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跟明王作對,就是自尋死路
兩個孩子看見糖,眼睛都亮了,笑嘻嘻地跑過來。
而且他們還太小,不懂誰是好的,誰是壞的。
看見爺爺手裡有糖,一人拿了一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眼睛笑成了小月牙兒。
謝長樹摸了摸小瑜兒的腦袋,又捏了捏小滿的臉蛋,笑得一臉慈祥。
「好吃嗎?」
「好吃!」小瑜兒含混不清地說。
「甜!」小滿咧著嘴,露出幾顆小米牙。
謝長樹又從袖子裡摸出兩塊飴糖。
這回沒有直接給,而是放在掌心裡,看著兩個孫兒,語重心長地說:「得了好吃的,不能自個兒吃,要給你們娘親嘗嘗,這才是乖孩子。記住了嗎?但是不能說是爺爺給的,知道了嗎?」
小瑜兒懂事地點了點頭,接過糖。
小滿有樣學樣,也伸手拿了一塊,攥在手心裡,邁著小短腿就往喬晚棠的院子跑。
「娘親!娘親!吃糖!甜!」
喬晚棠聽見孩子們的聲音,擡起頭,嘴角的冷硬弧度一下子柔軟下來。
她放下信,蹲下來,一手一個把兩個孩子摟進懷裡。
「小瑜兒,小滿,跑這麼急,摔著了怎麼辦?」
小瑜兒舉著飴糖,遞到喬晚棠嘴邊,一臉認真,「娘親吃糖,好甜。」
小滿也跟著舉起來,奶聲奶氣地重複著,「甜,娘親吃。」
喬晚棠根本沒想那麼多。
畢竟家裡的丫鬟婆子也時常給倆孩子飴糖吃。
看著兩個孩子,滿心歡喜,低頭咬了一口小滿遞過來的飴糖,嚼了嚼,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
「嗯,甜,真甜。小瑜兒和小滿真是好孩子。」
小瑜兒得了誇獎,高興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摟著喬晚棠的脖子親了一口。
小滿有樣學樣,也湊過來親了一下,糊了喬晚棠一臉口水。
母子三人笑成一團,燭火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窗欞上,暖融融的。
青荷站在一旁看著,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小瑜兒和小滿又玩了一會兒,被奶娘帶走去洗漱了。
喬晚棠重新坐回書案前,拿起那封沒看完的信,可剛看了兩行,忽然覺得頭有些沉。
她擡手揉了揉太陽穴,以為是這幾日太累了沒休息好,沒太在意,又往下看了兩行。
可頭越來越沉,視線開始模糊,信紙上的字像是在水面上一漾一漾地晃,怎麼都看不清楚。
她想喊青荷倒杯茶來,可嘴巴張開了,聲音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來。
她的手撐在桌案上,指節泛白,試圖站起來。
可腿像是灌了鉛,根本使不上力氣。
身子往前一傾,撞翻了桌上的茶盞,茶水淌了一桌,浸濕了那封還沒看完的信。
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茶盞碎了一地,瓷片飛濺。
響聲驚動了門外的青荷,她推門進來,看見倒在地上的喬晚棠,臉一下子白了。
「夫人!夫人你怎麼了——」
她撲過去,抱起喬晚棠的上半身。
隻見喬晚棠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青,雙目緊閉,怎麼叫都叫不醒。
青荷轉頭朝門外大喊:「來人啊!快來人!夫人暈倒了!去請大夫,快——」
話音未落,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青荷擡起頭,瞳孔猛地一縮。
一隊黑衣人從院門口湧進來,為首的腰間掛著一塊令牌,在燈籠的光下泛著冷光。
明王府的暗衛。
謝府,徹底亂了。
府裡的燈籠還亮著,白慘慘的光,照在青石闆上,像上了一層霜。
黑衣人把府裡府外堵了個嚴嚴實實,正門、後門、側門、角門都站了人。
誰也別想出去,誰也別想進來。
喬晚棠被帶走時,青荷撲上去想攔,被一把推出去老遠,額頭磕在石階上,血珠子順著眉心往下淌,糊了半張臉。
她想爬起來,又被一腳踹在肩窩上,趴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青荷姐姐!青荷姐姐!」翠兒撲過去扶她,手抖得厲害,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可她不敢哭出聲。
院子裡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光影忽明忽暗,照著那些黑衣人冷硬的臉。
下人們縮在牆角,大氣不敢出。
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誰也不敢問。
那些黑衣人腰間的刀在燈籠光下一閃一閃的,冷得像冬天的冰。
謝曉菊站在廊下,手死死地攥著欄杆,指節泛白。
她看著三嫂被拖走的那個方向,眼眶紅得像兔子。
三嫂說過,越是難的時候越不能哭,哭了就輸了。
她不能輸。
小瑜兒和小滿被奶娘從後罩房抱出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小瑜兒揉著眼睛,奶聲奶氣地問:「奶娘,怎麼這麼吵呀?娘親呢?」
小滿趴在奶娘肩膀上,半睡半醒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奶娘不敢回答,眼淚嘩嘩地流,把兩個孩子抱得更緊了。
謝長樹還算有那麼一絲人性,兩個孩子吃的飴糖裡面沒放軟骨散。
謝曉菊走過去,摸了摸小瑜兒的頭,輕聲說:「娘親出門辦事去了,過幾日就回來。小瑜兒乖,帶弟弟去睡覺。」
小瑜兒看著姑姑紅紅的眼眶,覺得姑姑的樣子有些嚇人,乖乖地點了點頭,跟著奶娘回屋去了。
正廳裡的燈全都點亮了,亮得晃眼。
謝長樹坐在主位上,雙手搭在扶手上,活像一隻偷穿了龍袍的老猴子。
「都聽好了。」他那股子拿腔拿調的語氣,比他那張臉還讓人噁心,「明王殿下已經掌控了大局,睿王和遠舟不識好歹,非要跟殿下作對,那就是謀逆。謀逆是什麼罪,你們知道嗎?誅九族。掉腦袋的。」
下人們聽見這話,頭埋得更低了,有的已經嚇得腿軟,靠著牆才沒癱下去。
謝長樹哼了一聲,拍了拍扶手,話鋒一轉:「不過你們也不用怕。明王殿下仁厚,隻要咱們謝府上下安分守己,聽從安排,等殿下登了基,咱們謝府就是功臣。飛黃騰達,光耀門楣,那都是指日可待的事。」
他說得唾沫橫飛,好像在說明王已經給他封了王似的。
一個管事婆子壯著膽子擡起頭,聲音怯怯的:「老太爺,夫人她……她會被怎麼樣?」
謝長樹的臉色一沉,一巴掌拍在桌上,「什麼夫人?那就是個毒婦!她要不是成天在外頭拋頭露面惹是生非,能得罪明王殿下?」
「謝府有今日之禍,全是她害的!你們誰要是不識相,跟她一樣跟明王殿下作對,那就是自尋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