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孕吐的厲害
喬雪梅攥緊了被角,指甲幾乎嵌進布料裡。
她恨喬晚棠,恨她搶了自己的一切。
恨她如今高高在上地,看著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
她本以為,借著逸王的勢能扳倒喬晚棠。
可第一次出手,就被那些莫名其妙的動物攪了局。
如今謝遠舶去求和又被打了回來。
她好像每一步,都踩在喬晚棠設好的陷阱裡。
可她偏偏不信這個邪!
一定有法子的,一定有法子的!
她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對自己說。
目光越來越幽深。
她不能就這麼認輸。
她熬了這麼久,忍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搭上逸王這條線。
若是就這麼退縮了,那她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喬雪梅慢慢坐直了身子。
伸手從枕邊摸出那捲逸王的手諭,展開來又看了一遍。
然後將它重新卷好,放回枕下。
她看著窗外漆黑夜色,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念了一句:「喬晚棠,咱們走著瞧!」
***
建州的冬天,來得比京城早。
這天一早,喬晚棠剛睜開眼,胃裡就是一陣翻江倒海。
她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往床邊的痰盂跑。
趴在邊上一陣乾嘔,吐得昏天黑地。
青荷不在身邊,臨時撥來伺候的小丫鬟,站在門口嚇得手足無措。
手裡的銅盆「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謝遠舟原本在外間翻看公文。
聽見動靜,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進來。
看見棠兒趴在痰盂邊上臉色慘白、頭髮散亂的樣子,心都揪成了一團。
他衝過去,一把將媳婦兒從地上扶起來,小心翼翼地攬進懷裡。
聲音緊張得變了調:「怎麼了棠兒?哪兒不舒服?又犯噁心了?」
喬晚棠靠在他懷裡緩了半天,才虛弱地擺了擺手。
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沒事……就是又吐了……」
謝遠舟擰著眉頭把她抱回床上,仔細替她掖好被角。
又把地上的痰盂拎走,轉頭朝門口那個還在發愣的小丫鬟說:「去熬一碗小米粥,放兩片姜,快!」
小丫鬟應了一聲,連滾帶爬地跑了。
喬晚棠靠在枕上,看著謝遠舟在屋裡團團轉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自己心裡也納悶,懷小瑜兒和小滿那會兒,隻要喝了空間裡的靈泉水,孕吐就能壓下去大半。
靈泉水對她來說,簡直比什麼安胎藥都管用。
可這一回不知道怎麼回事,靈泉水喝下去跟喝白水一樣。
該吐還是吐,一日三頓,頓頓不落,吐得她整個人瘦了一圈。
謝遠舟在屋裡轉了兩圈,先是端來一碗溫水讓她漱口,又跑去櫃子裡翻出一小包蜜餞,塞到她手裡說。
「含著,壓一壓,嘴裡甜了就不想吐了。」
喬晚棠含了一顆,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胃裡的翻湧確實壓下去些許。
她擡眼看著他,忍不住彎了彎唇角:「你什麼時候還買了蜜餞?」
謝遠舟坐在床沿上,一邊替她揉著後背一邊悶聲道:「我讓人從京城帶回來的,專門給你備的。你這幾天吐得厲害,我怕你嘴裡沒味兒。」
棠兒懷著身子這麼辛苦,他看在眼裡,疼在心上。
恨不得替她遭這個罪。
喬晚棠心裡一暖,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剛要說什麼,那股噁心勁兒又湧上來了。
她猛地捂住嘴,謝遠舟反應比她更快。
一把將痰盂又端了過來,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嘴裡還念叨著:「慢點慢點,別急……」
喬晚棠吐完了,整個人軟塌塌地靠在他肩膀上。
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遠舟,你說這一胎怎麼這麼折騰人?懷小瑜兒和小滿時,可沒這麼難受。」
謝遠舟皺著眉頭道:「許是這一胎調皮些,在肚子裡就知道鬧騰了。等他出來我揍他,讓他折騰他娘親。」
喬晚棠被他這話逗笑了,笑了一下又扯得胃裡不舒服,輕輕「嘶」了一聲。
謝遠舟立刻慌了:「怎麼了怎麼了?又不舒服了?」
喬晚棠擺擺手:「沒有沒有,你看你,一驚一乍的。」
接下來的日子。
謝遠舟把全部心思,幾乎都撲在了喬晚棠的飲食起居上。
他聽說酸的東西能壓孕吐。
便讓人從街上買回來一大堆梅子、杏幹、山楂糕,擺了滿滿一桌子。
喬晚棠看著那堆東西哭笑不得:「你這是開雜貨鋪呢?」
謝遠舟一本正經地把幾種梅子分門別類擺好。
指著介紹:「這個酸些,那個甜些,你試試哪個合胃口。」
喬晚棠隨手拈了一顆梅子放進嘴裡,酸得她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眼淚差點掉下來。
謝遠舟緊張地盯著她的表情。
見她皺眉連忙遞過水杯:「不好吃?換這個試試?」
喬晚棠含著那口酸梅子,含糊不清地說:「還行……就是太酸了……」
謝遠舟便像得了聖旨一樣,立刻把那些太酸的梅子全收了起來,剩下一小碟甜些的放在她手邊。
後來又聽說薑片煮水能止吐,謝遠舟親自下廚煮了一大壺薑茶。
他端著那薑茶走進花廳時,一臉得意。
覺得自己終於能為棠兒做些什麼了。
可喬晚棠接過去喝了一口,表情瞬間變得極為複雜。
她慢慢把碗放下,看著謝遠舟期待的眼神,實在不忍心打擊他。
斟酌著措辭說:「遠舟……這個薑茶,你是不是把一整塊姜都放進去了?」
謝遠舟有些傲嬌,「放了大半塊吶!我特意切了片的!」
喬晚棠低頭看著碗裡那黃澄澄的薑茶。
光是聞著那股辛辣味兒,就已經開始胃疼了。
她深吸一口氣,委婉地說:「挺好的,就是……下次可以放少一點。」
謝遠舟聽見媳婦兒這麼說,自己端起來嘗了一口。
瞬間被辣得直咳嗽,咳得臉都紅了。
連忙放下碗連聲道歉:「棠兒,我錯了,我馬上重新煮。」
喬晚棠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完又覺得胃裡那股噁心勁兒,居然被這薑茶沖得散了些。
便拉住了他的袖子說:「不用重煮了,這個也行。」
謝遠舟半信半疑地看著她:「你真覺得行?」
喬晚棠點了點頭,端起碗來又小口小口地抿著。
心裡默默想,雖然辣了點,可到底是他親手煮的。
家裡的僕人們看在眼裡,私底下都覺得好笑。
那個在朝堂上,跟大臣們據理力爭的謝侯爺,如今為了媳婦兒一碗薑茶能煮上三回,煮出來的還辣得要命。
廚娘在竈房裡偷偷跟小丫鬟說:「你沒看見大人切姜那架勢,跟砍柴似的。」
「那麼大一塊姜拍扁了就往鍋裡扔,我在旁邊看得直著急。」
小丫鬟捂著嘴笑:「可不是,昨兒個侯爺還讓人去鎮上的藥鋪買酸棗糕,走了一趟空手回來的,氣得站在院子裡念叨了半天。」
這些閑話傳到喬晚棠耳朵裡,她又好笑又感動。
晚上,謝遠舟坐在她旁邊替她剝桔子。
她靠在他肩上,輕聲問,「遠舟,你是不是特別怕我出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