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那個毒婦,早就該收拾了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明王靠在椅背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群鳥攻敵。
這不是尋常的事。
他在兵書上見過驅鳥攻城的法子。
可那需要提前馴養、精心布置,不可能臨時起意。
謝遠舟一路上被斷了所有消息渠道,他是怎麼調來這群鳥的?
除非......有人在京城裡就能操縱這一切,隔著千裡萬裡,把消息和鳥群同時送到戰場上。
明王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想到了一個人。
喬晚棠!
從開始他根本瞧不上眼的村野農婦,到後來的湯泉莊子、邸報宣傳、VIP會員、施粥、募捐、瘟疫時調井水熬藥......
樁樁件件,從京城到北方,從朝堂到戰場,每一件事的背後都有她的影子。
不是她,還能有誰?
他睜開眼,眼底的光又冷又沉,「本王小瞧她了。」
趙幕僚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殿下,謝遠舟破了埋伏,下一步必然會全速回京。咱們是不是……」
「是什麼?」明王打斷了他,「慌了?怕了?」
趙幕僚連忙低頭,「屬下不敢。」
明王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京城輿圖前。
目光從城門一條一條地掃過去,掃到神勇將軍府的位置時,停了一下。
「謝遠舟能打,本王承認。可他再能打,也得有後方。他的家在京城。他謝遠舟就算長了翅膀飛回來,也得落地。落了地,就得進家門。進了家門——那就是本王的地盤。」
他轉過身,看著趙幕僚,聲音不緊不慢,「傳令下去,封鎖京城外城,所有城門嚴加盤查,隻許進不許出。調一隊人馬,把神威將軍府給我圍了,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趙幕僚連連點頭,「是,屬下這就去辦。」
「慢著。」明王叫住了他,沉思了片刻,眼底的光又深了幾分。「將軍府裡,有一個人,本王用得著。」
「殿下說的是……」
明王眼底滿是譏誚,「謝遠舟那個不成器的爹。貪財,怕死,好面子,耳根子軟,最重要的是——他跟喬晚棠水火不容。這樣的人,最好用。」
明王府的暗衛找到謝長樹的時候,他正在謝府後花園裡喝悶酒。
這些日子他在府裡的日子越發不好過了。
喬晚棠忙著賑災、防疫、應對朝局,根本沒空搭理他。
可府裡的下人們見當家主母不待見他,對他也隻是表面恭敬,背地裡愛答不理。
尤其喬晚棠不允許他出府,說等老三回來。
他知道,老三回來後,他的日子更加難過了。
這個兒子最沒良心,也最怕媳婦兒,對他這個爹根本不放在眼裡。
暗衛從牆頭翻進來的時候,謝長樹正喝到第三壺。
他看見一個黑衣人從天而降,嚇得手裡的酒壺掉了,「你……你什麼人?」
暗衛摘下蒙面巾,不慌不忙道:「謝老太爺不必驚慌,在下是明王殿下的人。殿下讓我給老太爺帶句話。」
謝長樹一聽「明王」兩個字,酒醒了大半。
當初他被明王抓走,可是他答應了他一些條件的。
隻是沒想到,明王過了這麼久才來找他。
他連忙站起來,臉上的慌張變成了諂媚,彎腰拱手,
「明……明王殿下有什麼吩咐?」
暗衛公事公辦的道:「殿下說,如今朝局動蕩,睿王和謝將軍執意帶兵回京,這是謀逆大罪。殿下不願看謝將軍走上歧途,想請老太爺幫個忙,勸勸謝將軍。」
謝長樹眨了眨眼,腦子轉了轉。
勸遠舟?
他那個兒子連他爹的話都不聽,他能勸得動?
可他不敢說這話,眼珠子轉了轉,陪著笑臉湊上去。
「殿下想讓老夫做什麼?」
暗衛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得很低,「殿下隻需要老太爺做一件小事......」
「剩下的事,殿下來辦。」
謝長樹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他明白了。
明王要拿喬晚棠當人質,逼遠舟就範。
他的心跳得飛快,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念頭。
他想起喬晚棠對他頤指氣使的樣子,想起她在府裡一手遮天的樣子,想起她連正眼都不瞧他一下的樣子。
這個毒婦,仗著兒子寵她,從來不把他這個公爹放在眼裡。
若是明王把她抓了去,好好收拾她一番,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囂張?
可他又想到,喬晚棠是謝家的媳婦,是謝遠舟的夫人。
若是明王真的殺了她,遠舟回來還不找他賠命?
暗衛像是看穿了他的猶豫,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殿下說了,事成之後,封老太爺一個爵位,賜宅邸一座,黃金千兩。日後殿下登基,謝家就是開國功臣,光耀門楣,不在話下。」
封爵位!
黃金千兩!
光耀門楣!!!
這幾個字像蜜糖一樣灌進謝長樹的耳朵裡,甜得他暈乎乎的。
他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光宗耀祖,讓謝家出人頭地。
從前他指望著大兒子謝遠舶讀書科舉,光耀門楣。
可老大......是不可能有希望了。
後來老三當了將軍,他以為好日子來了。
可喬晚棠那個毒婦,根本不聽他的話,他這個老太爺在府裡有名無實,跟個擺設似的。
現在,明王給了他一個機會。
隻要他幫明王拿下喬晚棠,等明王登了基,老三就算不願意也得歸順。
到時候他勸勸老三,父子倆在明王面前一起領功,那謝家不就飛黃騰達了嗎?
至於喬晚棠?
哼,那個毒婦,早就該收拾了。
謝長樹咬了咬牙,「行!老夫幹了!殿下讓老夫怎麼做?」
暗衛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遞到謝長樹手裡,「這是軟骨散,無色無味,摻在吃食裡,人吃下去就會昏迷不醒。老太爺想辦法讓謝夫人吃下去,剩下的事,交給我們就行。」
謝長樹接過紙包,攥在手心裡,手微微有些發抖。
不是怕,是興奮。
這次,他定要放手一搏!
第二日一早,謝長樹在花園裡「偶遇」了兩個孫兒。
小瑜兒和小滿,兩個小傢夥正在花園裡追著玩兒,笑聲清脆。
謝長樹支走了丫鬟,蹲下來,從袖子裡摸出兩塊飴糖,笑眯眯地朝兩個孫兒招手。
「小瑜兒,小滿,過來過來,爺爺給你們糖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