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蘇站長還活著
黃桂蘭看著蘇晚晚一副仗勢欺人、得意猖狂的嘴臉,胸腔怒火直冒。
恨不得當場衝上去撕爛她的嘴。
她上前一步,字字鏗鏘憤怒道:
「蘇隊長,你口口聲聲說我們私自進山打獵、侵佔集體資產,你有證據沒有?」
「沒證據,憑啥亂扣帽子、沒收我們的臘肉臘腸!」
「這批野豬是大傢夥親眼看著我們謝家上山獵殺的!」
「大隊早有規矩,誰獵到野豬,頭籌功勞歸誰,豬頭豬腳就該歸我們!」
沈麗萍立刻上前附和道:
「沒錯!大隊白紙黑字的規矩擺在那裡,有功就有獎,這是我們一家人拚命換來的酬勞。」
孫秀秀伸手指向民兵手裡拎著的三個已經做成臘肉的豬頭、還有那成對的臘豬腳,氣憤道:
「這些全是我們應得的獎賞,全村人都可以作證,你們不能拿走。」
聞言,蘇晚晚當場嗤笑一聲,滿臉蠻橫不講理:
「之前你們分到的新鮮豬肉,二十張嘴巴,早就該吃完了。」
「我說你們吃完了,就是吃完了!現在這批臘肉臘腸,來路不明,一律按集體資產充公!」
朱琴順勢上前撐腰,態度強硬,擺出公事公辦的架子來:
「你們若是不服,大可上前爭搶。隻要你們敢動手阻攔、搶奪物資,就是妨礙公務,當場抓人送去拘留所!」
黃桂蘭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著蘇晚晚和朱琴,氣得聲音發顫:
「你們……你們簡直就是土匪強盜,你們這就是搶!」
蘇晚晚擡眼看向她,臉上笑意溫柔無害,嘴裡的話卻陰狠刺骨,字字逼人道:
「蘭姨,說話注意點分寸。你們如今是下放改造的黑五類人員,要是言辭不當、頂撞幹部,是要受處分的。」
「你們下鄉的目的就是勞動改造、接受監督,監督你們的就是大隊公社、民兵隊和大隊書記。我們依規管束你們,無可厚非。」
她說完,目光掃過謝家一眾老小,語氣冰冷,當眾宣佈道:
「還有,上級早有明文規定,下放黑五類必須承擔村內義務雜活。」
「之前有劉隊長私心包庇,你們一直不用幹義務雜活,我和朱書記也就既往不咎了。」
「但是從明天一早開始,你們得安排出人手,四點準時起床,包攬全村掏大糞的活,這是無償勞作,不計任何工分!」
劉忠強知道,這確實是上頭下發的。
但是規矩是死的,所以之前謝家的人下放到團結大隊,他確實沒再安排義務雜活。
一旁杵著鋤頭、剛踩爛謝家菜園的孫婆子,瞬間揚眉吐氣。
孫婆子脖子一梗,滿臉解氣地附和道:
「就是這個理!改造就得有改造的樣子,掏大糞最適合你們,好好乾活改過自新!」
這孫婆子說話時,唾沫星子滿天飛。
那模樣,可得意了。
終於是讓她報仇了。
蘇晚晚緩步走到謝江面前,擡眼看向這位曾經的軍區老首長,語氣帶著刻意的拿捏和試探:
「謝叔,你是謝家一家之主,這是你們身為下放人員規定的附加義務勞動,合規合理,你應該沒有意見吧?」
謝江雙拳緊緊攥起,指節泛白。
哪怕歷經下放後的種種磋磨,他身上沉澱多年的老首長威壓依舊隱隱外露。
那氣場沉穩凜冽,莫名讓蘇晚晚心底生出一絲怯意。
那是身居高位多年、殺伐果斷養出來的氣場,普通村幹部根本扛不住。
蘇晚晚強行壓下心底的懼意,硬著頭皮開口,刻意提醒他的身份落差:
