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批準建新屋
孫婆子陰陽怪氣的話一落地,周遭氣氛瞬間變得死氣沉沉的。
人人聽了,心裡都格外不舒服。
孫秀秀原本當即就要開口懟回去,坐在角落一直安安靜靜納鞋底的勞大紅,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孫婆子,你早飯、晌午飯怕是一口都沒下肚吧?」
「旁人是吃飽了閑得慌,才愛管別人家閑事。」
「你這肚子空空、餓得前胸貼後背,哪來的力氣嚼舌根?」
「省點力氣留著喘氣,待會兒別餓得連山上的野菜都挖不動。」
勞大紅是個大嗓門。
這話直接戳中了孫婆子的痛處。
她家裡早就斷糧好幾日了,能開口借錢借糧的親戚鄰居,全都借了個遍。
人人都讓她先還清之前的舊賬,沒人願意再接濟她半分。
這陣子山上天冷,草木枯黃,壓根沒什麼野菜可挖。
孫婆子一家人天天餓著肚子熬日子。
被勞大紅當眾戳破窘境,孫婆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張了張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瞬間徹底啞了聲,蔫蔫地退到人群後頭,再也不敢胡亂插嘴。
村口老槐樹下安靜下來,劉忠強適時開口發話道:
「孫婆子,上半年全村挑大糞的活兒,你鬧出多少是非,大夥兒都記得清清楚楚。」
「折騰了半年,半點記性都沒長。好好管住你的嘴,少亂嚼是非,免得禍從口出,自找苦吃。」
訓完孫婆子,劉忠強轉頭看向身前的孫秀秀,目光溫和了幾分。
「謝家二媳婦,你們牛棚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日子過得不容易,拉扯這麼一大家人本就吃力。」
「嘎子這孩子實在可憐,無依無靠。要不這樣,暫時先把嘎子放我家養著,我托托城裡的熟人,看看能不能給這娃找戶靠譜的城裡人家收養,往後日子也能好過些。」
說完,劉忠強主動伸手,輕輕從孫秀秀手裡把嘎子牽了過去。
嘎子垂著腦袋,全程沉默寡言,一動不動。
小小的身子單薄又孤寂,像池塘裡無根的浮萍,隨風飄蕩,無處落腳。
奶奶沒了,家徹底散了。
短短幾日,他從有奶奶疼的孩子,變成了全村人人嫌棄、沒人願意收留的野孩子。
一雙眼睛黯淡無光,半點精氣神都沒有,空洞得讓人心酸。
就在這時,喬星月從人群中走出來。
她裹得嚴嚴實實,一身厚實的軍大衣加身,頭上戴著厚帽子,脖頸圍著寬厚圍巾。
還有月子中的她,不敢染上半點風寒。
「劉叔,嘎子我們謝家領養。」
再過兩三年,政策就會逐步鬆動。
到時候他們一家人就能順利返城。
多帶嘎子一個孩子根本不算難事,家裡人多、勞動力足,分攤下來,多一張吃飯的嘴毫無壓力。
嘎子爹娘早逝,唯一的奶奶又捨命救人離世,老人家心地善良,知恩圖報,教出來的孩子必定品性端正、乖巧懂事。
骨子裡也純良忠厚的。
隻要有人好好引導、好好栽培,將來必定能出息。
劉叔為人正直和善,心腸不壞,能保證嘎子吃飽穿暖。
但終究身處鄉下,眼界有限,沒辦法給孩子好的教育、好的前路。
耽誤幾年,孩子的一輩子就徹底定型了。
再者,她自己身為母親,最見不得孩子孤苦伶仃、受盡委屈。
看著嘎子失魂落魄、可憐無助的模樣,心底滿是不忍,執意要拉孩子一把,給他一條生路。
