到了家門口。
葉文熙開了門,熱氣撲面而來。
陸衛東一邊脫鞋摘帽子,一邊跟著她往裡走,話題沒斷。
「謝臨風走了,對你真的沒什麼影響?」陸衛東問。
葉文熙笑了一下:「不會有。因為他們選錯了人。」
「什麼意思?」
「他們找錯了目標。」葉文熙把門帶上,反鎖,「誤以為挖走了謝臨風就能搞垮文熙成衣社。」
「可他走了,設計上的活兒你能忙得過來?」陸衛東把軍大衣掛上衣架,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葉文熙沒回答,徑直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夾,往桌上一放。
陸衛東走過去接過文件夾,拆開系帶一抽,裡面是一摞摞手繪的設計稿。
粗略數數,至少幾十張。
每一張都標註了詳細的尺寸、用料、配色方案,從春夏到秋冬,從成衣到配飾,應有盡有。
「這幾個月我抽空畫的。」葉文熙抽出其中一張,在他面前晃了晃,「謝臨風走了,設計不會斷。匯通以為抽走了頂樑柱,實際上挖走的隻是個空殼子。」
她擡頭看著陸衛東,眼神狡黠:「而且,他們這次動手,等於把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她說完,卻搖了搖頭,眉頭輕輕皺起:「我隻是納悶,那位林婉芝,為什麼現在就開始動我的人?」
「根據我從輕工業局那邊了解到的,她未來一段時間的重點應該在外匯上。」葉文熙抱著胳膊,靠在桌邊,「廠子都沒支棱起來,沒必要這時候就急著挖我的人。她圖什麼?」
陸衛東把文件夾合上,放在桌上:「會不會是另有其人授意?」
「不排除。」葉文熙嘆了口氣,「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從劉建國和梁主任嘴裡了解到的林婉芝我知道,精明得很,不會打無準備之仗。我覺得有些奇怪....」
她轉過身,看著窗外的夜色:「我得去趟哈市,摸摸底。」
「去找匯通的人?」陸衛東皺眉。
「對。」葉文熙點頭,「我要跟她們當面談一談。與其讓他們在暗處試探我的態度,不如我主動把牌亮出來。」
「我陪你去。」
「不用。」葉文熙擺擺手,嘴角彎了彎,「又不是闖龍潭虎穴,正常的商業談判而已。」
「你什麼時候去?」
「過段時間吧,謝臨風走以後這邊的工作需要重新劃分,我得安排好。」葉文熙走到桌邊,倒了杯水。
陸衛東低頭看著手裡那沓設計稿,又擡眼看了看葉文熙。
這都是她什麼時候畫的,他完全不知道。
她說「不急」的時候,到底已經走了多遠?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嘴角慢慢彎起來:「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葉文熙歪了歪頭,眨了眨眼:「你是指哪一件?」
陸衛東被她這副模樣氣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壞女人。」
「哼!你以前隻會說我心眼多,還說喜歡我這樣呢。」葉文熙撅著嘴,裝作生氣的仰頭看著他。
「現在更喜歡了。」陸衛東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隻不過...我也被一起瞞著感覺,有點彆扭。」
葉文熙擡起頭:「好吧...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兒。」
「還真有別的事兒瞞著我啊?」陸衛東瞪著眼睛,手上用了點勁,捏了一下葉文熙的臉,「快說!」
葉文熙眼珠滴溜溜地轉了兩圈:「哼!不說了。」
說完轉身就要往卧室鑽。
「哎?給我回來!」陸衛東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懷裡一帶。
葉文熙撞在他胸口,仰著臉笑,死不鬆口:「不說。」
「不說?」陸衛東低下頭,鼻尖幾乎貼上她的,「不說我可要拷問了。」
葉文熙被他圈在懷裡,退無可退,耳根子慢慢紅了:「不就是鞭刑麼,誰怕你啊?」
「我什麼時候對你用鞭子了?」陸衛東挑眉。
葉文熙抿著嘴不吭聲,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陸衛東看她這個表情反應過來了...
他閉上眼,舌頭頂了一下腮,再睜開時眼神都變了:「葉文熙....你簡直就是個禍害!」
他一把將葉文熙扛上肩頭,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扛著人往卧室走。
「救命呀,陸參謀長濫用鞭刑!」
葉文熙蹬著腿笑,頭髮從肩頭垂下來,一晃一晃的落進卧室門口暖黃的燈光裡。
昏黃的燈光,落在王映雪坐在病床頭的側顏。
她沒有睡。
隻是安靜地坐在長凳上,一瞬不瞬地看著緊閉著雙眼的方銳軍。
目光從他纏滿紗布的額頭,滑過結著痂的眉骨,落到乾裂的嘴唇上。
王映雪遲疑地伸出手,指尖懸在半空,一點一點朝他的臉靠近。
就差幾毫米,她停住了。
她不敢碰。
但手指保持著那個彎曲的形狀,在空中輕輕描摹他眉骨的線條,隔著一層無形的距離,完成了這場觸碰。
方銳軍的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