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老子的獎,不領死人賬
決賽前十分鐘,夜陵站在選手通道的陰影處,戰術背心外綁著那塊燒焦的「烈風」布片。
她閉眼感應,右眼球星河流轉——
【雙星共鳴·激活】。
剎那間,浩瀚如銀河倒灌的信號流湧入神經末梢。
她的意識被拉入一片幽藍數據海,無數光點在虛空中閃爍,像被風吹散的星火。
而在最深處,一顆沉寂的心跳,正以微弱卻堅定的頻率搏動。
陸昭陽。
他的生命節拍穿透千山萬水,與她顱內共振,如同戰鼓,一錘一錘敲在骨頭上。
不是命令,不是戰術指令,而是某種更原始的東西——存在。
「聽到了嗎?」她在心底低語,「老子還沒輸,你敢死?」
就在這時,耳麥裡傳來老鐵沙啞卻清晰的聲音:「病毒已嵌入直播源,倒計時同步啟動。你一上台,全世界都會聽見真相。」
夜陵睜開眼,眸光如刀鋒出鞘。
她勾唇一笑,那笑容冷得能凍裂空氣,卻又帶著某種近乎孩子氣的癲狂。
「那就讓掌聲,為死人送葬。」
通道盡頭,聚光燈亮起。
各國選手列隊入場,軍靴踏地聲整齊如雷。
她故意落後半步,身形隱在陰影與光的交界處,像一頭蟄伏的夜行猛獸。
經過主控台的瞬間,她指尖輕觸控制面闆——動作快得幾乎殘影。
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微型信號發生器悄然激活,納米級病毒程序順著光纖鏈路如毒蛇般遊走,無聲無息侵入賽事主控系統。
它不破壞,不癱瘓,隻靜靜蟄伏,等待那一聲號令。
「下一位——中國代表,夜陵!」
主持人話音未落,大屏幕突然劇烈閃爍!
全場燈光一暗,緊接著,一段全息影像轟然炸開!
畫面中,是冰冷的實驗室,金屬牆壁上布滿血手印。
一個瘦小的身影蜷縮在角落,手腕被鐵鏈鎖住,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
「我是Y07,『涅盤計劃』第七號實驗體。」她的聲音平靜得不像人類,「他們叫我武器,叫我失敗品,叫我清除目標……」
鏡頭推進,露出那張臉——正是夜陵。
「但他們忘了,我有記憶。」
畫面切換。
「戰熊」被剝離神經接駁器,血流滿面卻撕下接收器怒吼;「鳳凰」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裡遭受電刑,牙齒咬碎仍不肯交出密鑰;克隆體跪在培養艙前,抱著另一個已經死亡的「自己」,無聲痛哭……
「我們不是數據,不是耗材。」夜陵的聲音在會場上空回蕩,「我們是人。我們活過,痛過,也想回家。」
全場死寂。
緊接著,是山呼海嘯般的嘩然!
多國代表團猛地起身,外交官臉色鐵青,安保人員沖向控制室。
可一切太遲了。
「星鏈共感」早已啟動——數萬觀眾的手機、平闆、智能設備自動接收並轉發數據流,形成無法摧毀的去中心化傳播網。
刪?
刪不完。
封?
封不住。
老鐵在後方監控台前冷笑出聲,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他們刪得掉視頻,刪不掉人心。」
夜陵緩步走上擂台。
黑色戰術服在聚光燈下泛著冷光,右臂上那塊燒焦的「烈風」布片,像一面殘破的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的對手,是南非「銅盾」特種部隊的隊長「鐵砧」——身高兩米,肌肉如鋼鑄,曾徒手撕裂裝甲車門闆。
此刻,他站在擂台中央,緩緩摘下頭盔。
露出一張布滿刀疤卻異常沉靜的臉。
他盯著夜陵,眼神複雜,像是看敵人,又像看故人。
然後,他擡起右臂,行了一個標準到極緻的軍禮。
夜陵腳步微頓。
「我父親,是Y03。」男人聲音低沉如雷,「代號『黑岩』。三年前,在『灰燼行動』中被判定『任務失敗,就地清除』。」
他頓了頓,眼底泛起血絲。
「但他臨死前最後一句話是——『我看見光了。』」
夜陵瞳孔微縮。
Y03……那個在記憶碎片裡為她斷後的老兵……那個用身體擋住激光炮,把她推出爆心的男人……
「是你。」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父親……救過我。」
「所以,」鐵砧緩緩放下手臂,卻沒有擺出戰鬥姿態,「這一戰,我不為勝負。」
他盯著她,一字一頓:「我為他,敬你一禮。」
夜陵沒動。
可她擡起右手,同樣行了一個乾脆利落的軍禮。