「謝叔,你要認清現狀,別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你們全家是下放到團結大隊的改造人員,你早就不是軍區首長了。」
她再次追問,步步緊逼。
「說吧,謝叔,你有沒有意見?」
謝江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神色沉穩鎮定,沉聲應道:
「放心,規矩我們懂。明早四點,我們準時起身,包攬全村掏大糞的活,絕不推諉。」
蘇晚晚臉上立刻露出滿意的笑容,故作讚許道:
「還是謝叔思想覺悟高,懂得配合大隊工作。」
說完,她轉頭走向陳素英。
方才這老太太當眾朝她吐唾沫,讓她顏面盡失,這口氣她死死記在心裡。
此刻她腮幫子緊緊咬著,拳頭攥得發白。
心底恨意叢生。
她暗暗發誓,一定要報這一箭之仇。
眼下寒冬將至,牛棚被拆得四面透風,她就要刻意磋磨,讓這位年邁的老太太熬不過這個冬天,凍死在這寒風臘月裡。
心底恨意滔天,臉上卻依舊擠出溫和的笑意,輕聲詢問道:
「謝家奶奶,你對這個安排,可有意見?」
陳素英眼底清明,心裡透亮。
蘇晚晚連親生父親都能狠心謀害,心性歹毒至極,越是激怒她,對方就越是瘋狂不擇手段。
眼下全家受制於人,不能再逞一時意氣,連累一家人遭殃。
她壓下心底的鄙夷和怒火,語氣平淡隱忍:
「沒啥意見,全村的大糞,我們會按時掏乾淨,絕不耽誤。」
蘇晚晚越發滿意,轉頭掃過謝家幾個兄弟,又道:
「都記牢了,淩晨四點準時起來幹義務活,掏完大糞,照舊去大壩上工幹活,兩頭都不能耽誤!」
吩咐完,她擡腳走到喬星月面前。
此刻喬星月懷裡抱著小歲歲,方才被打砸吵鬧驚嚇到的奶娃,已經被她輕聲哄睡。
小臉貼著她的衣襟,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蘇晚晚看著粉雕玉琢的小奶娃,下意識就伸手想去觸碰孩子的臉頰,語氣故作溫柔道:
「這小奶娃是真可愛,看著就討人喜歡……」
指尖還未碰到孩子肌膚,喬星月立刻側身避開。
她穩穩將歲歲護在懷裡,半步不讓。
一旁的陳嘉卉立刻上前,伸手死死拉住蘇晚晚的手腕:
「別碰孩子!」
蘇晚晚收回手,臉上溫柔褪去,隻剩冰冷的算計。
「喬大夫,從明天開始,省城派遣的醫務人員會正式接管團結大隊所有醫務工作。」
「你不再是村裡的村醫,沒有任何行醫許可權。」
「你和所有普通社員一樣,必須按時到大壩上工幹活,不準找任何借口在家偷懶躲閑!」
這話一出,一旁的劉忠強瞬間暴怒,快步上前阻攔道:
「蘇晚晚!你太過分了!星月丫頭才坐二十多天月子,身子虛弱得很,壓根不能下地重體力勞作!」
他指著蘇晚晚,還要繼續斥責。
喬星月連忙將懷裡的歲歲小心交到陳嘉卉懷裡,快步上前輕輕拉住劉忠強。
隨即搖了搖頭,低聲勸阻:
「劉叔,別為了我們一家人硬碰硬得罪她,不值當。」
說完,她擡眼看向蘇晚晚,神色平靜無波:
「蘇隊長,我們清楚自己下放改造的身份,一切聽從大隊安排。」
「你們該砸的砸了,該罰的罰了,現在可以帶人離開了吧?」
蘇晚晚看著喬星月這副波瀾不驚、沉穩淡定的模樣,心底越發憋屈窩火。
她實在想不通,喬星月都落到這般狼狽絕境、全家被拿捏打壓,憑啥還能如此從容鎮定?
她不該痛哭流涕、卑微求饒嗎?
