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喬晚棠出事了
滿廳鴉雀無聲。
謝曉菊從廊下走進來,在謝長樹面前站定,擡頭看著他。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可眼底盛滿了冰冷的光。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謝長樹被女兒那雙眼看得有些不自在。
可他不肯在一個丫頭面前露怯,挺了挺胸膛,嗓門更大了。「我在做什麼?我在救這個家!你三哥跟著睿王造反,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明王殿下給咱們一條活路,那是天大的恩典!你一個丫頭片子懂什麼?」
「恩典?」謝曉菊聲音充滿了恨意,「你把三嫂出賣了,把謝府出賣了,管這叫恩典?」
謝長樹的臉色變了又變,
「你……你一個小丫頭,你懂什麼?我才是你親爹!」
謝曉菊看著他那副嘴臉,忽然覺得很想笑,又想哭。
「我沒有你這樣的爹!這讓我覺得噁心!
謝長樹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周氏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謝長樹!」
謝長樹轉過頭,看見周氏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不知怎麼的,心裡虛了一下。
他想起當初這個女人拿著刀的樣子,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下。
可隨即又挺起了胸膛。
現在府裡都是明王的人,他才是說了算的那個。
「周氏,你想幹什麼?」
周氏沒有回答,一步步走進來,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了半個頭,可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你跟我和離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周氏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你說,從此以後,各走各的路,各不相幹。」
謝長樹的臉色有些難看,「那是從前的事了,現在——」
「現在?」周氏打斷了他,聲音忽然拔高了,「現在你算什麼?你憑什麼坐在我兒子家裡發號施令?你憑什麼糟蹋他們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家業?」
謝長樹被罵得臉上掛不住了,騰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周氏!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我是遠舟的親爹,你一個和離出門的婦人,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資格?」周氏忽然笑了,笑容森寒。
不等謝長樹反應過來,她突然揚起一把菜刀,朝著謝長樹劈過來。
「你去死!你為什麼不去死,我早就該砍了你......」
周氏狀若瘋癲。
她悔極了!
如果她能早些狠下手,將謝長樹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給剁了,他就再也不會給棠兒和遠舟帶來麻煩了。
謝長樹東躲西藏,手指都在哆嗦,「來人!把這個瘋婆子給我關到柴房裡去!」
兩個黑衣人走進來,奪走她手裡的菜刀,一左一右架住周氏的胳膊。
周氏掙了一下,沒掙開,恨恨的的說,「謝長樹,你會遭報應的,你會遭報應的!」
「報應?」謝長樹哼了一聲,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領,重新坐回椅子上,「我這輩子受的苦夠多了,要遭報應早遭了。」
「倒是你,識相的就老實待著,等明王殿下登了基,我看在遠舟的面上,少不了你一口飯吃。要是不識相——」
他擡了擡下巴,聲音陰惻惻的,「周氏,你看見了,現在這個府裡,我說了算。誰要是敢跟明王殿下作對,那就是自尋死路。」
「別說關柴房,就是要你的命,也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
她被黑衣人架著往外走,「謝長樹,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周氏被帶走了。
下人們縮在角落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動。
有幾個婆子在偷偷抹眼淚,幾個小丫鬟抱在一起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謝長樹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水有些涼了,他皺了皺眉,「來人,換茶。」
沒有一個人動。
謝長樹的臉沉了下來,把茶盞往桌上一頓,發出「啪」的一聲響。
「怎麼?我說的話不管用了?你們是不想在謝府待了還是怎麼的?」
一個管事婆子終於動了,低著頭,快步走上前,端起茶盞退了下去。
其他人見有人帶了頭,也陸續動了起來。
謝曉菊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像站在一場噩夢裡。
她知道這是真的,因為她的心口疼得像有刀子在剜。
她這個不成器的爹,怎麼能把好好的一個家,作踐成這個樣子?
若是以前,她必定嚇得縮到一旁哭了起來。
可現在不行。
三嫂說過:若是府中出現任何意外,一定要想法子通知容嘉南。
她那時候還覺得三嫂想多了,怎麼會出意外呢?
三哥是將軍,謝府是將軍府,誰敢動謝府的人?
可現在她知道,三嫂不是想多了,是想遠了。
三嫂早就想到了這一天,早就替他們留好了後路。
可她現在出不去。
整個謝府被圍得像鐵桶一樣,門外全是明王的人,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她拿什麼通知容嘉南?
謝曉菊慢慢走回自己的屋子。
她不能出去,可消息必須出去。
她不能寫信託人送,因為府裡的人都被盯死了,誰出去都會被發現。
她能做什麼?
謝曉菊擡起頭,目光落在窗台上。
片刻後,她忽然站了起來。
她想起了華明軒。
這些日子,華明軒總會派人來給她送些東西。
如果能通過華府的馬車......
她推開門,夜色沉沉。
黑衣人還在各處守著,黑黢黢的人影一動不動。
謝曉菊深吸一口氣,快步朝前院走去。
剛走到垂花門,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擋住了她的路。
「站住。去哪裡?」
謝曉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可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慌張。
「我去廚房。我侄子不太舒服,總咳嗽,我去給他倒碗熱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