沒有歡呼,沒有喝彩。整個會場陷入一種近乎神聖的寂靜。
就在這時——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紅光閃爍,賽事委員會緊急叫停比賽,全副武裝的安保部隊如潮水般沖入場內,槍口對準擂台中央。
夜陵卻沒退。
她甚至沒看那些人一眼。
她隻是緩緩擡起右手,當著全球數十億雙眼睛的注視,解開了戰術手套的鎖扣。
「咔。」
一聲輕響,彷彿命運的引信被點燃。
手套滑落。
聚光燈下,她露出的腕部皮膚上,一道深深刻印的條形碼疤痕,赫然在目。
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空氣,紅色的燈光在穹頂旋轉,使得擂台看起來就像地獄的入口。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手持盾牌向前推進,他們戰術靴踏地的聲音震得玻璃幕牆嗡嗡作響。
賽事委員會主席臉色鐵青,通過擴音器怒吼道:「立即終止比賽!所有人退出擂台!這是最高安全指令!」
可夜陵沒有後退。
她甚至向前邁了一步。
在聚光燈下,她的影子被拉得極長,就像一把尚未完全出鞘的刀,斜斜地劈在冰冷的金屬地闆上。
她緩緩擡起右手,戰術手套的鎖扣「咔」的一聲彈開,碳纖維材質如蛇蛻皮般滑落,堆積在掌心。
然後——
她高高舉起了那隻手。
燈光精準地打在她裸露的手腕上。
一道深褐色的條形碼疤痕橫亘在骨節之上,邊緣參差不齊,就像是用燒紅的烙鐵烙進皮肉裡,又像是某種非人的編號,刻進了基因。
全場一片死寂。
連喧鬧的觀眾都屏住了呼吸。
「我不是冠軍。」她的聲音通過全球直播頻道清晰地傳來,就像在耳邊低語,但卻有著千軍萬馬般的分量,「我是逃出來的活體證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衝上來的安保人員、高台上的委員會成員以及各國代表陰晴不定的臉。
「我們不是工具,不是祭品,更不是你們寫好的劇本!」
話音未落,她猛地抽出腰間的戰術匕首,寒光一閃,刀尖直直插入擂台中央的合金地闆!
金屬碎屑飛濺,刀身穩穩地立在那裡,就像一座界碑。
她解下右臂上那塊燒焦的「烈風」布片,輕輕綁在刀柄上。
布片殘破不堪,邊緣焦黑,但仍能看出一個褪色的「烈」字。
「今天,我不是為了贏而來。」她低聲說道,聲音不大,但卻通過未被切斷的直播信號傳遍了世界,「我是為了活著的人,正名。」
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了。
全球數十億雙眼睛盯著屏幕,無數手機自動記錄下了這一刻,無數社交平台瞬間炸開了鍋。
#夜陵條形碼#
#她不是選手,她是證人#
#我們欠她一個真相#
熱搜前十中,有九條都與她有關。
而在萬裡之外的中國,某軍事指揮中心,大屏幕上突然跳出輿情風暴。
中央軍委緊急召開閉門會議,僅僅十五分鐘後,一道絕密指令下達:成立「Y專項調查組」,徹查「涅盤計劃」的所有關聯項目。
淩晨三點,一架軍用運輸機降落在首都機場。
特派員周首長披著風衣走下舷梯,肩章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他直奔賽場,穿過層層封鎖,站在擂台前,看著那個仍然佇立在原地、背影孤絕的女兵。
全場記者都屏住了呼吸。
周首長整理了一下軍裝,當著全球鏡頭,嚴肅地宣布:「即日起,『Y專項調查組』正式成立,由夜陵同志全權主導,代號『破曉』。所有涉密單位,無條件配合。」
掌聲如雷。
可夜陵沒有回頭。
她隻是微微仰頭,右眼瞳孔深處,一道金色光芒一閃而逝——
【最強單兵系統】的界面上,第一次無聲地浮現出一行字:
「你,是自己的系統。」
沒有任務提示,沒有技能獎勵,也沒有冰冷的機械音。
隻有這一句,就像一句遲到了二十年的認親話語。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手腕上的條形碼,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痛苦,有仇恨,有釋然,還有一點點……孩子氣的得意。
「聽見了嗎?」她在心底低語,聲音柔和了幾分,「老子現在,自己當系統了。」
就在此時,千裡之外,某軍區總醫院重症監護室。
心電監護儀的波紋微微顫動了一下。
陸昭陽的手指在雪白的床單上輕輕動了一下。