今日她才坐月子第十八天,身子還在休養期,本該在棚裡避風靜養。
可她放心不下嘎子的去處,還是咬牙跟著來了。
哪怕身上裹著肖松華從城裡帶回的頂級軍大衣,帽子圍巾層層包裹,依舊擋不住刺骨的寒風。
冷風順著臉頰、脖頸縫隙往裡鑽,颳得人臉頰發僵。
她上前幾步,伸出手,輕輕從劉忠強手裡牽過嘎子那雙凍得冰涼、僵硬的小手。
二話不說,擡手解下自己脖頸上厚實暖和的圍巾,一圈一圈仔細圍在嘎子細細的脖頸上。
隨後她緩緩蹲下身,與孩子平視,眼底滿是溫柔慈祥,輕聲慢語詢問:
「嘎子,以後你就跟著喬姨過日子,好不好?」
「還能和緻遠、明遠、承遠、博遠幾個哥哥,還有安安、寧寧妹妹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玩耍、一起讀書寫字,一家人熱熱鬧鬧的。」
嘎子自小在村裡受盡欺負,早前趙小平幾兄弟在村裡時,日日捉弄毆打他,沒人護著、沒人撐腰。
唯有謝家幾個哥哥,次次看見他受欺負都會出手護住他,替他解圍。
待在謝家兄妹身邊,他從來不會害怕,隻會覺得安穩溫暖。
和他們靠近,就像像冬日曬到暖陽一樣,渾身都是暖意。
嘎子擡起布滿水霧的眼睛,小心翼翼看著喬星月,聲音又輕又怯,帶著不敢置信的期盼:
「喬姨……我真的可以跟著你們嗎?你們真的願意要我?」
喬星月重重點頭,指尖輕輕擦去孩子臉上滑落的淚水,眼底溫柔又堅定。
嘎子立馬挺直小小的身子,眼神格外認真,鄭重保證:
「喬姨,我一定乖乖聽話,好好乾活,我少吃點飯,一天隻吃一頓就行,絕不拖累家裡!」
說話時,他鄭重無比地豎起一根小手指。
喬星月心口驟然一軟,酸澀難當。
為人父母,最見不得這般懂事卑微的孩子。
小小年紀就受盡生活磋磨,活得小心翼翼。
她伸手輕輕握住嘎子的小手,把他豎起的中指、無名指也一併擡起來,讓他豎起三根手指。
「嘎子,在喬姨家裡,小孩子最要緊的任務是讀書、學知識、長本事,不是幹活受累。」
「而且家裡規矩,每個孩子一天都要吃三頓飯,一頓都不能少。」
嘎子怔怔看著她,看著她眼底的溫柔笑意,看著那抹帶著淚光的暖意。
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溫柔與救贖,像寒夜裡的爐火,瞬間驅散了他心底所有的寒涼與絕望。
讓他漂泊無依的心,終於有了落腳的地方。
一旁的劉忠強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暗暗感慨。
謝家一家人品性端正、知書達理、教養極好。
嘎子跟著這樣一戶人家,有人教、有人疼、有人引路,絕對能徹底翻身。
往後的日子隻會越來越好,比留在任何一戶村民家都靠譜。
他當即拍闆定調:「行,星月,既然你真心想收養這孩子,那嘎子以後就落戶在你們牛棚,跟著你們生活。」
接著,劉忠強補充:
「剛好大壩停工休整,又臨近過年,村裡允許你們去後山多砍些樹木回來。」
「你們一大家子二十多口人,擠在兩間牛棚裡太過局促,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再搭建兩間木屋出來,住得寬鬆舒坦些。」
謝江連忙開口道謝:「多謝劉隊長體恤我們一家人。」
劉忠強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都是鄉裡鄉親,互相照應是應該的。趁著停工、過年之前趕緊把屋子搭好,天冷停工正好有空忙活,年後就能踏踏實實住新房。」