心底的戾氣越積越重,她冷冷掃了喬星月一眼,揚聲吩咐民兵撤退。
「走!」
眾人剛擡步走出兩步,蘇晚晚猛地回頭,眼神陰惻惻的,再次開口刁難。
「對了,喬星月同志,你既然已經被免去村醫職務,不再負責大隊醫務工作,那縣衛生局下發的所有醫療物資、藥品器材,必須全部上交大隊,一樣不留!」
喬星月=一眼就看穿了蘇晚晚的歹毒心思。
對方根本不差這點藥品物資,真正的目的是徹底斷了她們的醫藥來源。
如今牛棚被拆,四面漏風,寒冬臘月、風雨無遮,一家老小老人小孩極容易染風寒生病。
一旦生病,沒有任何藥品救治,隻能硬扛,輕則重病纏身,重則丟命。
蘇晚晚就是要把他們一家逼入絕境,逼到走投無路,最後乖乖低頭求饒。
而她唯一的妥協條件,就是自己和謝中銘離婚,成全她。
喬星月心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現下他們頂著黑五類的下放帽子,受制於人,根本沒有硬碰硬的資本。
原本要等到七九年才能徹底摘掉下放改造的帽子,還有整整兩年光景。
可眼下有蘇晚晚步步緊逼、不擇手段的打壓算計,他們一家人大概率根本熬不到平反摘帽的那天。
縱然前路兇險,絕境重重,她面上依舊不見半點慌亂,語氣乾脆利落應聲:
「可以,所有醫藥用品,你們盡數拿走便是。」
蘇晚晚眼底閃過一絲得意,轉頭對著孫婆子和張二鳳冷聲吩咐。
「你們兩個聽見了?進去清點,所有醫藥藥品、針管器械,全部收走,一樣都別給他們剩下!」
緊接著,她又勒令喬星月交出村衛生所茅草屋的鑰匙。
喬星月從容找出鑰匙,擡手遞到她手裡,全程不卑不亢。
一番搜刮打砸完畢,蘇晚晚帶著一眾民兵,浩浩蕩蕩、揚長而去,活脫脫一群得勝而歸的強盜。
……
民兵隊臨時徵用的農中茅草屋內,燈火昏暗。
蘇晚晚看著滿滿一屋收繳來的臘肉臘腸,對著張二鳳和孫婆子慢悠悠吩咐。
「張姐,孫大娘,明天你們把這些臘肉臘腸全部煮熟,挨家挨戶給村裡鄉親分一點。」
「今晚你們兩個辦事得力、表現不錯,私底下可以多分一些,不用對外聲張。」
孫婆子聞言大喜,臉上笑開了花。
「還有這麼好的事!多謝蘇隊長!我都好幾幾個月沒嘗過肉味了!」
蘇晚晚淡淡開口,叮囑道:
「記住嘴嚴實點。對外統一說辭,就說這些臘肉是謝家侵佔的集體公物,依規沒收、平均分配給全村社員,公平公正。」
她心底暗自盤算,這般操作下來,謝家就算心裡有怨氣、想告狀也無從下手。
物資全部分給村民,人人得了好處,隻會感念她的功勞,沒人會幫謝家說話,徹底堵死對方翻盤的路子。
張二鳳看著桌上的臘肉,眼底滿是陰狠,小聲開口試探:
「蘇隊長,牛棚現在四面透風、啥都沒了,一家老小老的老、小的小,這個冬天肯定熬不住,萬一凍病凍死幾個人咋辦?」
她心裡恨意難平,自家小冬因為謝家被淹死了。
小平還在少管所服刑,這輩子都毀了。
她打心底盼著謝家倒黴,盼著這群人抵命償罪。
孫婆子跟著嗤笑一聲,接話道:「那還用說!肯定要死人的!這麼冷的天,四面漏風沒遮擋,又沒吃的沒穿的,老人小孩哪裡扛得住。」
張二鳳眼底透出惡毒的快意,低聲喃喃道
「太好了,這下總算解了我心頭的恨意!」
兩人話音剛落,屋外天色驟變。
夜空猛地劈下一道慘白閃電,劃破夜幕。
狂風驟起,呼呼大作,吹得屋外樹枝亂顫、塵土飛揚。
一場暴雨很快就要到來。
另一邊的牛棚院內,滿地狼藉,破敗不堪。
勞大紅看著被砸爛拆毀的家,看著滿地碎木雜物、爛菜泥土,氣得咬牙。
她低聲怒罵幾句蘇晚晚蛇蠍心腸、惡毒報應。
隨即轉頭看向喬星月,滿臉焦灼無奈:
「星月丫頭,咋個辦啊?要是我家房子沒被燒,還能讓你們暫且擠一擠,可我現在也是無家可歸。」
