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三嫂啊,你啥時候能回來?
謝遠舟手裡的動作停了一瞬。
這是他最擔心的事啊!
當年棠兒生小瑜兒和小滿時,就經歷過驚心動魄的一幕。
那時,他發誓再也不讓她受這種罪。
可陰差陽錯,棠兒又懷了身子。
他懊惱自己不能遭這罪。
又心疼她每一次難受,每一次孕吐。
看著媳婦兒瑩潤的雙眼看著自己,他心頭一軟。
聲音悶悶的說:「我是怕你難受。你吐一次我心疼一次,你一天吐好幾回,我恨不得替你吐。」
喬晚棠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心,笑著說:「你要是替我吐了,那滿屋子的人都要笑你了。」
謝遠舟把剝好的桔子瓣遞到她嘴邊,語氣坦然:「笑就笑。我的媳婦兒,我心疼,還怕人笑?」
喬晚棠咬了一口桔子。
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
她眯著眼笑了。
突然覺得,這世間最好的事,大約就是此時此刻了!
***
就在謝遠舟和喬晚棠,絞盡腦汁賑災時。
京城,毅勇侯府。
後花園的演武場上,小滿正騎在一棵老樹的枝丫上。
手裡攥著一根木棍,對著樹下的團寶和圓寶發號施令:「團寶,你帶人去左邊包抄!圓寶,你從右邊繞過去!小樂,你正面佯攻,我居高臨下射他!」
小樂蹲在樹根底下,手裡也攥著根棍子,擡頭仰著脖子喊:「哥哥,佯攻是啥意思?」
「就是假裝打他!」小滿急得直拍樹榦,「你怎麼這麼笨!」
小樂「哦」了一聲,攥著棍子就朝演武場另一頭沖了過去。
嘴裡大喊著「沖啊——」
結果跑了沒幾步,被地上的石鎖絆了一跤。
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爬起來哇哇大哭。
團寶和圓寶,跟著小滿後頭滿院子跑。
一個舉著個竹編的雞毛撣子當大刀。
一個抱著一隻從廚房偷出來的大蘿蔔當鎚子。
嘴裡「殺啊」「殺啊」地喊得比誰都響。
小瑜兒坐在演武場旁邊的石凳上,面前攤著一本《千字文》。
她擡頭看一眼上躥下跳的哥哥,皺了皺眉。
謝小滿,給你再記上一筆。
等爹爹和娘親回來了,一定把你屁股揍開花兒!
廊下。
謝曉竹正追著一個,瘦高個子的中年男子跑。
那男子穿著一身青布長衫,懷裡抱著一摞書冊。
一邊跑一邊回頭擺手:「大姑娘,大姑娘你聽我說!這書實在是教不下去了!」
「小滿少爺今日把那『關關雎鳩』念成了『關關雎雞』,老朽糾正他,他便說雎雞也是鳥,沒什麼不對!」
「老朽再糾正,他就爬上了桌案說要在房樑上吊個鞦韆……這這這,老朽實在無能為力了!」
謝曉竹在後頭追得氣喘籲籲。
一隻手扶著廊柱彎著腰喘氣,「趙先生!趙先生您別走啊!您這才來了兩天!兩天!」
「我給您加銀子行不行?加三成——不,加五成!五成!」
趙先生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跑過月洞門時,差點被門檻絆倒,懷裡的書冊嘩啦啦掉了一地。
他連撿都不撿了,一邊跑一邊回頭喊:「大姑娘,莫說五成,就是十成老朽也不幹了!」
「這侯府的書,老朽這輩子都教不了了!告辭!告辭!」
話音沒落,人已經躥出了垂花門。
生怕有人追上他似得。
謝曉竹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
看著趙先生的背影,消失在照壁外頭,氣得直跺腳。
「這都第三個了!第三個了!」
她轉過身來,雙手叉腰,目光掃過演武場上那幾個鬧成一團的猴崽子,太陽穴突突地跳。
小滿從樹上哧溜一下滑下來,跑到謝曉竹跟前。
仰著臉,一臉天真無邪地問:「大姑姑,趙先生怎麼又跑了?我今日可聽話了,都沒往他茶裡放鹽。」
謝曉竹低頭看著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是啊,你沒放鹽。你把他的墨汁換成了醬油。」
小滿眨了眨眼,一副無辜模樣:「那醬油也是黑的嘛,寫字不都一樣?」
「你——」謝曉竹擡手要打。
小滿「嗖」地一下躥出去老遠,站在三步外沖她做了個鬼臉。
旁邊的小樂從地上爬起來了,臉上的泥還沒擦乾淨。
就湊過來告狀:「姑姑姑姑!小滿哥哥方才讓我佯攻,我佯攻了,可摔了一跤,小滿哥哥罵我笨!」
團寶和圓寶也跑過來。
一人拽住謝曉竹一隻袖子,圓寶仰著小腦袋說:「娘親,趙先生走了,那咱們下午還上學不?」
「上什麼學!先生都跑了!」謝曉竹沒好氣地說。
團寶一聽不用上學,高興得把雞毛撣子往天上一扔:「好耶!」
謝曉竹瞪了他一眼,團寶立刻把雞毛撣子撿回來,老老實實地背在身後。
小聲補了一句:「我是說……好可惜呀。」
謝曉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要不是三哥三嫂把這幾個孩子託付給了她,她真想撒手不管了。
一個賽一個的調皮。
她仰天深吸一口氣。
三嫂啊,你啥時候能回來?
我快要撐不住了啊啊啊啊啊......
許久後,她強壓下想揍人的衝動。
扭頭看向小瑜兒,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小瑜兒,你幫姑姑看著哥哥和弟弟妹妹們好不好?姑姑再請個先生回來。」
小瑜兒擡起白凈可愛的小臉看著謝曉竹。
認認真真地說:「姑姑,你找先生的時候記得問一句,他會不會爬樹。若是不肯上樹,來了也留不住。」
謝曉竹噎了下。
看著她澄澈的大眼睛,喃喃道:「小瑜兒,你說得對,說的對。」
「必須會爬樹,必須會爬樹!不止會爬樹,還得會舞槍弄棒......」
就在這時,廊下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