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成衣社唯一不可替代的核心,隻能是我
八點多鐘軍區的道路上,仍有一些軍人和軍屬裹著棉大衣匆匆走過。
路燈在雪幕裡暈出一圈昏黃的光,細碎的雪粒子從光束裡飄下來,無聲無息地落在路面上。
主幹道上已經積了一層薄雪,踩上去沒有聲音,葉文熙和小禾並肩走著,身後留下四行並排的腳印。
幾十米後面,陸衛東穿著軍大衣,雙手插在兜裡,不遠不近地跟著葉文熙。
小禾的手指在衣兜裡攥緊了。
「小禾。」葉文熙忽然開口,聲音被風雪裹得有些散。
「謝臨風有沒有跟你說別的?」
小禾的肩膀綳了一下。
她就知道,葉文熙猜到了。
「他說...」小禾的聲音很輕,「讓我和他一起去港城,他跟那邊給我也要到了最好的條件。但我沒有答應。」
葉文熙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小禾,眼睛裡閃過一絲真切的震驚。
如果說整件事裡有什麼是她完全沒料到的.....就是這個。
葉文熙沉默了兩秒,輕輕嘆了一口氣:「其實...你可以做這個選擇的。」
小禾像是被這句話燙了一下,猛地擡頭,用力搖頭:「我不會的!也......不再會了。」
葉文熙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微微發紅的眼眶上。
「你喜歡他,是嗎?」
小禾低下頭,盯著腳面上的雪,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沒有說話。
可沉默就是默認。
如果換做以前,她會承認的。
會紅著臉點著頭,把那顆心捧出來,眼神明亮的對葉文熙說:『文熙...我喜歡謝臨風』。
可今晚之後,她說不清了....
那種情愫裡到底還保留了多少溫度,還有多少能被稱作「喜歡」。
謝臨風曾是照進她生活裡的一道別樣的光,給這個剛畢業同樣從事設計的年輕姑娘帶來了太多嚮往。
他的才華、見識、他身上那股見過更大世界的勁兒,都曾讓她不由自主地墜入情網。
可現在,那束光熄了。
或者說,它還在,卻照向了另一個她不願意跟去的方向。
葉文熙仰頭看了看路燈。
雪花從光束裡落下來,陷入黑暗。
整條路安靜得有些孤寂,透著濃郁的憂傷。
「小禾,謝謝你今晚特意來告訴我這件事。」她收回目光,看著身旁這位年輕的姑娘,「謝謝你選擇我。但我剛才說的話是真的,你可以做這個選擇。」
葉文熙語氣更誠懇了幾分:「謝臨風能對匯通提出帶你一起走,說明他對你是很重視。這個時候還能想著你,看得出來他是真心的。如果你真的喜歡他,願意跟他去港城...我不會怪你。」
如果說小禾心裡之前還有最後一絲漣漪,那葉文熙這番話,徹底把那漣漪拍成了死寂的湖面。
小禾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再睜開時,眼底的那絲動搖徹底散了。
小禾站定,轉過身,看著葉文熙的眼睛,一字一句:「這就是為什麼...我堅定選擇您的原因。」
葉文熙看著小禾,卻淡淡的笑了:「嗯,好。尊重你的決定。」
兩個人走到軍區門口,葉文熙朝崗亭裡的戰士招了招手,讓人幫忙送小禾回宿舍。
小禾走了幾步,回過頭,在雪光裡朝葉文熙揮了揮手,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葉文熙站在原地,目送那個背影走遠。
身後傳來腳步聲,陸衛東慢慢走近,大手攬過她的肩膀:「走吧,回家。」
「嗯。」葉文熙輕輕應道。
陸衛東把她的手握住,塞進自己的軍大衣兜裡,掌心溫熱,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捂暖。
他側頭看了看葉文熙的臉,在房間裡的時候,她神情沉著冷靜,小禾帶來的消息似乎沒在她臉上掀起任何波瀾。
可此刻,他明顯感覺到她情緒變了。
「剛才...你們說什麼了?」他問。
葉文熙靠在他肩上,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手指在他兜裡輕輕回握了一下。
「事態很棘手?」陸衛東追問了一句。
葉文熙搖了搖頭。
陸衛東看著她:「你好像....對謝臨風離開一點都不意外。」
葉文熙的目光落在遠處家屬區的燈火中:「對,因為謝臨風不一樣。見過那種世界的人,留不住他的,給他再多的工資也不行。」
陸衛東盯著她的側臉:「你為什麼剛才在家裡還好好的,出來就跟丟了魂似的。」
葉文熙轉過頭,沖他笑了一下,陸衛東現在都能把她得情緒看得這麼準了。
「我是有一點難受。」葉文熙的笑淡了下去,轉頭看著路面:「不是因為謝臨風,是因為小禾。」
她把小禾的話複述了一遍。
謝臨風要帶她走,她拒絕了。
陸衛東聽完,沉默了兩秒:「這跟你沒關係。」
葉文熙沒有接話,隻是看著遠處路燈下的雪幕。
「有關係....因為我是故意的。」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飄下來的雪粒子。「衛東,我是不是太冷血了?」
陸衛東轉頭,皺著眉看她:「什麼故意的?」
葉文熙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他。
路燈的光從背後照過來,在她肩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白。
「雲霞姐私底下跟我說過兩句。」她的聲音很平,「她說謝臨風有才華,但不可全信,讓我留個心眼。當時我跟她說,我會看著辦。」
「所以你後來開始防著他的?」
葉文熙搖了搖頭:「不。是從招他那天起。」
她擡起頭看著陸衛東的眼睛:「其實...我和謝臨風是一樣的人。」
陸衛東被她這句話震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他見過她太多面,可這一面,他好像剛剛才觸到邊緣。
陸衛東攬住她,又繼續往前走,葉文熙緩緩開口:
「對於你們來說,部隊是家,戰友是兄弟,可以把命交給對方。」
「但對於我們這種人見過那邊世界的人來說,能相信的....隻有自己。」
葉文熙嘆息了一下:「我是故意把謝臨風推到幕前的。」
她低頭踢了踢腳邊的積雪,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略有些苦:「我不會讓成衣社的任何一個重要環節,完全系在有風險的人的身上。無論是誰...」
「成衣社唯一不可替代的核心,隻能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