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侮辱軍人?狗屁都不是!
陸衛華正在收拾衣櫃。葉文熙這次回來給她帶了幾件春裝,正往裡放。
寢室門被推開了。
「衛華,樓下有兩個女的找你,說有一個是你二嫂。」室友探進半個腦袋。
「我二嫂在樓下?」陸衛華轉過身。
「嗯,她是這麼說的。」
「對了,」室友壓低嗓門,「我還看到杜毅也在樓下。你下去的時候小心點,別碰到他。那女生也看見他了。」
「啊?」
陸衛華手裡那件衣服掉在床上。她趕緊往外跑,三步並兩步躥下樓梯,衝到樓門口。
陸衛華一口氣跑到寢室樓門口,沒人,那幾個人都不在。
她站在原地轉了一圈,往左邊跑了幾步,又折回來。
跑著找人太慢了,一眼看到車棚邊停著輛自行車,也不知道是誰的,推出來跨上去就騎。
腳蹬子踩得飛快,開始在校園裡一圈一圈轉。
其實早在校方開始調查的時候,消息就已經在同學圈裡慢慢傳開了。跟陸衛華走得近的幾個女生,都聽說了些風聲。
「聽說那個杜毅好像作風有點兒問題,說不定他接近你目的不純,你以後別跟他來往了。」
一開始陸衛華不信,杜毅對她一直客客氣氣的,說話也溫和,不像壞人。
但說的人越來越多。一個、兩個、三個,連輔導員都旁敲側擊地問過她。
她開始動搖了。
這事著實讓她傷心了好一陣,不是為別的,是覺得自己像個傻子,被人哄了那麼久還不知道。
此時一個宿舍樓的角落。杜毅還在跟葉文熙對峙。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喜歡陸衛華,所以我才接近她。你們家裡人難道對女兒交朋友還要幹涉麼?」杜毅梗著脖子,眼神卻沒敢往葉文熙臉上落。
「你不用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葉文熙往前站了一步,「不妨告訴你,那幾個混混是我們送到派出所的。你平時怎麼借錢、怎麼追女孩,我全知道。」
「有這個心思,不如放在學業和正事兒上。真是給你們學校丟人。」葉文熙說了一句狠話。
「你算什麼東西在這裡教育我?」杜毅的臉漲紅了,「你不也是一樣,攀到他們家當媳婦嗎?還不是因為他們家是司令、你丈夫是軍官,你能....」
砰——!
後半句話被丁佳禾一拳砸回嘴裡。
杜毅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腳下一絆,一屁股摔在地上。他捂著臉,鼻血從指縫裡淌出來,滴在領口上。
「你.......!」他氣急敗壞地想爬起來,腿卻軟了一下,又坐回去了。
丁佳禾甩了甩手,低頭看著他:「再嘴賤,另一拳也送你。」
葉文熙趕緊拉過丁佳禾的手:「你..你咋用右胳膊啊?疼不疼啊?」
「沒事兒,要不你再給他補一腳?」丁佳禾笑著看葉文熙。
另一頭杜毅剛從那一拳的殺傷力裡緩過來,他捂著臉,震驚地看著丁佳禾。這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女生,一拳砸過來跟被鐵鎚掄上似的,整張臉都是麻的。
羞惱和火氣同時往上湧,杜毅撐著牆站起來,往前邁了半步。
「啊!——!快讓開啊!」一道喊聲從坡上傳來。
幾個人瞬間轉頭看去。
隻見坡道的最頂上,陸衛華站起來蹬著腳蹬子,兩條腿掄得飛快,加上下坡的加速度,那輛自行車像是炮彈一般沖著他們飛了過來。
「快躲開啊,剎車壞了,我停不下來了!」陸衛華嘴上這麼喊著,腳上蹬腳蹬子的速度卻半點沒慢。
「衛華?」
「我的媽呀!」
三個人同時往牆根貼。
可杜毅看出來了,陸衛華就是瞄著他來的。
「陸衛華!?快停下!」杜毅撒丫子拔腿就跑。
「哎呀,下面那個人你快讓開啊,別在我前面擋路,我停不下來啦!!」陸衛華『焦急』的喊道。
砰——!!