「我現在就回大隊給你們寫建房申請,手續我來辦。」
喬星月也輕聲道謝:「辛苦劉叔費心了。」
就在劉忠強轉身準備離場的時候,一直憋著氣的孫婆子再次猛地跳了出來,高聲阻攔。
「大隊長!這事不行!絕對不合理!」
「他們謝家是下放的黑五類,本來就是來村裡接受改造的!」
「能有兩間牛棚落腳就已經是天大的優待了,憑啥還允許他們上山砍樹、新建屋子?這規矩根本說不通!」
孫婆子一帶頭,人群裡立馬跟著響起幾道附和、反對的聲音。
「是啊,別家改造戶都老老實實住簡易棚子,就他們特殊,憑啥能建新屋?」
「後山樹木是集體公物,不能隨便給他們家用!」
「黑五類就該守本分,不能搞特殊待遇!」
七嘴八舌的質疑聲此起彼伏,滿是針對與排擠。
劉忠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冷厲地掃過全場吵鬧的村民,聲音陡然拔高幾分:
「你們一個個都不同意是吧?覺得謝家佔了便宜、搞特殊是吧?」
「行,那簡單得很。誰有意見,誰就把嘎子領回自家養!隻要你們保證,一日三餐頓頓管飽,好好待這孩子,建房的福利我立馬收回,優先給你們!」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死寂。
剛剛吵得最兇、質疑最厲害的幾個人,全都瞬間閉緊嘴巴,紛紛低頭躲閃,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家家戶戶糧食緊張,自顧不暇,誰都不願意平白無故多養一張嘴,多添一份負擔。
劉忠強冷眼看著眾人,沉聲收尾:
「既然沒人願意接手養孩子,就別盯著謝家建房的事亂嚼舌根、瞎挑刺!」
「都散會,各回各家忙活!」
一聲令下,圍觀的村民們訕訕轉身,三三兩兩散去,沒人再敢多言一句。
喧鬧的老槐樹下,很快安靜下來。
喬星月和孫秀秀一左一右,輕輕牽著嘎子的小手,帶著他一步步往牛棚走去。
剛踏進牛棚院門,坐在棚裡的陳素英立馬起身,快步走上前,手裡拿著一件連夜改好的厚棉襖,小心翼翼披在嘎子單薄的身上。
又仔細替嘎子拉好衣襟,裹得嚴嚴實實。
喬星月柔聲開口介紹:「嘎子,這是太奶奶。這件棉襖是太奶奶熬夜拆改舊衣,專門給你做的。」
嘎子摸著身上厚實暖和的新棉襖,布料柔軟、暖意融融。
長這麼大,他從來沒穿過這麼暖和的新衣服。
瞬間鼻尖發酸,眼眶通紅,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連忙彎腰鞠躬道謝。
「謝謝太奶奶。」
說完,他又慌忙擡起袖子擦掉眼淚,懂事得不像話,連忙開口主動幹活:
「喬姨,天快要黑了,我去燒火做飯!我會幹活、會燒火、會煮菜,我什麼都會做!」
孫秀秀連忙伸手攔住他,笑著安撫:「傻孩子,不用你忙活這些家務。晚飯嘉卉姨早就下鍋做好了,不用你操心。」
她轉頭對著一旁的緻遠、明遠吩咐:「你們倆帶著嘎子,還有弟弟妹妹們去院子裡玩一會兒,熟悉熟悉家裡環境。」
安安和寧寧兩個小丫頭,立馬蹦蹦跳跳跑到嘎子身前,一人伸出一隻小手,緊緊拉住嘎子的手。
安安仰著小臉,笑得軟糯可愛:「太好了!我們又多了一個哥哥。」
寧寧也眨巴著大眼睛,甜甜開口:「嘎子哥哥,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小五哥哥啦!」
嘎子微微茫然,小聲問:「小五哥哥?」
