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大行政樓，杜毅從行政辦公樓走出來，手裡攥著一張通知單。

　　原定他參加的市大學生專業競賽名額被取消了。這個競賽是他跑了三趟系辦公室才爭取來的，拿了名次又能保研又有三百塊獎金。

　　原因欄隻寫幾個字：綜合評估，不具備參賽條件。

　　自從最後一次和陸衛華見過面之後事情就開始變得不順了。

　　有一天，他被叫到了系主任辦公室，說是主任想要約談他。

　　「杜毅啊，找你過來是想了解個事兒。」劉主任把缸子蓋擰開又擰上，「你是不是在文熙成衣社定製過一款外套？」

　　杜毅聽到這句話，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看來這件衣服給自己惹了麻煩，搞不好學校已經知道了。

　　會是誰說的呢？應該不會是陸衛華。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那幾個混混，拿了東西以後嫌錢不夠，反倒來這舉報他。

　　他笑了笑，把表情穩住。

　　「劉主任，我沒有定過。你說的可能是別人送給我那件外套吧。」杜毅的語氣壓得平靜，尾音甚至帶了點隨意，「劉主任您怎麼知道的？」

　　劉主任沒回答，擰上缸子蓋：「那件衣服，你是怎麼處理的？」

　　杜毅眼神冷了一下。

　　「那件衣服是別人送給我的，我的確是不太喜歡。想著不能浪費嘛，就送給了一位朋友。」

　　「哦，是誰送給你的呀？」

　　「這個...」杜毅攤了攤手，「為什麼這麼問呢？這個恐怕是我的個人私事吧。」

　　劉主任笑了笑，把缸子往桌角推了推。

　　「杜毅，我看你平時學業方面態度還不錯，成績也蠻好的。建議你在這件事情上跟我講實話。」

　　杜毅一臉無辜：「我說的就是實話呀。那件衣服我送給了我一個朋友，我是不喜歡而已。」

　　「你確定是送嗎？」劉主任擡眼反問他。

　　「確定啊。他沒有給我錢。」杜毅一臉無辜的說。

　　劉主任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

　　「行，你出去吧，我沒什麼事兒了。」

　　就這麼幾句話，杜毅以為翻篇了。但翻沒翻篇，不是他說了算的。

　　可從那以後，系裡的氣氛就不太對了。

　　食堂打飯的時候，排在前面的兩個女生看見他，端著碗換了個窗口。宿舍裡有人壓低聲音說話，他一進門，聲音就斷了。輔導員找他談話，說「最近注意點影響」，什麼意思，問也不說。

　　就連平時跟他稱兄道弟的那幾個，也開始躲著他。然後是系裡那個優秀學生幹部評選沒了下文。

　　再就是今天，他被叫到了輔導員的辦公室，通知他被取消了競賽資格。

　　杜毅已經想明白了。恐怕是陸衛華動了點什麼手腳，動用了他們家的權勢。

　　想到這裡，他把通知單撕成兩半，又撕成四片，碎紙片從指縫裡漏下去，落了一地。

　　他盯著地上的碎紙看了兩秒，擡腳踩過去，往陸衛華的寢室樓走去。

　　從行政教學樓前後腳出來的，還有葉文熙和丁佳禾。

　　陸衛東提前給劉主任打了電話，預約了他的時間，說是想了解一下那件事的後續處理情況。

　　劉主任熱情的接待了葉文熙，跟他介紹了最近摸底的進展。

　　多方面了解下來，那件衣服不是倒賣，是杜毅在校外借了錢還不上了，拿衣服抵的債。

　　至於借錢的原因，劉主任沒太敢說，隻說會保證讓他和陸衛華拉開距離。

　　另外也從同學嘴裡摸出來一些情況，杜毅日常行為作風有些不太正的地方，這一點系裡會關注，日後的評選、競賽等方面會做相應限制。

　　到此，是算校方算是給了一個比較全面的答覆。

　　葉文熙和丁佳禾也在走向寢室樓的那條路上。

　　「衛華這個點能回學校嗎？」丁佳禾問。

　　葉文熙看了一眼表，快六點了。「差不多，如果沒在的話，我們就等她一會兒。她一般周日回學校回的都挺早，如果實在沒等到，咱倆在單獨吃，你下次再請她。」

　　上一次陸衛華請丁佳禾吃西餐，丁佳禾一直記著這個事兒。今天死活要來找我。陸維華再去請他吃飯。

　　兩個人並肩往前走，沒注意到不遠處有個男同學也帶著同樣的目的往這個方向走。

　　葉文熙和丁佳禾先到了樓下。

　　杜毅從拐角走過來，他看見樓門口站著兩個女子，一個長發，一個短髮，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文熙成衣社的款式，不免多看了兩眼。

　　葉文熙拉住一個路過的女生：「同學，能幫我叫一下203寢室的陸衛華嗎？就說我是她二嫂，來找她有點事兒。」

　　那位女孩點了點頭，隨後走上樓。

　　葉文熙和丁佳禾站在原地等待，忽然聽見背後傳來一個男聲：

　　「你就是陸衛華的二嫂嗎？」

　　葉文熙轉過身。一個面容清秀、眉目端正的男同學站在三步開外，正看著她。那眼神裡有打量，有試探，還壓著一層什麼別的東西。

　　葉文熙嘴角彎了彎。

　　「你是.....杜毅？」

　　丁佳禾瞬間眼神如刀般射向對面。杜毅被這道目光看得渾身一震。

　　「你就是杜毅？」丁佳禾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杜毅嘆了口氣：「借一步說話，可以嗎？」

　　三個人下了大坡，拐到一處人少的地方。

　　杜毅開門見山：「是你們找到學校說了什麼嗎？」

　　此時他一改平時溫潤君子的模樣，眉毛壓著，眼神裡全是戾氣和焦躁。

　　葉文熙笑了笑：「你說什麼？我聽不懂。這位同學，你有什麼急事就快點說，沒有的話我們就走了。」

　　「裝？繼續裝？」杜毅往前逼了半步，「不就是你們知道了我在接近陸衛華，這才聯合學校對我打壓的麼？」他盯著葉文熙的臉，「作為一個軍人的世家，手伸得這麼長，手段就這麼下作？」

　　丁佳禾馬上眼瞅就要上手，被葉文熙一把拽住了。

　　「你接近陸衛華是什麼目的？不用我說，你自己清楚吧。」葉文熙也不跟他裝了。

　　杜毅愣了一瞬。

　　「我實在是不懂，作為一個工大的高材生，怎麼能這樣做？你明明有大好的前途。為何非要走這些歪門邪道？」

　　葉文熙說得很慢，但每個字都清楚。

　　「而且還是去傷害像陸衛華那樣乾淨純潔，對人真誠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