「牛棚圍牆全被拆了,四面透風,寒風直往裡面灌,這天氣眼看就要下雨,一家人根本沒法落腳過夜!」
劉忠強一邊彎腰幫忙收拾散落的衣物雜物,一邊沉聲開口。
「別愣著幹著急,趕緊收拾要緊物件,先去我家擠一晚。」
「我家有三間茅草屋,擠一擠,好歹能遮風擋雨、抵禦寒氣。」
喬星月擡頭望向暗沉的天色。
閃電不斷劃破夜空,狂風颳得院邊樹木東倒西歪,雨點隨時都會傾盆而下。
她點頭應聲。
「那就多謝劉叔,今夜隻能冒昧打擾了。」
「說這些客套話幹啥!」劉忠強動作麻利,不停撿拾物件,「趕緊收拾,雨一旦落下來,狂風暴雨的,老人小孩淋了雨必定要染風寒,到時候更麻煩。」
眾人不再耽擱,立刻分工收拾殘局。
劉忠強轉頭看向勞大紅又說:
「勞大嬸,你們一會兒跟著大家一起去我家擠一擠,先熬過今晚再說。」
喬星月隨手拾起地上一件被風吹下來的衣服,轉頭對著黃桂蘭和王淑芬叮囑著:
「媽,王姨,你們帶著奶奶、歲歲和弟弟妹妹們先走,先去劉叔家落腳,別淋著雨。」
黃桂蘭連忙點頭應聲:「成,我們先過去等著你們。」
緻遠主動上前開口:「四嬸,我們幾個男孩子留下來幫你們收拾,多個人快一點。」
喬星月輕輕擺手,語氣堅定道:
「不用,你們的任務更重要。好好照顧太奶奶、奶奶和三個妹妹,護好歲歲,趕緊去隊長家。」
緻遠重重點頭,伸手從黃桂蘭懷裡接過熟睡的小歲歲。
小傢夥方才被打砸聲嚇得大哭,好不容易才安穩睡熟。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小眉頭微微蹙著,看著格外惹人憐惜。
緻遠小心翼翼抱著小奶娃,轉頭叮囑承遠、明遠。
「你們兩個扶穩太奶奶,腳步放慢,趕緊去翠花婆婆家避雨。」
幾個少年護著一家長輩孩童,急匆匆趕往劉忠強家。
一行人剛踏進劉家院門,謝翠花看著眾人滿身塵土、神色沮喪的模樣,連忙上前詢問。
「這是出啥事了?一個個弄得這般狼狽,到底發生啥了?」
陳素英輕輕嘆氣,剛要開口解釋。
屋外雷聲炸響,瓢潑大雨驟然傾落,嘩啦啦的雨聲瞬間淹沒四周。
黃桂蘭趁著雨聲,低聲將方才牛棚被打砸、被刁難、被沒收物資、強制義務勞作的事一一告知謝翠花。
謝翠花聽完,氣得渾身發抖,咬牙怒罵道:
「這個蘇晚晚!心思歹毒至極,比當年進村作惡的鬼子還要兇殘霸道,簡直毫無人性!」
另一邊,牛棚院內,剩下的人匆匆收拾好簡單行李物件,結伴趕往劉忠強家。
半路之上,暴雨越下越大,路面濕滑泥濘。
陳勝華腳下一滑,重重摔在泥水裡,渾身瞬間濕透。
謝中毅、謝中文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將他從泥地裡攙扶起來,簡單拍掉身上泥水,繼續趕路。
一行人好不容易趕到劉家,狹小的堂屋瞬間被二十多口人擠得滿滿當當。
椅子不夠坐,大家就站在屋子裡。
謝翠花看著眾人渾身濕透、冷得瑟瑟發抖,連忙翻出自家兒子、兒媳、孫子和老兩口的衣物,全部分給大家。
「大家趕緊換上乾衣服,別凍感冒了!我去竈房燒水煮薑湯,給大家驅驅寒氣。」
眾人紛紛換上劉家的舊衣服,長短大小全都不合身,松垮緊繃各不相同。
但好歹是乾爽衣物,能勉強抵禦寒氣,不再渾身冰冷。
堂屋內,劉忠強早早搬出兩個過冬省著用的火盆,點燃炭火。
這兩盆炭火本是他家留著過年取暖用的,一直捨不得燒。
今日盡數拿出來給謝家眾人取暖。
暖烘烘的炭火驅散了滿屋濕寒,眾人緊繃的身子稍稍放鬆。
安頓妥當後,劉忠強環顧一圈屋內眾人,發現少了兩個人,頓時慌了神。
「哎?星月丫頭和老四呢?咋沒跟著大部隊一起過來?」