安安挨個指著身前的哥哥們,認真介紹:
「謝緻遠,大哥;謝明遠,二哥;謝承遠,三哥;謝博遠,四哥。你比他們都小,比我們大,所以你就是小五哥哥呀!」
謝江走上前,寬厚的手掌輕輕摸了摸嘎子的腦袋,語氣溫和又鄭重。
「嘎子,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謝家的親孫子。」
「往後在村裡,誰要是敢欺負你、刁難你,你儘管跟爺爺說,爺爺給你撐腰。」
緊接著,謝家、陳家的長輩晚輩,都簡單自我介紹了一番。
所有人無比熱情地接納這個新來的家人,沒有半點生疏與排擠。
一瞬間,前所未有的溫暖包裹住嘎子的整顆心。
他孤苦伶仃這麼多年,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溫暖、家人的疼愛,眼底的空洞與灰暗,一點點被暖意填滿。
晚飯開席,一家人圍坐桌前。
喬星月特意拉著嘎子坐在飯桌前落座。
嘎子卻局促不安,連忙站起身,小聲推辭。
「喬姨,我站著吃就好,叔叔伯伯、哥哥妹妹們坐著就行,我不用坐。」
他常年看人臉色過日子,早已習慣卑微怯懦,不敢上桌、不敢爭、不敢搶。
即便被沈麗萍硬按著落座之後,也始終拘謹,雙手放在膝頭,不敢動筷,不敢夾菜,默默低著頭。
一家人看在眼裡,疼在心裡,紛紛主動給嘎子夾菜,把碗裡的肉、雞蛋、好菜全都往他碗裡堆,滿滿當當一大碗。
飯後,嘎子生怕自己吃了閑飯,立馬收拾碗筷,端著水盆就要去洗碗,主動搶著幹活。
沈麗萍連忙上前攔住他,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嘎子不許搶活幹!家裡有大人忙活,小孩子隻管好好休息、好好玩耍。」
「緻遠,快帶小五去院子裡玩,不許讓他做家務。」
緻遠立馬應聲,拉著嘎子出門透氣玩耍。
夜裡,寒氣漸重。
謝家一眾大人聚在後院,攏了一堆柴火,圍坐在火堆旁,借著暖火商議搭建木屋的具體事宜。
謝江看向喬星月,開口安排:
「星月,後院的布局一直都是你規整的,木屋的圖紙就辛苦你來畫,你隻管出設計圖,施工幹活的事,我們一眾男人全包了,不用你操心。」
喬星月點頭應聲,擡手指向廚房旁邊的空地,精準規劃位置。
「劉叔批了兩間木屋,搭在這塊空地最合適。離旱廁遠,又緊鄰廚房,到時候我們可以順勢搭一個土炕,住著暖和。」
黃桂蘭聽得疑惑,輕聲詢問:「炕?啥炕?」
「就是連通竈台的暖床。」喬星月簡單解釋,「把廚房竈台和兩間木屋打通,做飯燒火的煙火熱氣可以順勢通到炕底下,冬天睡覺床鋪都是暖烘烘的。」
「我們起碼還要在團結大隊待兩三年,這裡的冬天太冷、太長,一直要冷到農曆三四月才回暖。」
「下雪天更是刺骨,牛棚四處漏風,壓根不保暖,老人小孩根本熬不住。搭個炕,冬天能好過太多。」
謝江深以為然地點頭。
確實如此。
以前他在邊疆駐守,常年挨凍,本以為早就習慣了嚴寒。
可團結大隊的冬天,冷得鑽骨頭縫。
夜裡寒風不停,再厚的被子都蓋不暖,整晚手腳冰涼,熬得人難受。
好在星月丫頭心思細膩,平日裡把鄉親們用完丟棄的玻璃輸液瓶全都收集起來,洗凈裝滿熱水。
又用破舊棉衣縫成布套包裹嚴實,夜裡人手一個抱著取暖,才能勉強熬過寒夜。
一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把建房的分工、布局、流程全部商議妥當。
