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謝遠舟勒住了馬。
馬蹄高高揚起,在煙塵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落在地上。
他手舉著刀,刀鋒還在滴血。
他仰頭望著城門樓上的明王。
望著那把抵在棠兒喉嚨上的匕首,眼眶泛紅。
明王繼續威脅道:「謝遠舟,你兵臨城下,攻城破門,這是謀逆。本王是皇子,是這京城的主人。」
「你殺進來,就是造反。你信不信本王一聲令下,你謝府滿門連今夜都活不過?」
「你的援軍不會來了。」謝遠舟聲音森冷,「城外三十裡,你的人已經被端王的私兵攔住了。」
明王臉色瞬間變了。
他握著匕首的刃口在喬晚棠的脖子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殷紅的血珠滲出來,順著白皙的脖頸往下淌。
端王?
他那個隻愛風月,不喜朝政的閑散七弟怎麼也來插一腳?
難不成他對皇位也有想法?
喬晚棠感覺到了脖子上的刺痛,溫熱的血液順著皮膚往下流。
她雖看不見,可她什麼都感覺得到。
他知道明王是真的害怕了。
「殿下,您輸了。」她忽然開口。
明王的手猛地一緊,匕首又往她脖子上壓了一分,「你閉嘴!你一個女人,你懂什麼?」
喬晚棠心裡冷笑一聲。
她看不見明王的表情,可她想象得出。
那張臉現在一定很精彩。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她毫不畏懼的說,「殿下,您抓我的時候,想過這一步嗎?您以為抓了我,遠舟就會乖乖聽話?您以為拿我當人質,他就會卸甲交兵?您不了解他。您從來都不了解他。」
「他在意我,可他也在意天下的百姓。因為一個明君對天下勞苦百姓而言,是多麼的難得啊!」
明王臉色陰沉。
他確實不了解謝遠舟。
他以為謝遠舟是一個可以被女人牽絆住的男人,他以為抓了喬晚棠就能逼謝遠舟就範。
可他錯了。
「殿下。」喬晚棠的聲音又輕了幾分,「您現在放了我,投降,也許還能留一條命。再拖下去,等遠舟親自上來,您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了。」
明王沒有回答。
他站在城門樓上,一隻手掐著喬晚棠的脖子,另一隻手握著匕首,抵在她的喉嚨上。
他的身後是空蕩蕩的城樓,面前是黑壓壓的邊軍和那個騎在馬上、像一尊殺神一樣的謝遠舟。
他的援軍被攔住,守軍潰敗了,他的朝堂附庸們此刻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裡瑟瑟發抖。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隻困獸,四面都是牆,怎麼都找不到出口。
他明明謀劃了那麼久,布局了那麼久,等了那麼久。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喬晚棠感覺到脖子上的力道鬆了一分,接著又緊了一分。
明王的心在搖擺,像盞風中的燈,忽明忽暗,隨時都會滅。
「呵。」明王笑了,笑聲陰沉。
「投降?」他收住笑,「謝夫人,你可真會說笑。本王是皇子,是這京城的主人。你讓本王投降?向誰投降?向那個帶著邊軍攻打京城的逆賊?還是向那個連父皇的面都見不著的九弟?」
「你以為本王輸了?」明王的聲音忽然又低了下去,「沒有。本王沒有輸。本王不會輸!」
「隻要本王坐上了那個位子——你們所有人,都得死。」
說完,明王鬆開了喬晚棠的脖子,把她往旁邊一推。
兩個暗衛接住了她,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把她拖到了城樓的陰影裡。
明王整了整被風吹亂的衣袍,把匕首插回鞘中,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往城樓下走。
「來人!」他的聲音從城樓的台階上傳來,又急又銳,「封鎖內城!所有禁軍聽令,隨本王入宮!誰敢阻攔,格殺勿論!」
謝遠舟站在城下,看著明王的背影消失在城樓暗處,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刀柄。
喬晚棠被拖下城樓時,腳步踉蹌了下,差點摔倒。
兩個暗衛架著她的胳膊,拖得她幾乎腳不沾地。
不過快了
一切就快結束了!
明王走在甬道上,步伐越來越快。
靴子踩在金磚上,發出急促而清脆的聲響。
他的身後跟著幾十名禁軍,刀已出鞘,甲胄在火把光中泛著冷光。
甬道兩旁的太監宮女們縮在角落裡,低著頭,瑟瑟發抖。
沒有人敢攔他。
沒有人能攔他。
隻要他走進明和殿,隻要他坐在那把龍椅上,隻要他逼著父皇下傳位詔書,他就是皇帝。
謝遠舟的邊軍再能打,也不敢弒君。
九弟再有能耐,也翻不了天。
到那時,他不費一兵一卒,便能定乾坤。
他在明和殿門口停了一下。
殿門緊閉,門上的金漆在火把光中泛著暗沉的光,九條金龍在雲紋中盤旋,張牙舞爪,栩栩如生。
他伸出手,推開了那扇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沉悶而悠長。
殿內沒有點燈,黑沉沉的,隻有月光從高高的窗欞間透進來,落在那把空蕩蕩的龍椅上,把金色的椅背照得慘白。
龍椅空著,像一個張開了口的巨獸,等著他坐進去。
他沒有走向龍椅。
穿過明和殿,穿過側門,穿過一條又一條甬道,直奔皇帝寢宮而去。
他要的不是一把空椅子,他要的是那方玉璽,是那道傳位詔書,是那個奄奄一息的父皇親口說出的「朕傳位於你」。
隻有這樣,他才名正言順。
隻有這樣,謝遠舟的刀才不敢落下來。
皇帝的寢宮在皇宮最深處,穿過三道宮門,走過一條長長的甬道,才能看見那扇雕著九龍戲珠的朱漆大門。
平日裡,這扇門外站滿了太監和侍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可今夜,門外的侍衛換了一撥人。
不是平日裡的那些人,是明王的人。
太監們縮在角落裡,低著頭,大氣不敢出,像一群被貓堵在牆根下的老鼠。
明王雙手放在朱漆門上,停頓了片刻。
他知道,推開這扇門,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