陳勝華和謝江悄然對視一眼,謝家幾兄弟眼神快速交匯,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隱秘神色,轉瞬即逝,無人察覺異樣。
謝江神色淡定,輕聲安撫:
「隊長放心,星月和老四還有點私事要處理,不會出事的。」
屋外狂風肆虐,破舊的木門被風吹得不停撞擊門框。
大風卷著雨點拍射門闆。
火盆裡的火星被風吹得四處亂竄,明明滅滅。
劉忠強的大兒子劉大兵連忙上前,死死關緊木門,插上粗實的門栓,擋住屋外的狂風暴雨。
劉忠強依舊滿心擔憂,眉頭緊鎖道:
「雨下得這麼大,電閃雷鳴的,牛棚那邊啥都沒有,他倆能有啥急事?」
謝江語氣平穩安撫:「放心,他們帶了蓑衣,應該淋不到雨。」
謝翠花滿心焦急,忍不住念叨:
「星月丫頭才坐二十多天月子,還沒出滿月,身子虛得很!」
「這麼大的雨,萬一淋了雨落下月子病,那可是一輩子的病根,咋個得了!」
黃桂蘭聞言,瞬間紅了眼眶,擡手擦拭眼角淚水,滿心愧疚自責。
「是啊,星月這月子就沒好好坐過一天,日日操心受累、擔驚受怕,還處處受委屈,是我們謝家對不住她。」
謝江轉頭看向陳勝華,低聲詢問:「你腰傷咋樣了?剛剛摔到腰了是不?」
陳勝華死死按住後腰,腰間疼痛鑽心刺骨,幾乎直不起身。
但他強咬牙關隱忍,笑著搖頭。
「沒事,一點小磕碰,不礙事。」
屋內眾人圍著火盆取暖,喝著滾燙的薑湯,稍稍驅散了身上的濕寒。
然後開始低聲商量今夜的住宿安排。
謝翠花思慮周全,開口安排:
「這樣,我和我媽帶著老大、老大媳婦帶著兩個孫子還有老二,全部擠一間屋打地鋪。」
「另外兩間空屋騰出來,你們男同志住一間,女同志和孩子老人住一間,勉強能湊活過夜。」
劉忠強重重嘆了口氣,滿臉無奈。
「屋子能湊活,可沒有多餘被褥。」
「方才大家匆忙收拾,遇上暴雨,所有被褥行李全都被雨水打濕,根本沒法蓋。」
一句話讓滿屋氣氛瞬間低沉。
謝江看著滿屋子老小,老人年邁、孩童幼小。
想著前路更是艱難險阻,胸口堵得發悶,滿心酸澀無力。
與此同時,牛棚後山。
狂風暴雨席捲山野,山林風聲呼嘯,雨點密密麻麻砸落。
喬星月和謝中銘並肩站在半山腰的簡易木屋前,守著屋內依舊昏迷不醒的蘇正毅。
這間木屋是前些日子他們連夜搭建而成,木架主體穩固。
外層用稻草和黃泥混合厚厚塗抹,頂部鋪著防雨帆布。
足以遮風擋雨,避開暴雨侵襲。
此處後山荊棘叢生、道路難行。
兩面又是懸崖。
平日裡根本無人踏足,位置極其隱蔽,是絕佳的藏身之處。
那日夜裡,謝中銘和謝明哲兩兄弟及時趕到,恰好撞見蘇晚晚、蘇大為對蘇正毅痛下殺手,正說著要去拿工具挖坑埋人、徹底毀屍滅跡。
兄弟二人趁蘇晚晚和蘇大為去拿工具時,救下重傷垂危的蘇正毅。
為了掩蓋真相、穩住局面,他們順勢安排嘎子配合演戲,謊稱深夜去後山奶奶墳前看奶奶,然後遭遇猛虎襲擊受傷。
然後第二天又演了一齣戲,完美圓上了老虎吃人的說辭,騙過了全村所有人。
謝家眾人齊心協力,趁著夜色,隻用了短短兩個時辰,就搭建好了這間隱蔽木屋,將蘇正毅秘密安置在此處。
蘇正毅當日腹部被刺數刀,所幸未傷及內臟,喬星月及時為他清創縫合、上藥止血,保住了性命,並無生命危險。
唯獨頭部受創嚴重,淤血阻滯,導緻一直昏迷不醒。
方才蘇晚晚帶人掃蕩牛棚、沒收所有醫藥用品,也隻是收走了一部分普通常用物資。
喬星月從木闆床下,拖出兩大箱醫藥物資來,「我就知道蘇晚晚肯定讓她那個當官的媽,重新安排新的村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