謝中銘看向喬星月,「媳婦,那明天一早,我們兄弟五個就去後山砍樹,把建房的木料、竹子全部備齊。」
沈麗萍接話:「我、秀秀、嘉卉留在家裡,還有爸和陳叔,我們一起規整後院地基,清理雜物、平整土地,提前把地基收拾出來。」
王淑芬笑著開口:「那我和你媽就負責一日三餐,按時做飯、燒水,保證大家幹活回來有熱飯吃、有熱水喝。」
黃桂蘭連連點頭附和:「對對對,後勤交給我們,你們隻管安心幹活。」
……
次日天剛蒙蒙亮,天光微亮,謝家幾兄弟就已經動身去了後山。
喬星月起身出門時,後院已經整整齊齊堆放著十幾根粗壯的樹榦。
每根樹桿全都被修整得乾乾淨淨,去掉了枝丫樹皮,隻留規整的主樹榦。
每一根都有成年人雙腿合攏那麼粗,足夠搭建兩間木屋。
喬星月看著成堆的木料,心底感慨。
早前謝家幾兄弟還沒來團結大隊的時候,家裡沒有青壯年男丁,她懷著孕,家裡全是婦孺孩童。
整理牛棚、規整後院,樣樣都靠女人硬扛,進度緩慢、格外吃力。
如今家裡有了一眾男人幹活,出力快、效率高,短短一早上就備齊了所有建材。
果然家裡還是少不了頂天立地的男人。
到了下午,搭建木屋需要的竹子、樹榦全部砍伐完畢,整整齊齊碼放在後院,建材一應俱全,萬事俱備。
喬星月裹著厚實的軍大衣,站在院中風口,看著謝中銘擡著最後一根樹榦進門,上前輕聲叮囑。
「木料先放著風乾,稍後全部刨平打磨光滑,再做一遍碳化防腐處理,防潮防蛀,屋子能住得更久、更結實。」
謝中銘點頭應聲:「好,我們聽你安排。」
話音剛落,村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鍋蓋聲。
噹噹當——
節奏急促、響亮。
那是劉忠強每次召集全村村民開集體大會的鍋蓋敲打聲。
連續敲了好幾下,聲音傳遍全村每個角落。
緊接著,劉忠強洪亮的大嗓門響徹全村。
「全村村民注意了!即刻到村口集合開會!」
「大隊最新通知,今日正式任命團結大隊新村支書、新村民兵隊隊長!所有人務必到場,不得缺席!」
後院眾人瞬間停下手裡的活,神色微變。
謝江眉頭緊緊皺起,看向身旁的喬星月,語氣凝重:
「趙衛國、趙軍兩叔侄的位置,終究還是有人頂替了。」
「趙家倒台,村裡的職位空缺,果然要重新換人頂上。」
喬星月心底莫名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
「我總覺得這次新來的村支書和民兵隊長,不會是好相處的人。」
「早不任命、晚不任命,偏偏趕在我們要建新木屋、手續還沒徹底落地的時候敲定人選,時機太巧了。」
「劉叔雖然口頭答應了我們建房,但正式公文還沒蓋章下發,我怕這事中途出變故,最後黃了。」
她目光落在院裡一堆嶄新的樹榦、竹子上,眼底藏著淡淡的憂慮。
新官上任三把火,誰也不知道新來的幹部是什麼品性、什麼立場。
萬一刻意針對下放戶,他們辛苦備齊的建材、籌劃許久的建房事宜,大概率會徹底泡湯。
她當即擡頭看向謝中銘,快速吩咐:「中銘,你帶著兄弟們出去聽聽,看看新來的村支書和民兵隊長到底是誰,摸清底細、摸清對方的態度。」
一旁的沈麗萍當即放下手裡的鐵鍬,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著急跟上前。
「我也跟著去瞅瞅情況,到底是誰上任了團結大隊的新村支書和民兵隊隊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