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陸衛東微微挑眉，「說說看。」

　　「當然，我隻是猜的。」葉文熙一邊說著，一邊解開連衣裙的扣子，「他隻說了一個最簡單的詞——『I』mfine』，這個詞我不信小軍會不懂什麼意思，還把它說成吃『飯』。」

　　她轉過身，看著陸衛東：「咱家陸小軍啊，有些學習羞恥。」

　　「羞恥？」陸衛東更鬧不明白了，「學習有啥可羞恥的？」

　　「你不懂。」葉文熙走過來，手指點了點他胸口，「在學校裡面才會有。尤其他們現在這麼大的孩子，死要面子。」

　　「誰要是發音突然變標準了，在班裡就會形成一種詭異的氛圍。」

　　「有人笑話你，有人說你『臭顯擺』，還有人給你扣帽子說你『崇洋媚外』。」

　　「啊？」陸衛東愣了，「還有這事兒？」

　　「反正我當年上學的時候，班裡是有這樣的情況。」葉文熙聳聳肩，「小孩兒嘛，都是聚在一起抱團，誰與眾不同就孤立誰。」

　　「尤其是外語這種敏感的東西，你認真學，反而顯得你跟大夥兒不一樣。」

　　「久而久之，小軍為了不顯得不一樣，就拒絕了學習。」

　　「不然以他現在的學習成績和用功勁兒，你怎麼解釋為什麼連最最基本的還不知道。」

　　陸衛東聽完，沉默了幾秒，半晌才開口：「還有這說道。」

　　「這也不能全怪小軍，我懷疑他們學校的英語教學氛圍就沒建立起來，這才讓孩子們都跑偏了。」葉文熙退下身上的連衣裙，撿起陸衛東脫下的襯衫往浴室走。

　　陸衛東跟了上來，和她一起進了浴室。

　　葉文熙把臟衣服扔進盆裡，打開浴桶的水龍頭，轉身說：「小軍現在處於兩難的境地。一是他走得有點超前，優秀和努力在普通學生圈兒裡，會顯得格格不入。」

　　「但他畢竟還是學生，軍屬身份和學生混在一起，為了不過於拉開距離和差異化，他故意藏拙了，或者說故意把自己裝得普通了。」

　　葉文熙說完，將兩個熱得快扔進了浴桶。

　　陸衛東站定了一會兒，才悶悶地說：「如果真是這個原因的話，那我們還是欠考慮了一層。」

　　「對。」葉文熙點了點頭，「所以我建議你們說話還是軟一點。」

　　「小軍一定有其他的難言之隱，不方便跟你們說。」

　　「雖然他也覺得不對，但左手右手都是壓力。他又不想做一個被孤立的學生，在同學們之間擡不起頭，又不想放棄特戰隊。」

　　陸衛東叉著腰走了兩步，站到葉文熙面前：「他二嬸兒真是敏銳心細啊。」

　　葉文熙笑了，兩隻手攥住他的肩膀捏了兩下：「我隻是過來人，用我的感受跟你們說一說。」

　　「這種事情以後多著呢。現在隻是在學習上打個差距，往後大環境變了以後家庭環境會打開差距、家裡有錢沒錢、父母職位，學生之間攀比的東西多了去了。」

　　「甚至還有霸淩欺負人的和拉幫結派的。」

　　「你呢？」陸衛東忽然問，「有人欺負你嗎？」

　　「有啊，」葉文熙蹲下去試水溫，「我記得小時候我媽給我買過一盒48色的蠟筆，還是新的呢。」

　　「結果上美術課，我自己的找不著了，我同桌那兒突然多了盒一模一樣的，非說是他媽買的。」

　　「可我知道那是我的，因為裡面有個顏色缺了一小塊。後來我倆打了一架，我用鉛筆給他胳膊戳了個洞。」

　　「啊？」陸衛東走過來，大手一伸攬住她的腰，「這算是你被欺負了？」

　　「被偷東西不算嗎？好吧，那我講個別的。」葉文熙眨了眨眼睛，「那我再說個別的。」

　　「我當時是班裡的英語課代表，回回最高分。」

　　「初中那會兒我媽特意給我請了個留過學家教，一個暑假專門教我練發音。」

　　「後來開學，我的發音就帶點洋腔了，但是班級裡大家都是中式發音。每次我說的很流利，他們就覺得我在裝。」

　　「你們那時候的小孩怎麼這麼壞？」陸衛東的大手從她腰後往上移，『咔』的一下單手輕鬆解開了扣子。

　　葉文熙啪地拍了他一下：「還沒洗澡呢，粘死了。」

　　葉文熙推開他，把臟衣服泡進盆裡，抓了一把洗衣粉撒上去。

　　「不是小孩變壞了，是以後生活好了，經濟條件上去，大家才會有精力關注孩子們的其他事情，尤其是成長過程中的心理健康。」

　　她撩起水洗了洗手上的泡沫：「你知道我上高中的時候幾點上學、幾點放學嗎？」

　　陸衛東從後面貼上來，雙臂一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多跟我說說。」

　　「早上六點上學，晚上十點放學。」葉文熙兩隻手比劃了一下，「每星期光練習題就堆那~~麼高，壓力可大了。」

　　「怪不得把你培養得這麼優秀。」陸衛東笑著說

　　「嗯？」葉文熙轉過身，仰頭看他，故意撅起嘴，「你不心疼我？」

　　「疼。」陸衛東低聲說，手臂收緊，將她往懷裡帶了帶，身體貼上來，「讓我好好疼疼你。」

　　「去你的。」葉文熙手撐在他胸口推了一把，「你這個疼，我不要。」

　　「真的？」陸衛東沒撒手，掌心從她腰側不老實往下滑。

　　「哎呀，別鬧。」葉文熙拍開他的手，往浴桶那邊揚了揚下巴，「去看看水溫了沒？」

　　陸衛東伸手試了試水溫：「不涼了。」

　　「不涼就行，我就用溫水洗了，太熱了。」葉文熙說著退下最後的衣物，將熱得快提上來，出溜鑽進了浴桶。

　　「嗯，舒服~~」她長嘆一聲，捧了把水洗了把臉，睫毛上掛著水珠。

　　嘩啦一陣響，陸衛東也跨了進來。

　　桶裡的水嘩嘩地往上漲，從桶沿溢出去，在水泥地上漫開一小片。

　　「我這大浴缸買得好吧？」他往前湊了湊。

　　葉文熙抹了把臉上的水靠：「好，舒服極了。」

　　陸衛東往前一挪，手臂搭上桶沿，將她圈在裡頭，另一隻手托起她的臉，拇指蹭掉她下巴上的水滴：「再舒服一點的......要麼？」

　　葉文熙輕咬了一下水潤的下唇，擡眼看他：「你猜呢。」

　　陸衛東低低地笑了一聲，目光落在她唇上，低頭吻了上去。

　　水聲輕響，霧氣繚繞。

　　他的手掌貼上她前身，指腹劃過細膩柔軟的皮膚，帶起一陣輕顫。

　　葉文熙仰著頭，手指攥緊了他肩頭的肌肉，呼吸交纏在一塊兒。

　　雙唇分離，陸衛東的唇從嘴角滑至頸側，貼著她的耳朵，聲音低沉：

　　「你的身體說了，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