兩個人,一輛車同時翻在了地上。
杜毅捂著腰,趴在那裡動彈不得。自行車輪子還在轉,咯吱咯吱響。
葉文熙和丁佳禾趕緊把陸衛華拉起來。
「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壞?」兩個人上下檢查著陸衛華的身體。
陸衛華揉了揉摔疼的胳膊,拍拍褲子上的土:「我沒事兒。」
她轉過身,低頭看著地上的杜毅,彎下腰。
「呦,這不杜毅嗎?怎麼在這兒啊?你找我二嫂幹什麼呀?」
陸衛華湊近他的臉,歪著腦袋。
「哎呦,怎麼這麼瞪著我呀,杜毅?你怎麼了呢?你看起來好像挺生氣呀。」
杜毅趴在地上,腰疼得動不了,鼻血糊了一臉。他瞪著陸衛華,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被疼得倒吸一口氣。
他掙紮了好半天坐起來,靠在牆上,眼睛血紅地盯著這群人。
葉文熙、丁佳禾、陸衛華三個都冷冷的看著他。
「走吧,別跟他費口舌了,踹他都怕髒了我的腳」葉文熙冷言道。「杜毅,以後離我妹妹遠遠的。」
「走。」丁佳禾攬過陸衛華的胳膊就準備走。
「你們自以為是軍屬就很驕傲嗎?」杜毅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狠厲。「你們是權貴就很了不起嗎?」
「其實你們都是社會的垃圾!!」
「軍人的子弟在軍工學校享受什麼特權,你們自己不知道嗎?保研名額、競賽資格、幹部評選,哪一樣不是先緊著你們這群人?我們拼死拼活考進來,到頭來路全被你們占著!!」
他喘了口氣,鼻血又淌下來,他也不擦。
「我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群人。扒了那身軍裝,沒有那些特權,你們什麼都不是!」
杜毅還想繼續控訴這些『權貴特權』,赤道的黑暗和他內心種種對『不公』的憤慨。
卻看見丁佳禾開始解外套的衣服。
隻見她三兩下脫掉外套,一把甩在地上,接著開始解襯衫扣子。
葉文熙、陸衛華和杜毅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的舉動。
「佳禾姐你要幹嘛?」陸衛華震驚的問
葉文熙卻皺著眉,沒攔,似乎已經明白了丁佳禾的用意。
丁佳禾脫掉襯衫,身上還剩一件白背心。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杜毅的眼睛,都落在了她右臂上那道疤痕上。
疤痕有掌心那麼大,鮮紅如綻開的花,覆蓋在她右臂上。疤痕周邊的皮膚皺縮著,拉扯出幾道紋路,像乾裂的河床。
「這是我一個多月前,在雲南對越戰爭中中彈受的傷。」
丁佳禾的聲音很平。
「我是軍醫。可我以後再也不能做軍醫了!!」
杜毅被那道觸目驚心的傷疤震住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他知道那場戰爭,報紙上天天在登,但難以置信的是,眼前這個小姑娘竟然是從那個戰場上回來的。
「慘嗎?嚴重嗎?不,我是最幸運的。我們那一隊十幾個戰友,隻有我活著回來了。」丁佳禾把襯衫搭在肩上,眼眶紅了一圈,忍著沒落下來。
「你覺得不公平?我二十歲的戰友埋在南疆,永遠二十歲。這公平嗎?」
她走到杜毅身前,蹲下來。眼神裡沒有恨,也沒有可憐,就那麼看著他。
「你說軍人有特權?」
「是的.....我今天住招待所還打五折呢。」
「可是我們不該有特權嗎?」
杜毅靠在牆上,眼睛釘在那道疤痕上,嘴唇在抖。
丁佳禾站起來,撿起地上的襯衫,抖了抖灰,慢慢穿上。
「侮辱軍人?狗屁都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